第414章 天上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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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天上毀滅

  「咚,咚……」客棧的老闆邱坤覺得自己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擂大鼓,清晰可聞,震得耳膜都在輕顫,全身血液則似湍急的河水要衝潰堤壩,他已經跪伏在地上,耳鳴,心悸,眼前發黑,他即將暈厥。

  這便是夜州普通人的真切體驗,個個癱軟在地,面色蒼白,像是被人扼住喉嚨,已瀕臨窒息。

  深夜如淵,不僅天色黑,許多人的心靈也似向地獄沉墜。

  「怎會如此?那可是至高在上的玉京,它怎麼會走向毀滅!」地仙在顫慄,不敢相信所見。

  九霄之上,有龐然大物四分五裂,隨著可怕的法鏈繃斷,驚雷一道又一道,蒼穹都炸開了!

  點點猩紅的光自那世外灑落,伴著鬼哭神嚎的聲音,響徹九霄,整片世界像是要走到終點。

  無論是絕地的怪物,還是福地中的強者,亦或是土城的地仙,全都毛骨悚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害怕過。

  許多高手在眺望,想要看到更為清晰的真相。

  但是他們知道,當下入眼所見,依舊只是天外的倒影,那種恐怖的場面還沒有衝擊到地面。

  諸多強者在恐懼的同時,內心也在暗自慶幸,玉京凋零在天外,不然的話他們所有人都要立刻跟著陪葬。

  「那就是所謂的巨物嗎?」地仙穆青禾祭出一面神鏡,高懸雲層上,想要照出天外的景。

  各路強者皆在動用手段,窺探玉京。

  一座倒懸的城池,留下古老而斑駁的歲月印記,已經解體,被巨大的恐怖身影糾纏著。

  那黑影如金屬被燒紅,刺目的液體蒸騰,包圍著碎裂的玉京,扭曲空間,撕裂如山嶽般城門樓,使之更進一步爆碎。

  「那是怪物,還是某種恐怖的現象?」

  人們看不真切,濃重的黑霧翻湧,遮住了大部分真相,宛若深淵開啟,張開血淋淋的大嘴,要吞掉整座玉京。

  「轟隆隆。」

  似有數萬條壯闊的瀑布落下,響在夜州各地,震耳欲聾,很多人因此徹底昏死過去。

  「玉京徹底被終結,在今夜永久性地落幕。」來自天空之城的人聲音發顫,惶恐不安。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都在等待玉京回歸,結果卻看到這樣一幕,至高所在崩開,世界末日正在來臨!

  在那天外,炸開的玉京碎塊以一種很不正常的速度貫穿九霄,緩緩向著地面而來。

  突然,玉京焚燒起大火。

  隨即,天地間像是有無數神魔哀嚎,嘶吼,更有如同厲鬼般的慘叫響徹九霄之上。

  「那巨物……也在瓦解!」

  數位地仙都已經看到,包裹著玉京的巨物正在熄滅、暗淡,不似燒紅的金屬液體那麼耀眼了,而且它在迅速斷裂。

  兩敗俱傷嗎?兩者似乎都要死去。

  當夜,天降流火,異血猩紅點點,玉京炸開成百上千塊,散落向四方,仙、神哀嚎持續片刻,便倏然而止。

  巨物解體,砸穿九霄,墜向漆黑的大地。

  夜州,很多地方發生大地震,甚至有城池毀滅,被擊穿,震爆,從原地消失。

  整片大地,九成區域都處在絕對的黑暗中,沒有火泉,屬於無人區,不然的話損失會更大。

  秦銘仰天觀望,那是真實的景象嗎?玉京炸開,巨物爆碎,一起毀滅了。

  他內心震撼,身體僵在雪地中。

  是夜,寒風如刮骨刀,嗚嗚的長號不止,冰雪如地獄的寒氣凝結,要凍住人的靈魂。

  許多高手都有所覺,這天地似乎有些不同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心頭,是好還是壞,竟有些分辨不清。

  ……

  夜州之外,不少怪物、類人生物在徘徊,當看到最終的結果後,響起一片長嚎聲。

  黑夜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亮起,像是火球在焚燒,有怪物大笑,有類人生物淡漠眺望,也有人類在輕嘆。

  「進夜州!」

  周邊地界,諸多頂級道統,有七日迭加者,也有大圓滿層次的地仙,都提前感應到玉京要出事了。

  玉京在時,東土、西海、北邊的蠻荒地界等,對它忌憚不已,有發自內心深處的懼意,縱使地仙也都不會輕易接近夜州。

  他們一個個像是逆子,都躲得遠遠的。

  可是,玉京一朝不在了,他們就全衝出來了,要爭奪「遺產」,更想以正統自居。

  有些地界編纂歷史,說自己所在地界曾為天選之地,屬於玉京的「嫡子」。

  而有些地界則更為激進,以玉京兄弟之地自居。

  域外的領軍者年歲都很大,大多老成持重,縱然心中火熱,也都安坐後方,並沒有親自出山。

  他們早有準備,高價懸賞,招募所謂的「勇士」,讓他們去探路。

  當然,也有少數激進派,親自動身了。

  玉京墜落,域外無數生靈在眺望,從青壯到地仙,無不眼熱!

  他們動用了最好的飛船,放飛了速度最快的高等異禽,許多熱血激昂的青壯高呼:「進軍夜州,我等為玉京正統!」

  ……

  夜州的深夜,天地像是墨染的般,有人出門,感覺什麼都看不到,且臉上生疼,很快就倒退回來了。

  「情況不對,夜色黑得過於可怕!」

  「巴掌大的雪花砸在臉上,我感覺是老天在扇我。」

  淺夜到來後,人們發現,夜色依舊很濃,天象十分反常!

  特大暴雪止住,但是大風更猛烈了,將一人多高的積雪全部卷上半空,漫天激盪,宛若重新飄起鵝毛大雪。

  秦銘決定再等一等,這種惡劣的天氣百年難遇一次,縱然是高等異禽都不想逆風趕路。

  他盯著客棧外,在那捲著雪粒子的大風中,居然隱約見到一抹血色,一閃而過,甚至聽到嗚咽聲。

  這是怎麼了?秦銘覺得玉京墜落後,影響巨大,後面必然要陸續體現出來。

  整整兩日,狂風怒號,一些不結實的建築物,房頂都被掀飛了,不少地區受災。

  在這種極惡劣的環境中,還是有消息傳開,有些城池被抹去,從大地上永久性地消失,其中不乏巨城。

  「走了,老烏!」秦銘租借的飛鳥是一種變異的巨型烏鴉,屬於高等異禽。

  然而,它撂挑子了。

  「雖然想說,夜州租鳥竭誠為您服務,但是眼下,玉京墜落,我心悲痛……」大烏鴉跑了,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不想伺候了。

  秦銘考慮徒步跋涉,以他的修為,哪怕積雪有一人深,趕路也不成問題。

  臨行前,他在這座小城中聽到各種消息。

  「出大事了,整片世界似乎都不同了,各種怪誕事件層出不窮!」

  這兩日所有人都憋壞了,能夠出行後,各種消息滿天飛。

  玉京墜落,這不亞於開天闢地般的大事件,更為可怕的是,它帶來了各種神秘莫測的變化。

  首先,人們接受了一則事實,夜色更濃烈了,縱使淺夜到來,也依舊像是蒙著一層漆黑的幕布。

  尤其是荒野,在沒有火泉的地帶,簡直和深夜沒有區別,對於普通人而言,幾乎算是伸手不見五指。

  「這還怎麼狩獵與遠行?」即便是新生一兩次的人也很不安。

  「什麼,竟然有石頭開出艷麗的花朵?」城主府的主人接到不少書信,都是來自遠方的傳聞。

  「一夜間,尋常的一片松林化成黃金色,在冰寒雪地中發光,有人採摘松果,服食後舉霞飛升?嗯,在半空中燒成灰燼,嘶!」

  這座小城的城主被驚呆了,這個世界到底怎樣了,才過去兩天而已,居然出現各種奇聞怪事。

  關於一些負有盛名的城池,被玉京碎塊砸毀,已經不算什麼了,這是可以預料到的事。

  「下葬七日的老人,掀開棺槨,於黑夜中,獨自坐在墳頭上抽旱菸,子孫在他『頭七』去祭拜,一群人皆眼神渾濁,徹底瘋了?」

  城主府的消息傳了出來,小城不大,頓時滿城譁然。

  秦銘聽聞後也一陣發呆,這是玉京和巨物共同毀滅後的影響初現嗎?

  「瘋了,赫赫有名的『明玉河』,河畔那座矗立了一千兩百年的銅獅子,居然活了,一聲獅吼,奔跑向夜色中!」

  而這些還只算是異聞,還有些恐怖的事情發生。

  松鶴城,一座人口超過百萬的城池,相當的繁華,被九霄之外的玉京城碎片毀滅。

  「前天,一位大宗師冒著風雪去探殘跡,發現松鶴城遺址邊緣區域,莫名出現一座黑房子,他謹慎接近……發生意外。」

  同行者在後方遠遠地看到,那位大宗師進入黑房子後,有血液從門縫中濺落出來,他再也沒有走出。

  「名氣很大的『照夜湖』出現水中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可是天上並沒有真正的神月,有兩位宗師去探索,水霧蒸騰,兩人就此失蹤,水月還在。」

  淺夜,秦銘失去坐騎,吃個早飯的時間而已,就聽到這麼多來自遠方的消息,他神思恍惚。

  出乎意料,那隻大烏鴉去而復返,神色慌張,撲棱著翅膀降落在客棧中,扇起大片的雪花。

  秦銘問道:「怎麼,你改變心意了,要載著我遠行?」

  「救命,遠方鬧邪了,十幾隻人皮風箏在夜空中飛行,太嚇鳥了!」大烏鴉滿臉驚懼之色。

  秦銘聽聞,神色凝滯,染血的人皮風箏?這種和地仙有關的東西,若有惡意,非常難纏,他立刻詳細詢問。

  「人皮沒有淌血,皆栩栩如生,披散著長發,眼窩空洞,像是在低語著什麼,馬上就要到這裡了!」

  秦銘睜開新生之眼,來到院中,遙望夜空,然後他就頭皮發緊,那是十三隻人皮風箏,男女老少都有,青絲與白髮飛舞,很瘮人,像是在俯視著大地。

  不過,他們路經這座城池時,居然繞行了,沒有從正上空掠過。

  它們莫不是怕滿城的人氣?

  秦銘覺得,這個世界正在向著不可預測發展,玉京墜落,這樣足以砸穿史書的大事件,其影響遠比想像的還要大!

  「走吧,我們上路。」秦銘開口。

  大烏鴉立刻反對,道:「天上有那群人皮風箏,我們就別去湊熱鬧了!」

  秦銘安慰:「沒事,我們和它們不一個方向。嗯,你或許還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大烏鴉震驚,道:「你是新生路的門面人物……秦銘?好,我和你一起走!」

  他們在夜色中啟程,目標是赤霞城與黑白山方向。

  然而,飛行不過兩百里,秦銘就覺察到不對勁,在他們頭頂上方,有東西在飛,相距不遠。

  那是一個穿著白衣的老者,面色蒼白,當秦銘抬頭時,他還友好地一笑。

  這是在以肉身飛行。並非純陽意識,秦銘眼睛都看直了。

  「娘誒,這是人是鬼?」大烏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哎,為什麼要開口打破寧靜,今夕何年?」老者嘆息著問道。

  「玉京墜落兩日後。」秦銘感覺情況有些不對,這樣回應。

  「讓我在虛無中遠遊也好啊,唉!」他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接著一道驚雷划過,他當場炸開,化作飛灰。

  白衣老者就這麼消逝了?秦銘一怔,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一切都是如此的反常,不可預料。

  大烏鴉瑟瑟發抖,扇動翅膀時都不自在了,這樣又橫渡出去數十里。

  驀地,秦銘後頸發涼,胸前佩戴的異金小劍滾燙。

  「大人……你將雙手也放在我背上了嗎?」大烏鴉嚇得快打擺子了,感覺背上多了一雙腳。

  哧!

  秦銘祭出的異金小劍向背後刺去,連羊脂玉鐵刀都可以克制看不見摸不著的古怪生物,異金武器的效果自然遠超之。

  同時,秦銘以意識催動破布,擋在背後。

  他感到寒氣刺骨,背後濕漉漉,黏糊糊,有什麼東西幾乎趴在了他的身上。

  不過,在觸及破布時,一聲悽厲慘叫發出,且異金小劍釘穿了這個莫名的生物。

  秦銘回首,一團寒意撲面的古怪能量破散大半,極速遠去,這不是剛才的白衣老人,而是他所熟悉一種生物——聻!

  「天地劇變,各種莫測的東西都出來了。」他雙目深邃,隱約間看到,那團東西遠去,竟沒入雲層中。

  秦銘心頭沉重,道:「過去都是在沒有火泉的漆黑大地上有不可理解的現象,以及各種未知的存在,現在來連天上也出現了。」

  大烏鴉都快結巴了,道:「大……人,你快抬頭看,我們前方的雲層中有……毛茸茸怪物,全身煞白,一晃又不見了!」

  秦銘自然發現了那隻滿身濃密白毛的生物,且在雲端探首,他回應道:「嗯,我看到了,下降吧,我們到地面去,其實距離一座大城不算遠了,穩妥起見,我們在雪地中行走。」

  大烏鴉立刻盤旋向下,不經意抬頭,它的黑臉都快嚇白了,直接朝著大地俯衝,恨不得一頭撞到地面去。

  因為,在那夜空中出現一頂紅轎子,由披麻戴孝的生物抬著。

  大烏鴉戰戰兢兢,道:「娘誒,這還是我認識的夜州嗎?怎麼一切都這麼的陌生與恐怖,以後還有我們鳥兒的生存空間?天地不能任我飛。」

  雪地中,秦銘開路,在前面跑。

  大烏鴉撅著屁股在後面撒丫子狂追,它不時抬頭,發現那頂紅轎子沒有俯衝下來,但是卻在高空中綴著。

  突然,它驚悚大叫:「誰在摸我屁股?」

  它這麼喊叫,自然是為了向秦銘求援,也是在為很慫的自己壯膽。

  秦銘已有所覺,不得不轉過身來等它。

  後方出現六個老頭,皆滿臉褶子,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年歲了,頭髮都掉光了,但老眼並不渾濁,皆宛若深淵般。

  「游商!」秦銘看著他們的裝束,立刻認出身份。

  這種人常年行走在黑暗中,據傳,年歲大了後,縱然還能出沒在城池間,還活著,大概也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游商一旦活過百載,很快就會失蹤。

  現在,秦銘竟看到六人,絕對都超過百歲了。

  他已停下腳步,還真想接觸下這種人,因為他的爺爺最後就是和一位老游商遠去,徹底消失。

  「各位,聊一聊。」秦銘開口。

  大烏鴉覺得他瘋了,和這種早已不通人性的怪物能對話嗎?

  「咱們聊一聊。」雲層中那個紅轎子臨近,裡面居然傳出相近的話語,接著一隻尺碼不大的紅鞋踏在了夜空中。

  「何人?」秦銘立即問道。

  「見天仙,還不下拜!」轎夫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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