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至高道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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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陽定魂銅錢顫抖,竟說出這樣四個字。

  秦銘意識到,那處至高秘境的問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他問道:「能具體一些嗎?」

  銅錢如同中邪了,意識波動零零碎碎,根本不連貫。

  「都死了;;;;;;又都活了;;;;;;」

  它沉淪在最可怕的夢境之內,提到了陰陽道場史上那位最強者,涉及陽墟與陰墟。

  秦銘懷疑,它的底層法則早已被「打死」,違逆不了。

  「陰陽道場內,到底什麼情況?」

  「啊;;;;;;」

  銅錢最深處,特殊紋理交織,竟發出一聲無比悽厲的慘叫聲。

  這無比瘮人,仿佛有一個厲鬼要復甦。

  秦銘果斷退出,將它關押在異金布深處。

  銅錢精神紊亂,散發著危險的氣機。

  秦銘覺得,它需要冷靜,不能再經受刺激了。

  「天仙在瑟瑟發抖;;;;;;」

  很長時間後,銅錢還在夢囈,卻說不清,道不明。又過了片刻,它才沉寂下去。

  秦銘皺眉,道:「這銅錢;;;;;;有精神病。」

  隨後,他嘆氣道:「此地涉及道尊,麻煩大了。」

  陰陽道場的問題過於恐怖,這遠不是一般人所能解決的問題。

  老道士觀虛人回來了,這是被迫的選擇,不然他們身體都要消散了,很可能會徹底死去。

  「將消息傳出去!」在路途中,他們施展各種手段,譬如降服山中的流光鳥,震懾頂級異類,讓他們去遠方報信。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無論是親筆信箋,還是記憶水晶,內部都有黑白紋理無聲地蔓延。

  觀虛、光陰獸、老夢蟲等人,剛臨近陰陽虛,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倏地憑空消失了。

  這次,秦銘看到了真實的身影,在現實世界中與他們相遇了,可卻沒有任何歡喜,只感受到如同凜冬般的寒意。

  他親眼所見,夢知語、沐時年等人沒入陰陽虛。

  包括他自己的化身,也是一閃而沒。

  接著,他又看到,一些異類,包括第五鏡的宗師,以及觀虛降服的第六鏡祖師等生靈,皆從幽暗森林、多寶山脈,被拘禁過來,倏地消失在陰陽虛內。

  這些送信的高等一類呢,身上糾纏著黑白紋,一個都沒能走脫。

  秦銘的真身注視到這一幕,只覺寒意徹骨,久久未動。

  畢竟,他就在事發現場。

  而且,他也接觸了此地的事物。

  秦銘退出去很遠,心中還是無法平靜。

  他時刻處在鳴中,清晰感知到兩次魔的處境。

  陰陽道場的虛空中,交織著太極紋理。

  此際,內部的「天神動亂」已然被平息。

  道子劉墨披頭散髮,盤坐在自己的閉關地,嘴角掛著血跡。

  他艱難降服另一個自己,可最後關頭卻被神秘的黑白光仙掃中,被逼回院落內。

  至於其他人,則從哪裡逃走,走回到了哪裡。

  所有人都重新歸位,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鄜!」天仙墨麟有些失態。

  他趁亂遁走時,想去摘九色仙樹上的異果,結果挨了一道陰陽神光,當場被斬去二十載壽數。

  若非他趕緊吞咽早先採摘到的「鏡中果」直接就當場坐化了。

  他的心都在滴血。

  紫金竹林內,道子秦明眉頭深鎖,此次叛逃失敗,接下來該怎麼做?

  難道要被困死在此地不成?

  其實,他可以冒險行事。

  那便是,讓外魔帶著牢布進來。

  確切地說,是外魔施展陰陽虛實互轉的手段,與兩次魔對調。

  然後,他可以張開破布,將熟人皆收進去,無聲地離開。

  不過他沒敢妄動,最後更是徹底否決了。

  因為,銅錢所說的」道尊有悔「細思的話,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虛實互化,陰陽互轉,在這個領域,有誰比得過陰陽道場的至強者?

  秦明覺得,若是在這裡施展,說得好聽,有些不尊重對方。

  說的難聽,那就是他在作死。

  他不知道,道尊是否還活著,根本不敢賭。

  可是,劉天神已經被壓制是事實。

  「劉叔,你沒事吧?」秦明第一時間去探望。

  陰陽道場並未限制他們行動,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秦明想知道,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在最後的時刻針對了老劉。

  劉墨告知:「不是活著的生靈,那是一種規則,一種磅礴的法陣之力。」

  同時,他表示自己的傷勢並不重。

  一炷香後,劉墨覺得,得收回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有活生生的生靈,進入他的院子,一身道行深不可測。

  秦明並不知道這些,已經回歸自己的居所。

  陰陽虛外,茂密的幽暗森林中,秦明的真身在思索連日來發生的所有事件。

  他確定,喝下忘憂湯的那些人,一個都沒能離開。他就守在出口,根本沒看到那些人。

  期間,他發展的「中轉媒介」,尋寶鼠和五色蜈蚣都失聯了。

  「這至高秘境該不會是一個龐大的墳場吧?喝下那忘憂湯的人說是都被『送走』了也對,反正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那些「上路」的人不會都死了吧?這豈不是意味著,剩餘的人也有危險。

  「眾人真正意義上的脫困,只有那麼一次,先由老劉出手,而後由觀虛帶隊逃離,一群人確實進入了現實,可是又都被擄回去了。」

  想到這些,秦明心頭便浮現陰霾。

  他的兩次魔成為道子後,備受優待,由天仙白燼親自陪著,曾經來到外界,更是進入楓林城的靈猴酒館。

  他眉頭深鎖,在研究這件事實的本質。

  根據真身與化身當時的所見所聞,兩者明顯是處在同一片環境中,但彼此就是見不到,視野中沒有對方。

  而且,他守在陰陽虛附近,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化身出沒。

  「整座龐大的道場,在演化陰陽虛實?」

  若是如此的話,這是何等駭人的手段?

  這意味著,陰陽道場重塑了一個神秘的「虛世界」。現實中的多寶山脈、楓林城、靈猴酒館,以及周邊的城池、村落等,都被近乎真實地演化了出來。

  最可怕之處在於,它與現實世界完全對應。

  而且,兩個世界每時每刻的變化,彼此也相當一致。

  就如在那靈猴酒館中,那些酒客、街上的行人等,兩者完全能對應起來。

  「難怪同在一處,我的真身卻看不到化身。」

  道子秦銘所在的靈猴酒館,八成是在虛實界中。

  看起來場景一模一樣,出現的人物也相同,但其實分隔在兩個世界。

  秦銘一陣沉默,如果猜測成真,這著實有些讓人心驚肉跳。

  他施展陰陽互化,讓真身與外魔彼此進行對調時,在很多人看來,就已經算是了不得的神秘手段。

  然而,至高秘境卻是在重新定義虛與實。

  這種不可思議的表現,遠超單一的秘法。

  陰陽道場之強讓人震撼,它似乎可以重塑出一個與現實世界完全一致的「虛世界」。

  這是何等的威力?

  不要說秦銘,便是第八境的劉墨也只能發出沉默的嘆息。

  「猜想若為真,這地方,指望著單個人發力,根本沒戲!」

  秦銘神色凝重,開始認真思量,應該為長生道場、天城、往生俑、幽冥道場送信,請他們攻打此地。這破地方……太邪了!

  ……

  劉墨身體微僵,似乎遇到了一位極其恐怖的對手,他覺得有可能搞不定對方。

  那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靈,黑髮濃密,外表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是一個雙眼深邃的中年男子。

  此人開口道:「你很不錯,在當世這種惡劣的大環境下,依舊能夠大涅槃,算是個人物。雖然只是一具化身,卻比那些腐朽天仙強太多了。」

  他竟一眼看透老劉的虛實。

  「你是誰?」

  劉默身體緊繃。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來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並介紹自身,他名陰九虛。

  劉默看著他,緘口不言。

  陰九虛道:「被我看出跟腳沒什麼,只要能瞞過那些昏沉的『至高意志』就沒問題。」

  說罷,他指了指漆黑的夜色。

  「你所為何來?」劉默依舊戒備著。

  陰九虛開口道:「這裡的苦與痛持續太久了,我想結束這一切,並幫你們離開。」

  劉默沒有說話,這世間會有無緣無故的善舉嗎?

  此人突兀現身,直接說出這種話,如何讓人相信?陰九虛道:「我知道很突然,但我有自己的理由要這麼做,只是眼下不好說出來。」

  劉默問道:「你是陰陽道場的人,還是後來者。」

  陰九虛回應道:「眼下說這些並無意義,你只需知道,目前我願意幫你們,與你等的目標一致。」

  劉默看著他,道:「你是怕說出自己的來歷,我會拒絕吧?你的身份很敏感?」

  殷九虛輕輕搖頭,道:「你隨我來,看一看此地的真相與本質。」

  劉默沉默一息後,便隨他飄然進入夜空。

  在此過程中,天仙白燼、守山聖獸等,皆未出現。陰陽道場,形如混元太極,以一條無比壯闊的山脈為界限,分隔出陰陽兩個區域。

  陰九虛帶著劉墨,在太極紋理密布的虛空中,迂迴前行,行動軌跡極其繁複,成功避開了某種恐怖的法陣。

  最終,他們登上陰陽分隔線上的最高峰。

  「你看到了什麼?」陰九虛問道。

  劉默眺望後,如實回應道:「近處,陰陽道場璀璨,被十色火泉滋養,一半區域陽氣伴著仙光升騰,另一半陰霾繚繞的區域在凝聚不朽物質。更遠處不止一個地仙國度,紅塵氣沖霄……」

  陰九虛嘆息,道:「是呢,入眼所見,一切都很絢爛美好。」

  接著他又道:「若無特殊手段,哪怕是八境強者也看不到此地的本質,這才是最可怕之處。」

  劉墨聞言,面色平靜。

  他並不意外,眼前看到的是一回事,心中所思是另一回事。

  自始至終他都不相信至高道場安然高懸虛空中,以及一個個地仙國度橫亘在大地上。

  所謂的避禍是要收縮勢力,難道還能超過昔日最鼎盛時期不成?

  這裡的繁榮與燦爛,嚴重超標了。

  這座最高峰上,草木凋零,都早已枯死不知道多少年…不過卻沒有化作飛灰,可見有生機時何等的不凡。

  劉墨估摸著,昔日這裡都是最頂級的神藥、仙藤等。

  山峰頂部有處窪地原本是個水池,如今早已乾涸,不過還在泛著淡淡光暈。

  陰九虛向前走去,拂去水池間的大量塵埃。

  頓時,這裡有黑白符文漾起。

  陰九虛道:「這是陰陽池,當年池中水可映照出萬物本質。」

  他施法,乾涸的窪地中立即有陰陽紋絡蔓延,仿佛有淡淡水光湧現而出。

  隨後,它映照出附近地界的景物。

  即便是劉墨,面色也剎那間變了。

  他看到了近處的陰陽道場,又看到了遠方一個個的仙帝國度。

  哪怕他早已有心理準備,可所見諸景還是遠超預料。

  他瞳孔收縮,心頭大地震。

  此前,他曾猜測,這裡充斥著虛假的繁華表象,其實應該僅有少數倖存者。

  可是,入目所見,死氣沉沉,破敗不堪。

  除了他們這些外來者,難道此地連一個活著的生靈都沒有嗎?

  陰陽道場,哪裡懸浮在夜空中?分明是墜落大地上,砸出一個恐怖的深淵。

  所謂的紫金竹林,那是一片灰燼地。

  九色仙樹何在?只留下半截焦痕的樹根。

  十色火泉早已枯竭不知道多少年,唯有死氣升騰而起。

  金闕、玉殿、銀樓等,只剩下瓦礫。

  偌大的道場,遍布著不少人形灰燼,所有的奇景、恢宏建築物,都早已崩碎,只留下殘跡。

  秦銘、司夜璃等人,都在焦土間。

  即便是天仙古瑞、墨麟、雲朝霞,也都無所覺,盤坐灰燼中,分辨不出真實與虛幻。

  劉墨開口:「所有奇景都是往日泡影?」

  陰九虛道:「在你我眼中,此前的繁華璀璨,確實皆為虛幻。可是,落在那些人眼中,一切都為真。」

  劉墨嘆氣,道:「站在不同位置,所見諸景截然不同。」

  陰九虛點頭,道:「不錯,就如整片夜霧世界,在你我眼中廣袤無垠,真的不能再真,可若是有人換個位置觀看,或許也只是黑霧下的焦土。」

  這些話語,讓老劉沉默了。

  隨即,他看向更遠處的地仙國度,那一個又一個璀璨之地,自然都熄滅了,城毀、村滅,赤地無疆。劉墨問道:「何以落到這般田地?」

  陰九虛聲音低沉,道:「陰陽道場,繁盛到極致後,誕生的那位最強者,一代陰陽道尊,看到了未來,血淋淋的現實讓人難以接受,道場註定要沒落,直至消亡,他想改變,想避免盛極而衰。」

  停頓了數息,陰九虛接著道:「結果如你所見,陰陽道場依舊覆滅了。」

  劉墨道:「他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勞的,最終化作虛無。」

  「是。」陰九虛點頭。

  他吐出一口濁氣,嘆道:「道尊有悔。」

  劉墨道:「他已經盡力,何需再悔?」

  陰九虛眺望無盡死地,道:「道尊發現,他所做之事,完美契合自己的預言,他若是不干預,不嘗試帶著道場避禍,或許不會毀滅。」

  劉墨聽聞,久久無聲。

  這是註定的結局,還是道尊失誤了?

  眼下再說這些,意義不大。

  畢竟,陰陽道場已然覆滅。

  不管怎樣說,道尊看到的未來,確實應驗了。

  劉墨靜立,換位思考的話,他若是道尊,恐怕會道心失守,會有瘋狂之舉。

  很久後他才開口道:「他會不會被人算計了?別人有意讓他看到了那種未來。」

  若是如此,那委實過於恐怖,道尊何其強大?這都能中招,簡直不可想像。

  陰九虛道:「也許吧,但道尊並未追溯出什麼。」

  劉墨側首看向他,道:「你……就是陰陽道尊?」

  「他在那裡。」陰九虛指向一個方向,那裡黑霧濃重,不在道場內,也不在地仙國度間,獨在黑暗中,宛若可吞噬人靈魂的深淵地獄。

  接著,他在乾涸的陰陽池中一拂,水光蕩漾,映現出那裡真實的景物。

  夜霧濃重,此地無火泉,沒有光,那裡有一個龐大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中,儘管盤坐著,結果卻比磅礴的山嶽還要高大很多倍。

  若有日月星辰,似乎也要圍繞著他轉動。

  看不清他的容貌,竟有恐怖的道韻密布其體外。

  只能大致看到,他衣服破舊,半邊身體腐爛了,另外半邊身體則血肉無損,似乎還有旺盛的生機。

  縱然是在這種狀態下,他也體現著神秘的……陰陽意境。

  在龐大生靈的右掌心內,些許陽氣升騰,形成光霧,當中似乎有生靈還活著。

  至於他的左手,則是血肉腐爛,露出些許白骨。

  最為神異的是,他的眉心那裡,有淡淡道紋,蔓延過虛空,一直投向地表,形成肉眼可見的軌跡。

  軌跡的盡頭,是一道背影,有著正常人類的高度。

  那個人似乎是從龐大道尊的眉心處飛出去的,落在地面,他作勢要推開一扇門。

  這是一道石門,立於地面,高不過一丈。

  在其周圍,沒有其他建築物,也無石窟等。

  石門兀立,後方空空如也。

  劉墨道:「道尊想推開那扇門?」

  陰九虛點頭,道:「他推開了絲毫,便如你所見,整座陰陽道場,以及周邊一個又一個地仙國度,便再現了出來。」

  劉墨聞言,心頭大為震撼。

  如果徹底推開那扇石門會怎樣?

  陰九虛道:「很可怕,道尊有悔,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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