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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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啊!」

  「好了。」

  陰萌手指一勾,蠱蟲飛回,繞指一圈後,鑽入袖口消失。

  林書友沒急著穿衣服,而是把自己後背對著牆上鏡子,扭頭看去,發現自己後背上出現了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血洞。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痛呢。」

  陰萌拿了張創可貼,給林書友貼上,解釋道:「抱歉,最近我和它一起在練小遠哥教的一門新秘法,它可能練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這點小創口不算什麼,林書友自然也不會生氣,反而好奇地問道:

  「什麼秘法?」

  「是小遠哥根據它與我的特性自創的,目前尚處磨合練習階段,如果練成的話—...」

  「怎麼樣。」

  「挺傷人和的。」

  「那我還真挺期待的。」

  將衣服穿上,林書友走進譚文彬的房間。

  此時,譚文彬蜷縮在床角,身前擺著好幾本書,眼晴微睜,眉毛上似是掛著些許寒霜。

  林書友進來時,本能感覺到屋子裡的寒氣受到刺激,開始主動對其進行排斥。

  譚文彬眼皮抬起,排斥消失。

  「彬哥,早啊。」

  「嗯,早。」

  「昨晚睡了多久?」

  「意識缺失了一小會兒。」

  「那也算是睡了吧?」

  「就當深度睡眠吧。」

  林書友先把床上的書收走,再給彬哥穿上衣服,然後背著彬哥下樓坐上輪椅。

  按照慣例,推下壩子後,先拐入桃林看望此時仍泡在水裡的潤生。

  這坑洞裡的水位是動態的,每次都是一開始滿溢,然後一天天的降低,不過小遠哥有辦法,給它重新滿上。

  「彬哥,我看潤生身上的傷,好像恢復得差不多了。」

  「能多泡泡就多泡泡唄,難得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

  「走吧,推我去河邊走走。」

  「好嘞。」

  推行至河邊後,譚文彬抬手示意停下。

  「就這裡了,讓我一個人在這待會兒。」

  「那我過會兒再過來。」

  「嗯,好。」

  等林書友走後,譚文彬把身子往輪椅里縮了縮。

  耳畔,是倆孩子的輕聲細語。

  小遠哥說得沒錯,當倆孩子甦醒後,譚文彬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了,身體和靈魂每天都在承受著冰針穿刺的痛苦。

  倆孩子也能察覺到乾爹的煎熬,儘量多睡覺,不怎麼做動作,偶有交流,也會儘可能壓低「聲音」,降低自身的鬼氣波動。

  雙方現在,其實都沒什麼生活質量可言,好在,再苦再難,挺過這段時間就好了,譚文彬有種提前體驗父母陪伴孩子做最後高考衝刺的感覺。

  前方,有倆年輕人背著書包走過來,譚文彬認識他倆,是小遠哥的親戚,潘子和雷子。

  潘子和雷子早就放棄了高考,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學習的緊迫,倆人蹲在譚文彬面前,雷子從兜里掏出散煙,遞給潘子一根,開始了吞雲吐霧。

  他們是看不見譚文彬的。

  潘子:「這學上得,是真沒什麼意思。」

  雷子:「誰說不是呢。」

  潘子:「我爸媽曉得以我的成績考不上的,我都說不如早點『退學』,去窯廠多搬兩個月的磚也好,但他們就是不肯,想著讓我繼續上到高考,去碰碰運氣。呵,這做卷子,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哪能靠運氣?」

  這裡的退學不是指真退學,一般中考或高考前,班主任是樂見班裡成績末尾的學生主動放棄的,既能不影響其他學生也能拉高升學率,到時候來學校領個畢業證就行。

  雷子:「我爸媽也在做著一樣的白日夢呢,要我說啊,咱們老李家,唯一長腦子的就是小姑一家,看看小姑,再看看遠子,咱們瞎折騰個什麼勁哦。」

  年輕人的心事兒很多,一整夜都說不完,可有時候也很短,短到就一根煙的功夫,因為兜里沒第二根煙了。

  將煙屁股隨手一丟,二人站起身準備離開,很巧的,就朝著身後譚文彬所在的位置走來。

  譚文彬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一下。

  「哎喲。」

  潘子身子一個跟跪,被雷子扶住,

  「你咋了?」

  「左腳絆了一下右腳。」

  「呵,哈哈哈哈!」

  倆人背著書包,勾肩搭背、吊兒郎當地走了。

  太陽漸漸出來,陽光逐漸明媚,譚文彬把自己往輪椅里縮了縮,閉上眼。

  剛眯了沒多久,遠處村道上就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這發動機聲,譚文彬太熟了,以前在家只要聽得這聲音出現,他就馬上跳起來,去關電視機把遙控器歸位。

  降溫的手段他不是沒考慮過,但懶得折騰了,反正騙不過他爹,端正個態度,他爹回家時只要不是心情不好,一般也不會找自己麻煩。

  睜眼看去,就瞧見譚雲龍騎著摩托車過去,過了一會兒,又瞧見譚雲龍騎著摩托車回來。

  他沒去李大爺家,真就只是在村子裡轉轉。

  譚雲龍一無所獲地離開了。

  譚文彬繼續閉上眼,享受著太陽。

  日頭漸漸升高,三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中途林書友來了一次,見彬哥還在享受,他就又走了。

  「叮鈴鈴」

  嘿,又是熟悉的車鈴聲。

  譚文彬再次睜開眼,這次看見的是周云云,她的車鈴聲他也熟悉,以前她都是騎著那輛自行車上下學。

  她怎麼還沒回金陵上學,假期這麼長麼?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有種坐在墳頭裡等著親人相繼來給自己上墳的感覺。

  更奇怪的是,周云云居然把自行車停在了村道邊,然後沿著河邊,向這裡走了過來。

  她從譚文彬面前經過,然後在斜前方,蹲了下來。

  譚文彬靠在輪椅上,側著頭,打量著自己的對象。

  瘦了啊,臉上肉都少了。

  這可不行,得趕緊吃回去,太瘦了可不好看。

  譚文彬雙肩處的倆孩子,各自將食指放入嘴裡,看一會兒周云云,再扭頭看一會兒自己乾爹,最後倆孩子再互相對視笑笑。

  周云云看了很久的河面後,站起身,走回村道邊,騎著自行車離開。

  小遠哥說,自己現在不僅看起來比死人更像死人,事實上,他理應處於「死得不能再死」的狀態。

  因此,對關係真正親近的人而言,就會產生一種莫名感應,也就是心裡空落落的,心慌得不行。

  過了會兒,林書友走了過來。

  「彬哥,回去不?」

  「你指引她過來的?」

  譚文彬相信愛情,但不相信愛情能穿破自己的鬼術障眼。

  「啊?」林書友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我以為彬哥你是想看看她的,剛在村里碰到她,就跟她說以前彬哥你喜歡在這裡坐著吹風發呆。」

  「嗯,做得不錯。」

  「嘿嘿。」

  「好了,阿友,推我回去吧。

  「好嘞。」

  「汪汪汪!汪汪汪。」

  一條黃白色的狗,近乎瘋狂地在叫喚,幾個村民正拿著樹權和石頭在打它。

  這狗剛咬了一個人,明顯已發了瘋,不能留它了,但因為手頭沒趁手的傢伙事,誰也不敢輕易上前,被咬一口後續得打很多針,忒麻煩。

  這時,林書友推著譚文彬過來了,那瘋狗瞅著對面人多,轉過頭,馬上朝著林書友飛撲過來欲咬。

  林書友剛鬆開輪椅,準備上前一腳給它解決,但還沒等那瘋狗臨近,就忽然發出一聲哀嚎,四肢一僵,身子在地上摩擦後,倒地不起,隨即,狗嘴裡有鮮血流出。

  阿友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向彬哥。

  解決一條瘋狗是件再小不過的事,主要是這解決的方式。

  在剛才,林書友沒有察覺到來自彬哥身上的殺意,甚至都沒感知到彬哥是如何施法的,那瘋狗就直接暴斃了。

  「彬哥—」

  《咒。

  」

  譚文彬剛剛,是把那條瘋狗咒死的。

  「彬哥,你現在這手段,是有點嚇人了啊。」

  沒殺意,瞬間咒斃。

  雖然知道無法對真正的玄門人或邪票產生如此奇效,可就算是光針對普通人,就已十分恐怖。

  「這苦又不是白挨的。」譚文彬眯起了眼,「要是身體不行了卻沒能換來實力上的提升,我豈不是拖了團隊後腿麼?」

  那幾個村民跑過來確認狗死了後,就離開了,離開時還指了指林書友,示意他來處理狗的戶體,這種瘋狗,沒人敢吃的。

  林書友把瘋狗戶體撿起來,推著譚文彬回到大鬍子家。

  小遠哥站在壩子上。

  「小遠哥!」

  李追遠向著這邊走來,先示意林書友撩開衣服,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後,微微皺眉。

  「小遠哥,怎麼了?」

  「你抽空和童子說一聲,身體改造不用太過精益求精,越往後成本越高,也越不划算,他現在在摳細節了。」

  「好,我知道了。」

  李追遠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後悔了不?」

  譚文彬努力故作輕鬆道:「哪能啊,我現在感覺自己簡直強得一比。」

  李追遠:「這狗是怎麼回事?」

  林書友:「瘋狗咬了人,被彬哥給一下子咒死了,我準備找點草給它燒了。

  1

  李追遠:「先留著吧,正好給陰萌用。」

  林書友異道:「萌萌現在連瘋狗都能拿去製毒?」

  這時,陰萌抱著一堆陣法材料從屋子裡走出來。

  李追企把一沓陣法設計圖遞給藝書友:「去幫萌萌一起給潤生哥布陣去。」

  「好。」

  林書友把瘋狗戶體往角落裡一丟,洗了手後,就和陰萌一道走進桃藝。

  李追企去推譚文彬的輪椅,輪椅很沉,譚文彬現在雖然瘦弱堪,但也並非沒有分量,過少廠推起來時還是很輕鬆。

  「小哥,潤生是要醒了?」

  「嗯。我本意是想讓他多泡一會兒的,但他的野性先一步要甦醒了。」

  來到坑邊,藝書友與陰萌已經在周圍插上了少陣旗。

  李追企篤定潤生管再怎麼發瘋都會傷害自己,但潤生要是離開這裡了,

  乙普通活物可會留情。

  因此,在自己幫潤生復甦自我意識前,得先限制住他的人身自由。

  陣法布置好了,李追企在坑邊蹲下,伸出手指在潤生厭頭上敲了敲。

  潤生雙眸睜開,裡面全是白色,事互丁點的黑。

  他本能地張開嘴,腰部發力,如野獸般想要將少廠撕咬下來。

  但他身體還未離開水面,李追企就發動了陣法,潤生被迫又新躺了回去,只能在水裡,做著輕微地掙扎。

  李追企乙藝書友和陰萌道:「你們倆排個班,每隔六個小時,就必須有人來這裡檢查更換受損的陣法材料。」

  陰萌:「小岱哥,潤生他—

  李追企:「其實,我現在就可以著手幫他甦醒意識,但眼下他的野性剛起,

  要想他以後可以更好地直面和壓制這種野性,就得等到他野性被徹底激發出來後再做下一步治療。」

  譚文彬:「只有這樣,以後才至於容易失控,且潤生能更好地掌握這股力量。」

  李追遠:「事來最近書沒少看。」

  譚文彬:「也沒其他事可以幹了,只能事事書。可惜了,上高中時沒落得這般狀態,要哲然高考只會考得更好。」

  李追岱乙陰萌問道:「壩子上的臨時陣法布置好了沒?」

  陰萌:「還沒,我這就去。」

  很快,壩子上的一次性陣法也被布置好了。

  券此,蕭鶯鶯特意將原本擺在那裡的變扎都收進了屋子,然後抱著笨笨去了李三江家。

  陰萌站在陣法內,那條瘋狗戶體被擺在她面前。

  藝書友站在旁邊,一臉期待,他很好奇小企哥券萌萌和蠱蟲量身定製的秘法到底是什麼。

  李追岱:「阿友。」

  「在,小岱哥。」

  「別光只顧著事,隨時做好接應準備。」

  「明白。」

  林書友挺直後背,站在了陣法邊緣,

  李追岱:「萌萌,可以開始了。」

  陰萌點了點頭,腳下邁出步伐,雙手揮舞結印。

  因券剛磨合還足夠熟練以及未能深刻領會到秘法真意,所以前戲就得複雜一些,陰萌也不敢落下任何一個流程。

  藝書友覺得陰萌的步伐有些眼熟,但小企哥就在這裡,童子敢明目張胆地與自己交流。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祭祀舞?」

  李追岱:「麼宿陰陽步,是戲的一種,屬巫的分支,用以溝通神鬼,亦常用於乙先祖的祭祀。」

  步伐完畢,結印完成,陰萌發出一聲低喝,左手持香右手持符,連甩三下後,香符燃起,雙臂高舉,行叩拜之禮。

  下一刻,蠱蟲從陰萌身上飛出,直接竄入瘋狗戶體內。

  很快,瘋狗屍體如吹氣球般,開始斷膨脹,正當事起來就要爆開時,密密麻麻的孔洞出現,戶體迅速幹了回去,上面的皮肉開始腐爛,緊接著就是如沸水般開始翻滾。

  譚文彬:「獻祭———這是獻祭給誰?」」

  李追岱:「還能給誰?」

  譚文彬:「螂都大帝?」

  李追岱:「嗯。」

  陰萌做菜券什麼會有毒,尋常人無福消受,因券她做的是貢品。

  李追企就是根據陰萌的這一特性,讓她以行祭祀禮的方式,將這頭瘋狗戶體,獻祭給鄯都大帝,從而從大帝那裡,接引下回饋。

  尋常人是敢這麼做的,畢竟誰敢給大帝上供一條瘋過的死狗?

  李追企倒是沒這方面顧忌,因券哪天他被緝拿回豐都,大帝宣讀自己罪狀時,眼前這個——都哲夠格羅列在上頭。

  忽然間,腐爛的肉塊中,爬出一麼黑色的蟲子,其中一隻是蠱蟲本體,冒著金光。

  陰萌正努力通過自己的蠱蟲,去操控這些新誕生的蟲子。

  蟲麼們開始在地上排列組合,一切都顯得有條素。

  可當陰萌打算操控它們飛起時,一雙雙如瓢蟲的翅膀瓷開扇動,蟲子們集體飛了起來。

  但馬上,原本整工的隊列開始出現混亂,斷有蟲子碰撞到一起落下,一處碰,處處碰,整個場面開始亂成一鍋粥。

  緊接著,管是落地的還是在飛的蟲子,全都陷入了劇烈的安躁動,最後,竟集體向陰萌撲了過來,這是要行反噬!

  李追遠:「阿友!」

  藝書友身形出現在陰萌身後,將其拉扯出陣法,那隻蠱蟲速度也哲慢,也快速竄了出去,又落回陰萌袖口。

  李追企掌心一握,陣法開啟,裡面所有蟲子瞬間被碾碎。

  陰萌:「小遠哥,是我太笨了,失敗了————

  李追企:「瘋狗屍體的難度還是大了點,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練吧,你讓劉姨每天買菜時,給你多帶一些肉,種類哲限定,新鮮的就行。」

  陰萌:「好的,我明白了。」

  陰萌走入屋內,從裡頭搬出一張供桌,又新鄭重祭祀,

  這是小企哥教她的,每練習一次這秘術,管成功與否,都給大帝正兒八經上一次供,純當賠禮道歉了。

  供桌上燭火搖曳,陰萌將黃點燃送入火盆中。

  忽地,明明沒有風,可正燃著的黃卻自己打著旋兒又飛了出來,最後落在了供桌上的酒碗內,化作飛灰。

  陰萌:「小企哥,有字——」

  「又叫你歸家祭公?」

  「哲是—」

  李追企走過來,低頭事去。

  碗內團現著四個扭曲至極的字一一【歸亻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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