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2W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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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2W字大章!

  二長老當然知道,山坡上的那位「大長老」是假的。

  大長老現在連那間地下臥室都無法離開,又怎麼可能會突然跑到祖宅外的山坡上眺望風景?

  更別提,他耳邊剛剛才聽到了大長老的聲音。

  那個「大長老」,必然是毅兒假扮的。

  可這時候,解釋與拆穿已沒了時間意義,那三伙人已經對著那裡奔襲而去,而自己得到的命令是,必須得確保毅兒活下來。

  趙毅身前沒有陣法防禦,他本人更是字面意義上的「徒有其表」,因為內在是真的不全,拾綴一下賣去火鍋店都會被罵缺斤少兩。

  不過,他並不慌亂,他知道有人會來救自己。

  二長老來了。

  當他啟動時,再現了先前沖宅門時的那種可怕速度。

  那三伙人雖然在前面,可面對這種強大的存在,亦沒人敢無視。

  接下來,稀奇的一幕出現了。

  三伙人,每一伙人都分出了一個人進行攔截,另一個人繼續向山坡進發。

  而且每家留下的那個人,還是單獨防禦,並未聯合到一起阻截。

  這就是鬆散聯盟的弊端,除了順風局,其餘時候的內耗係數往往都大得嚇人。

  尤其是在這種「既要又要」的特殊時刻,離譜的操作就必然會發生。

  「嗡!」

  大女人抓住自己肩上小男人的雙腿,原地轉圈一甩,將小男人朝著山坡上投擲而出。

  隨後,她抽出一根鐵,轉身,氣息沉澱,雙腿似扎入土中,伴隨著鐵撩起蕩漾而出的氣勁,周圍的泥土都為之夯實。

  她走的是煉體的路子,這大體格子裡,蘊藏著雄渾的力量。

  當二長老來臨時,大女人搶起鐵砸了過去。

  二長老身形騰躍,先是一腳踩在鐵上,卸力。

  雙方的力道在此刻碰撞,大女人只覺得胸口一悶,下一口氣根本無法續接。

  二長老第二腳順勢踩在鐵上,借力。

  「砰!」

  二長老本人身形進一步加速,飛躍得也更高。

  大女人的鐵則倒回,脫離大女人掌控後,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咔!」

  胸口凹陷,大女人身形後仰,硬生生靠插入地面的雙腿強行回來,這才沒徹底倒地。

  可這時,二長老已離她而去。

  大女人目露駭然,她很清楚,如若對方不急著走,而是真的與自己廝殺,那麼自己剛才,就必然沒命了。

  二長老不是不想殺她,而是沒時間。

  趙毅仍站在山坡上,擺著姿勢,白須迎風。

  有人以死要挾是為了吸引注意力,並非真的想死,也有人一旦擺出那副架勢,求死的質感就無比細膩,趙毅就屬於後者。

  無它唯手熟耳。

  羅安雙拳對撞,手腕處皮肉裂開,他早已鐵鏈換骨,此時掌心之下,兩根鐵鏈環繞,聚攏於雙臂,對著躍下於自己身前的二長老就是雙拳轟出。

  二長老手中燈籠向前一指。

  剎那間,一連串鏗鏘之音傳出,伴隨火花四濺。

  羅安雙臂血肉橫飛,一道劍氣更是洞穿其胸膛,使得他不得不單膝跪下,封鎖自己心脈。

  二長老側身而過。

  慧音師太雙手合十,念誦佛號,臨時起手的陣法即將落下。

  她已經很快了。

  李追遠先前就看出,師太走的是正統陣法師路子,就像是學校里資質良好、學習刻苦、方法正確的優等生。

  在她的專屬人群領域裡,她已經做到極致,一些天才也比不過她,因為天才也會有其它方面缺陷。

  二長老一燈籠揚起,直接以劍氣破開陣法缺口,再以身體強勢衝擊。

  「轟。」

  慧音師太眼耳口鼻同時溢出鮮血,身形顫慄。

  二長老穿陣而出。

  不過,三招連跨三人阻截的二長老,也不是沒付出代價,他衣服破了,頭髮散了,原本還算精緻的小老頭,現在變得有些潦草。

  慧音師太迅速提醒後方登坡的慧悟和尚:

  「他氣血不正常,一直是滿的!」

  師太站在第三道攔截線上,按照她的推演,穿過二人攔截後,二長老無論如何都得換氣,可對方不僅沒有,反而對自己出的那一劍以及接下來的身體衝擊都是氣血豐滿。

  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除非他刻意保存了實力。

  但他現在完全沒必要這麼做,如果可以,他必然想一招殺死一個,前頭那兩位現在肯定早已成了屍體。

  他很強,卻沒強到超乎他們理解和接受的程度,他最詭異的,是那似乎可以時刻保持飽滿的狀態。

  三道阻截已過,可衝刺,仍在繼續。

  下晨團隊,先前只留下羅安阻擊,有二人衝刺。

  這會兒,衝刺方落在最後的,就是鄭明。

  鄭明都沒來得及轉身,二長老就來到其背後。

  一腳,踩在鄭明的駝背上。

  如若雙方正式擺開架勢很有條理地打上一場,先前師太、羅安和大女人三人有效聯手,那二長老必然沒辦法如此輕鬆地一氣過仁。

  同理,二長老也會提前疑惑,為什麼這個速度不是很快,氣息也不是很強的鄭明,能被歸屬於衝刺一方。

  但,這就是遭遇戰,大家都來不及思考,自然就會犯錯。

  就比如,二長老的這一腳。

  鄭明被狠狠地踩趴落地,體內翻江倒海,肉瘤一瞬間崩碎大半,但二長老所踩的借力那一腳,

  等其離開時,鞋底已然腐爛,無數如小菌菇一般的顆粒竟已附著了上去。

  當初李追遠在攔路時,在殺了仇楚音這個陣法師後,卻沒對餘下仁人繼續動手,就是因為這仁一個賽一個的噁心。

  倘若是最後關頭,必須要與他們對決分個生死,那無論如何,都得捏著鼻子打下去,可如果只是在中途還真不願意和他們這夥人死磕。

  二長老二次落地時,察覺到腳部的不適,一時間,也是目露驚異。

  最不喜也最不能受傷的他,偏偏以這種方式中了招。

  關鍵是,他現在根本就沒時間停下來處理,心一橫,燈籠下甩,劍氣似火,燎烤腳部。

  菌菇脫落,那隻腳也被炙烤得褶皺萎縮,

  接下來,是慧悟和尚。

  和尚在衝刺隊伍里,排第三。

  察覺到身後來襲,和尚轉身,法相莊嚴,金剛怒目,左手持佛珠,甩出光華,右手一記掌印轟出。

  二長老燈籠橫掃。

  佛珠碎裂,散落一地,掌印被切開,力道化解,卻猶有餘力落在了二長老身上。

  二長老發出一聲悶哼,再次提速。

  慧悟和尚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道橫切的血線,深可見骨。

  小男人開局就有借力,故而他沖在第一個,他直接對後方的卜晨喊道:

  「幫我攔住他!」

  卜晨先行停下,他打算攔人了。

  因此,當二長老疾行至此時,面對的是蓄勢完畢的一斧。

  而小男人那裡,已幾乎近至「大長老」跟前。

  二長老只得左手探出雙指,夾住斧鋒,右手將燈籠向前甩出,劍氣激發。

  卜晨迅猛發力,斧頭上的兩個髏頭髮出悽厲的叫聲。

  二長老只覺自己意識一陣轟鳴。

  下晨心下一松,有效!

  他這最引以為豪的戰法,先前在面對潤生時完全無效,給他都有點整不自信了。

  二長老指尖發力,強行一轉,繼而下壓下晨的斧鋒對準了自己,朝著自己面門劈來。

  另一邊,小男人如同背後長眼般,知曉有一燈籠正向自己刺來。

  其身體一抖,原本的他還在那裡繼續奔跑,可衣服架子裡頭卻竄出一個體形更小的成年人模樣的侏儒。

  他竟比預想中的還要小,而且毛髮非常旺盛。

  燈籠將其衣服架子絞殺粉碎,可小男人此時卻已手持錐刺,對著「大長老」騰空而起,

  趙毅很是平靜地看著他,不閃不避。

  二長老喉中發出低喝,震之音砸在卜晨身上,妄圖將其呵退。

  而後指尖鬆開,不再與下晨糾纏,行至前方,站定,手指划動,掐訣。

  剛剛切碎小男人的衣服的燈籠再受牽引,朝著小男人繼續飛去。

  就差一點,小男人錐刺上釋放出的寒芒都快要刺入「大長老」皮膚了,甚至都看見大長老的白須一根根斷落。

  可他腰間,卻被燈籠纏住,

  一股巨力襲來,將其無情向後拉扯,

  小男人氣得幾乎發狂,就差一點啊!

  雖說「大長老」的反應很是奇怪,可不管真假,不管是否有詐,他剛剛距離切下那顆人頭,真就只差那一點。

  二長老緊張的精神,在此刻終得一松。

  然而,原本在其預想中,會被其精神壓製片刻的卜晨,在受壓制的瞬間,體內傳出一聲嘶吼,

  硬生生地打破了這一壓制。

  卜晨甦醒。

  到底是江面上廝殺競爭至今的人物,其清醒的第一時間,就以掌心撫過斧鋒,見血開鋒,隨即轉身,身形進發,朝著二長老後背砍去。

  「噗!」

  二長老後背被劈開了一個大口子。

  小老頭氣得咆哮,轉身,一拳向後打出。

  「砰!」

  卜晨整個人倒飛出去。

  而被燈籠纏繞住的小男人,身形一扭,在燈籠燃起藍色火焰之前脫離,但身軀還是被炙熱掃到,落地時,上下半身分為兩種顏色,下半身的毛髮都被融化。

  趙毅站在上頭,將全局看得很清晰。

  三伙人明明都是團隊,卻打出了「單人走江」的離譜操作;二長老將所有人趟了一遍,卻都來不及下死手,這操作更為離譜,最後背上所吃的那一斧,就是應有的總結。

  二長老看向趙毅,想要上前去抓他。

  趙毅的心臟位置,流轉出一抹藍光,這是由山上霧氣凝聚。

  威力不大,但得看放在什麼地方。

  趙毅這會兒是真沒戰鬥的能力了,只能立在這兒跟個稻草人一樣。

  但想要自殺,還是沒問題的。

  有了先前在地下房間裡的前車之鑑,趙毅這次早早地就把自殺威脅擺放到了明面上。

  你再前進,我就自殺給你看。

  就是擺明了威脅你。

  二長老見狀,氣得眼睛泛紅,

  此時的他,真有種看自家不爭氣後生晚輩的感覺,但與此同時,心裡也生出了對這晚輩的好感與認可。

  這孩子,確實是趙家自先祖之後的,第一天才,無論天賦、心性,都是頂尖。

  二長老無法躺進那個地方,雖然他也從其它方面得到了補償,可也確實缺少了那部分執念。

  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其實算被所有長老集體犧牲的一個。

  但趙毅並沒有感化與拉攏對方的打算,這是不可能的事。

  要真能被說動拉入己方陣營,那二長老這些年在祖宅里忙裡忙外的,是在等什麼呢。

  大概率,在二長老眼裡,將家族底蘊保留下去,才是真正的為趙家好。

  二長老:「毅兒,你姓趙啊!」

  趙毅笑了。

  如若他不姓趙,這會兒就應該站在那三伙人之間。

  趙毅目光前移,看向二長老身後,以做提醒。

  二長老其實清楚,他轉過身,那裡,三伙人重新聚集。

  先前來不及做整合,現在在見識到二長老的實力後,他們的默契度自然提升。

  慧音師太站中間,身邊趴著個鄭明。

  鄭明到現在都沒辦法直起腰來,不過,他趴的姿勢很詭異,因為手腳部分是懸空的。

  二長老先前一腳踩碎了他體內很多肉瘤,那些汁水營養就被其它肉瘤吸收了,導致胸前出現了幾個特別大的,給他本人都頂起來了。

  慧悟和尚、卜晨和大女人,站第一線;左右兩側分別是小男人和羅安。

  基礎的團戰配置。

  這意味著接下來,大家雖然不能精誠協作,可好互能將合力給合理地激發出來。

  但對面,不用去刻意趕時間去救人,接下來的殺招,就有餘力去釋放了。

  二長老將燈籠撿起,以伸懶腰的方式,將燈籠繞過自己身後,背部迎來一陣高溫炙烤,斧傷以這種方式被「縫合」。

  這一舉動,自然迴避不了站在後頭的趙毅。

  趙毅終於明白二長老的特質是什麼。

  他有著旺盛到幾乎使不完的力量,這幾乎是所有處於氣血衰敗階段的強大老人們夢寐以求的。

  柳家那位老夫人上次出手,還得用柳家秘術回溯到青春,就是以一種取巧的方式在迴避這個問題。

  可這種沒來由的「特長」必然被暗地裡標註了價格,二長老付出的代價就是—-他的狀態可以一直保持在巔峰,但這具身體,卻完全沒了丁點活性。

  也就是說,他所受的任何傷,都無法復原,只能粗暴且草草地處理。

  就像是大長老先前勸自己時所說的,人老了,很多小傷痕跡,都會帶到棺材裡去。

  趙毅開口提醒道:

  「先殺陣法師,他們第一次聯合,破綻會很多,先一口氣,無視代價,破其核心,要不然鷹戰下去,你將沒機會。」

  單挑和團戰不是一個概念,且團戰拉鋸得越久,對方的默契度也就越高。

  甚至可能伴隨著傷亡出現,對方之間的信任與扶力會更強的情況。

  因為這幫傢伙的底層配置很高,真把他們壓到自己將死的時刻,他們是能豁出去命製造鋪墊,

  讓外人幫自己完成復仇的。

  二長老很強,可他弱項也很明顯,最重要的是,他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二長老心裡怪怪的,這小子,居然還給自己做起軍師了。

  雖然清楚,趙毅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更好地與對方廝殺以求兩敗俱傷乃至兩敗俱亡。

  但心裡,卻還是覺得挺好受,

  如果局面不是這樣的話就好了,換做其它局面,外敵入侵,自己背著這家裡最有出息的孩子,

  單純地保護他,禦敵殺敵,這該有多痛快。

  此時,二長老心裡是的確動搖了,但也只限於輕輕的那一搖,隨後立馬再度變得堅定。

  二長老喊道:

  「他不是我趙家大長老,他是假的!」

  趙毅眼晴向上一翻。

  內心:一家子蠢貨。

  在這個時候還能喊出這種話,是真的天真未泯。

  那幫傢伙難道沒猜出自己可能是假的麼?

  管真假,自己披上大長老的「皮」,他們就必然得嘗試殺一殺。

  而且,就算自己是假的,借著自己這個「大長老」的名義,先聯手除掉你這個趙家長老,不也是一樣的麼?

  果然,回應二長老的,是對方整體發動的攻擊。

  二長老亦呼嘯而出,以一種超越先前的果決,一舉突破第一線的攔截,燈籠直指慧音師太。

  小老頭笨是笨,卻也是真的聽話。

  大概,這也是他會被選為主持祖宅事務無法進入那裡的原因吧正如趙毅所預料,三伙人的第一次正式聯合,到底還是出了紕漏,層層疊疊的誓死攔截並未做到極致。

  二長老突破到了中心,一桿燈籠,洞穿了慧音師太的胸膛,火焰燃燒而出,將慧音師太全身覆蓋。

  抽出燈籠,再順勢一掃,想給鄭明來個雨露均沾,把這個莫名噁心的玩意兒也給燒化燒乾,可鄭明肚子上的肉瘤提前一步炸起,在火焰覆蓋過來前,先一步製造出了一場小型膿雨。

  縱使二長老有所阻擋,卻依舊無法避免自己身上多處被淋。

  有的地方發霉,有的地方變黑,有的地方皮膚還完整,下面卻開始被蛀食。

  而趙毅的建議,也成功打開了亂殺的魔盒。

  不僅是慧悟和尚自體內引動金液覆蓋身體,引動金身羅漢相,其餘人也都將壓箱底的東西拿了出來。

  第一條人命一出,還是陣法師的命,又加之強敵在前,終於將眾人的血性與狠厲完全激發出來。

  接下來,二長老不會面對團陣的壓制,卻得面對一群瘋狗。

  這樣,傷亡才最大,也是趙毅最想看到的。

  但他並未沉浸於這種強烈的感官刺激畫面里,而是慢慢掃視四周。

  那位真正意義上單人走江的傢伙,可還未現身呢。

  那位,能一個人與二長老交手後成功遁走,其實力,可謂強大。

  趙毅相信,對方肯定沒逃遠,這裡這麼大的動靜,必然吸引到了其注意。

  還不出手麼?

  哦,對,這會兒確實沒必要出手。

  你繼續藏著,繼續扮演著那黃雀。

  趙毅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到了祖宅方向。

  在進到那間地下室前,他其實對自家祖宅深處的秘密,並不了解。

  可有些時候,布局沒必要講究那麼詳盡,真懂完了徹底沒了視野盲區,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能當起指揮家。

  這玩意兒最有趣的地方,不就是一個盡人事聽天命麼?

  盡我的事,聽季追遠·..你的命!

  忽然間,趙毅自個兒給自個兒撓到了痒痒處。

  他想笑,可又得維繫住自己「大長老」的形象。

  沒笑出來,但「外皮」下面本就容易引起亢奮的各處殘破肌肉,開始集體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整得他整個人也被帶著一抽一抽的,險些沒站穩從山坡上栽倒滾下去。

  沒辦法,這種自己一通稀里糊塗瞎折騰,最後讓另一個人去收局等待刮獎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姓李的,我現在終於明白天道為什麼喜歡拿你當刀了。」

  「我不明白林書友舉著雙,看向前方出現的三長老與四長老。

  一樣的身形飄渺,一樣的氣勢強大,一樣的壓迫感。

  可再看看站在己方身前已經淪為被操控傀儡的五長老。

  林書友是真的想不通,對方是怎麼還敢繼續派相同款式的人出來的?

  事實是,最不明白的還是此時仍身處於地下房間裡的大長老。

  他剛付出了巨大代價,先探查到趙毅的具體位置,再給祖宅外的老二傳完訊息。

  結果轉頭就發現,老五失聯了?

  如果經歷過一場大戰,老五因某個意外,大意折了,那也就罷了,可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老五像是投了對面一樣。

  大長老不是沒想過傀儡術,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但老五已經甦醒,誰能將其煉為傀?

  換言之,能一手主導這一結果的,那個人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老三、老四的甦醒,就是一種必然了。

  一是大長老現在離不開這個房間,二是家裡進了外人,不可能放著不去處理,而且,這股外人,透著邪性。

  換做以往,無論是祖宅里的大長老還是外面的二長老,都能調動守靈衛出來幫忙。

  若是有一群數量可觀且實力能上檯面的幫手,很多局面應付起來就能從容很多,不至於次次都得自己孤身陷陣。

  可問題是,守護祖宅之地的所有守靈衛,在第一時間,就被趙毅喚醒,一波送了。

  趙毅還給他們設置了最後時限,生怕他們送得不夠乾淨。

  這也就使得,整個祖宅陷入了全靠長老乾活的尷尬境地。

  李追遠繼續掐動起黑皮書秘術。

  這兩位長老與先前那位不同的是,他們在甦醒後,付出一定代價,將體內刺入的銀針給都逼了出來。

  可那銀針本就是一種「裝飾品」,真正有用的,是藉以銀針之手段,將氣勁打入完成身體周天布局的結果。

  趙毅對黑皮書秘術的理解程度極高,雖然他不能真正意義上去學,可他始終在核心點外使勁地蹭著。

  少年目光一凝,四長老止住了身形。

  三長老見狀,速度進一步提升,猛撲了過來。

  李追遠深吸一口氣,最開始就被控制的五長老動了,主動迎了上去。

  「轟!」

  雙方對拼之後,五長老倒飛出去,但三長老身形也被止住。

  然後,

  三長老就這麼一直被止住了。

  他的雙眸化為了白色,被少年完成了控制。

  同時控制三位趙家長老,讓少年鼻腔一暖,鮮血流出。

  譚文彬馬上幫小遠哥止血,林書友「噗」一聲,打開了一罐健力寶。

  可李追遠的鼻血,始終無法止住。

  這三人,稱得上是九江趙明面上的一半頂尖戰力了,少年同時控制著三個,哪怕什麼都不做,

  這持續的消耗亦是巨大的。

  潤生:「剁了他們。」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我還能再撐一會兒。」李追遠拒絕了潤生的提議,「他們都是從沉睡狀態中被喚醒的,這意味著在這間宅子裡,還有一個能發號施令的。」

  趙毅將自己「祖宗」獻祭出來了,李追遠也接住了,要是隨隨便便地就剎了,未免太過辜負趙大少的好意。

  還沒出來,且能發號施令,那必然是這祖宅里地位最高的,他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李追遠向前邁開步子,發覺自己的空間感有些失真,第一步落下去後,似是有些沒站穩,而且視線里也出現了些許模糊。

  「潤生哥,背我。」

  「好。」

  潤生彎下腰,將少年背了起來。

  「阿友,去族長院子。」

  說完,少年就閉上了眼。

  趙家山里祖宅與外宅一比一還原的效果,在此刻呈現了出來。

  本該是當作一處神秘之地探索的區域,在此刻似是被完全打上高亮。

  潤生背著少年走著,譚文彬在身後,林書友在前面。

  周圍,是三個一同行進的趙家長老。

  李追遠為了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精力消耗,把他們的動作神態姿勢都做了精簡,乾脆讓他們仁身體僵硬地跳著跟進。

  地下房間裡。

  大長老頹然地坐在太師椅上,

  九江趙在江湖的地位真不低了,作為趙家實際意義上的最高掌權者,大長老亦是見多識廣。

  可魏正道當年親自創造出的秘法,依舊給他帶來了強烈震撼。

  超人所想,匪夷所思,才稱得上「秘術」中的這個「秘」。

  「現在,他們正朝著我在的位置過來。」

  大長老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三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弄不懂,現在只能推測,是毅兒先前的布置,給現在進來的這幫人打好了先手。」

  「我現在已經油盡燈枯了,我無法離開這座房間。」

  「老二現在在外面,很忙,而且他也沒辦法進來。」

  大長老說著說著,目光掃向周圍的琥珀邊界。

  那一口口棺材,仍舊安靜地懸浮在那裡。

  這裡躺著的,是趙毅的先輩,同時也是大長老的長輩。

  可是此時,卻沒有一位來響應他的傾訴。

  正如先前大長老喊老三老四老五甦醒一個去解決那幫人,卻沒一個反應一樣,大家在此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畢竟,他們已經在裡面了,不是外面迫切想進來的人。

  他們認為,不管外頭鬧得多厲害,這塊區域也都能得到保全。

  他們甚至可以不用趙毅活。

  趙毅死了,哪怕將他身上的那部分氣運一併帶著消亡,也不過是使得這裡再也無法恢復成先前的規模,又不影響他們這會兒的入住。

  大長老手掌輕撫摸太師椅扶手。

  祖宅內的禁制與陣法,比外宅多出不知多少倍,這會兒,他正在調動這些,去對少年那伙人進行絞殺。

  然而,讓他驚的一幕出現了。

  少年等人繼續保持著勻速前進,老三老四老五他們也繼續跟在他們身邊像殭屍一樣蹦跳,

  每當周遭有禁制被觸發或者有陣法將被啟動時,躺在潤生背上的少年,只是揮揮手,這些本該「險象環生」的局面,就都被提前消彈了個乾淨。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的鼻血這會兒已經浸染了潤生的後背。

  潤生想加快速度,卻被少年扯了扯衣服,示意繼續勻速。

  再快,少年就沒辦法確保將禁制撫平。

  太師椅上的大長老,張開了嘴。

  這一刻,他也不禁產生了與先前老二一樣的疑惑:

  這到底是誰的家?

  自己操控宅內的陣法,還得藉助身下這座太師椅模樣的陣眼,可對方,卻依舊能「如履平地」。

  大長老喉嚨里發出沙啞的笑聲:

  「呵呵,對方極為精通陣法,現在也正朝這裡來,你們覺得,等他來到這裡,發現這裡的情況後,會什麼都不做麼?

  他是有能力去做些什麼的。」

  琥珀內的一眾棺材,都發出了異動。

  顯然,他們開始擔心了。

  大長老:「等老二那邊處理完了,再折返,就晚了。諸位,你們不要再那麼天真了,若是趙家徹底垮了,誰來庇護沉睡在這裡的你們?

  你們也都是我趙家歷代精英,見多識廣,應該清楚,一個沒落勢力的祖地,將會遭遇怎樣的局面。

  今天還是外宅大喜的日子,必然賓客盈門。

  但今日之後,眼下的賓客,很快就會換一副面孔上門,將我趙家上下蠶食個乾乾淨淨。

  至於這座祖宅,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磨也能慢慢把院牆磨塌。

  等這裡陷落後,這兒在未來不知要成為多少批尋求機緣者渴望探索的區域。

  所以,你們付出點代價吧。

  不求你們出來,徹底犧牲自己,就一點代價,幫我再攢一些生機,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得以親手處理好外面的所有事情。

  這樣,你們躺在這裡,也能安心。」

  大長老覺得心很累,這種簡單的道理,還得自已開揉碎了去說,

  可這也正是趙家現在所面臨的核心問題。

  當一個以先祖作為精神紐帶的家族,歷代精英背離先祖甚至侮辱先祖後,所謂的家族傳承感與使命感,哪裡還可能存在?

  這就使得,沒人願意為之犧牲了,更沒有去為之犧牲的理由了。

  看似龐大的整體,如果裡面包裹著的都是一群自私利己者,也就平時還能勉強裝裝樣子,表演一下自己很強大,可真正遇到事情時,可能一根堅強有力的手指戳過來,都能讓其以一種極為荒誕的方式破碎。

  其實,外面的局面本可以很容易解決,如果沉睡的長老們願意付出這代價,一開始直接三個全部甦醒,那裡里外外的風波,早就能掃平了;

  亦或者沉睡的「底蘊們」,站出來兩個,快速鎮壓後,再靜待自身消散,也能將趙家的這場劫難短期肅清。

  可事不到火燒眉毛前,根本就叫不動他們,等真倉惶起來後,就又變成了送。

  大長老這時也開始了自我反思,他不是悔悟了,而是開始害怕了。

  好在,他終於成功地將這股害怕的情緒,傳遞進了琥珀內的棺材裡。

  一隻只手,從琥珀牆壁里探出,

  探出的瞬間,本來白嫩的手迅速變黑,開始腐爛,但每隻手在融化前,都會有一股細流釋出,

  匯聚到大長老的身體裡,融入。

  大長老剛才說,請他們助自己一臂之力,他們還是吝嗇的,只願意出一隻手。

  可有,總比沒有好。

  一隻只手,一縷縷細流,讓大長老早已變成皮包骨頭的身軀,漸漸恢復了些充盈。

  大長老得以再次站起身,面朝上方。

  「再來點,還是不夠我出去,就一隻手,已經有人給了,還有人沒給,那些給了的人,難道你們充許那些沒給的人占你們的便宜麼?」

  大長老覺得,自己不是在對先輩們講話,而是在面對一群稚童。

  甚至,你還得去故意做一下挑撥。

  但挑撥的效果,是真的有。

  他們內部,應該的確是起了紛爭,迫使連一隻手都不捨得的人,被迫獻出。

  且這一批次探出來的手,比上一批次還要多。

  越來越多的細流匯入,大長老覺得自己就跟個討飯的一樣,可好歹,真求來了東西。

  他不僅恢復成先前見趙毅時的樣子,而且臉上的老年斑也褪去了不少,身子骨明顯瞧出來蓄積了一些活力。

  談不上「精神翼」,但大概率也不會讓人擔心今早見了今晚可能就會老死。

  「再來點,我要麼不出去,出去就必須保險,宅子裡的那幫人我要解決,我還得去把陣法改回去,然後還得出去幫老二,最後還得重建外宅的趙家體系-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又有一些陌生的手,伸了出來,數自不多。

  每個人的手都是有掌紋的,有的還戴著飾物,且每個人下葬時的衣服款式也會有細節上的區分。

  這意味著,這第三批探出來的手,並不是先前探出手的人的第二隻手,而是一直不願意做絲毫犧牲的人,面對著越來越大的壓力,終於還是給出來了這「應有份額」。

  大長老心裡有些淒涼。

  他坐在這兒苦熬很久了,其實是能與躺在裡面的「先輩們」交流的。

  裡頭的世界,並非外面看起來那般枯燥,琥珀靜止的是那些棺材,事實上,裡頭的環境更適合走陰。

  他們雖然躺在裡面,不僅肉體上沒有絲毫痛楚,精神上也是完全自由,可以自己造夢,可以邀請別人進自己的夢,也能互做交流。

  大長老以前就很羨慕這種氛圍,也時常走陰進去與先輩們一同風雅。

  現在,

  啊,

  這風雅。

  力量,還是有些勉強,但大長老清楚,現階段很難再要得更多了,得看成效。

  自己先把宅內的那幫人解決了,再跟他們多要些吧,

  大長老雙臂撐起,感受著久違的十指力道,緩緩攤開,仰頭。

  他要出來了。

  同一時刻,李追遠也正在向這裡走。

  進入族長院子,走入廳屋,看見了擺在那裡的一排燈籠。

  李追遠:「阿友,拿一個燈籠。」

  「明白。」

  林書友將一個燈籠提起。

  李追遠:「甩一下,它就亮了。」

  林書友用力一甩,燈籠杆斷了,燈籠部分跟個球一樣,滾出去老遠。

  走在後面的譚文彬,快速跑到前面,提起燈籠,一甩,燈籠亮了,把燈籠交給林書友後,彬彬馬上站回到後面。

  林書友小心翼翼地提著燈籠,繼續開路。

  李追遠:「彬彬哥,這裡標記一下,走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可以把餘下的燈籠都帶走。」

  譚文彬:「明白。」

  李追遠又補了一句:「這些外形似燈籠,本質是劍,帶回去後可以拆卸成不錯的材料。」

  團隊裡,沒有用劍的人。

  林書友剛才之所以把燈籠甩斷,也是因為他一直走的是剛猛路子,繡不了花。

  看似普通的臥房,卻好像永遠都走不到床邊。

  林書友:「小遠哥,這燈籠的光越來越暗了。」

  李追遠:「等它徹底熄了,就意味著到地方了。」

  燈籠終於徹底熄滅。

  林書友伸手摸向四周,摸不到東西,還原地跳了幾下往上夠,還是夠不著。

  李追遠:「阿友,在地上。」

  「明白!」

  林書友馬上蹲下身,雙手在地上摸索,終於抓住了一個拉環,將其打開。

  打開的瞬間,一股可怕的氣息正好向上竄出。

  下方的大長老,抬起頭,目光陰冷,看著上方的眾人。

  潤生下意識地直起身,打算將背上的小遠放下去戰鬥。

  李追遠沒跟以往一樣順勢調重心,潤生就又彎了回去。

  林書友握著雙,正欲開啟豎瞳時,李追遠的聲音傳來:

  「讓開。」

  林書友立刻後退。

  「宵小之徒,欺我趙家無人否!」

  大長老上來了,如離弦之箭,整個人自下而上射出,氣勢如虹。

  潤生背上的李追遠,掐動雙手,沉聲道:

  「三屍封鬼印。」

  被少年控制淪為傀儡的三長老、四長老與五長老,圍繞著入口,手拉手,然後集體頭朝下倒去他們的血肉開始相連,靈魂開始融合,如同蠟人般開始融化,死死地貼堵住了這個口子。

  「轟!」

  下方的大長老沖了上來,發生對撞。

  上方的三具身體雖然顫抖,卻未被沖開。

  「老三——你們!」

  大長老心中升騰起怒氣,還夾雜著些許兔死狐悲,不過,這並未減緩他進行二次衝擊的速度。

  「轟!」

  二次衝擊,上方三具身體幾乎分離,只能算勉強擋住了。

  李追遠手指開始抽筋,但少年還是強行繼續結印。

  如果下一輪的衝擊,再強力一些,他的「三屍封鬼印」就將被破除。

  正常來說,第三擊借著先前兩次之勢,應該是最強的。

  所以李追遠提前命令道:

  「阿友,做好準備。」

  少年的身軀,也慢慢後傾,等封印被破開,潤生出手時,他會順勢滑下去。

  「轟!」

  然而,第三次的衝擊,沒有比上一次強,還更弱了。

  三位長老的身體沒有分崩。

  少年馬上加快接引速度,讓這三具身體凝成一體,乍看如同被翡翠包裹。

  三屍封鬼印,成!

  徹底成型的封印,將更為鞏固,破開的難度係數直線上升。

  畢竟,這材料品質,擺在這裡。

  下方,連沖三次都未能衝出去的大長老,落回了地面。

  他憤怒的目光掃向四周,但凡他們能再給一點力量,再來一點,他也不會丟人到連那正在施加的封印都無法破除。

  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般可笑與荒誕,

  大長老近乎低吼道:

  「快,再給我一點,再給我一點,我可以破開它!」

  四周琥珀牆壁,十分安靜。

  洞口被封印了,意味著那伙人不會再下來,證明他們這邊暫時安全了。

  迫在眉睫的危機一旦消失,那好不容易湊在一起的凝聚力也就散去了,再想讓躺著的那幫人付出,就難了。

  大長老知道,接下來自己苦口婆心地勸說,應該還能起到效果,他也確實會繼續這麼做。

  但當他抬頭,看向洞口處,老三、老四與老五向下面朝著自己的臉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像是..

  看到了一個大笑話。

  李追遠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這是他主動為之,他來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看著粗壯的黑色雜質滾滾落下,引動了魚塘里魚幾們的狂歡。

  以往,李追遠有經驗,越是強大的存在,控制它所遭受的副作用就越強,以前他只是停留在人格情緒方面。

  這一次,他發現,真正可怕的副作用,很可能是來自自身的一種引發。

  強大的存在,被自己操控,自己可以隨意揉捏,甚至當陣法材料,去堵一個口子。

  這種無與倫比的掌控感,直衝你的意識,瘋狂扭曲你的三觀,

  更何況,少年現在病情恢復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可以感受到這種強烈刺激了。

  這使得他,不得不在結束之後,立刻來到這裡,把它們釋放出來。

  魚塘里昔日的小魚苗,如今已成為小魚,偶爾還能看見個頭大的。

  少年伸手,隨便撩撥了一下它們,然後站起身。

  到現在,這些情緒垃圾還沒傾瀉完。

  李追遠終於明白,怪不得桃林下的那位,要把自己封印鎮壓下去,

  他身上有數不清的臉,可真正最具危險性的,其實是他本人。

  閉眼,甦醒。

  再睜開眼時,李追遠感知到腦子裡一陣乏力。

  好消息是,鼻血不再流了。

  前方,是兩排石獅子,石獅子裡頭,是類似庫房的大門。

  在李追遠「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譚文彬指揮著大家來到了趙家寶庫位置。

  「小遠哥,你還好吧?」譚文彬關心地問道。

  李追遠點了點頭:「問題不大,眼睛還沒流血。」

  譚文彬微微一愣,雖然知道這是病情好轉的跡象,但他還是不太習慣小遠哥講這種帶俏皮性質的話。

  反倒是林書友,沒什麼顧忌,直接:「哈哈哈!」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笑話,但小遠哥講這個,阿友是真忍不住。

  因為笑得太抖,阿友把手提肩扛的燈籠都落下了幾個。

  「啊!」

  阿友趕忙蹲下來檢查是否被弄壞。

  譚文彬安慰道:「沒事,反正帶回去都是拆解成原料的。」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下來,身前的衣服沾了不少血,有些粘稠,讓人不適。

  不過考慮到趙家寶庫就在眼前,這點不適就不算什麼了,反正搬貨時也是會弄髒衣服的。

  李追遠伸手朝著左邊揮了一下,左側一排石獅子眼晴集體一閃後又快速熄滅,再朝著右邊一揮,右側石獅子發出連串「咔」聲,獅脖子位置全部開裂。

  考慮到接下來運東西的方便,李追遠乾脆把這外圍的禁制給毀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很多事都已經沒了遮遮掩掩的必要。

  寶庫內的各種小陣法和禁制,李追遠都提前做好分解,轉化為數字,讓夥伴們在來時路上背誦不過,在正式進去前,李追遠還是提醒道:

  「提起精神,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這種地方,就越是有深藏的危險。」

  「明白!」

  「明白!」

  潤生走上前,將大門推開,眾人走了進去,

  庫房內的面積,比外面看起來,翻了起碼十倍。

  九江趙,整個家族的積累,就這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裡頭東西的價值,早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就算你願意花錢,也不可能買得到。

  「哇哦~」

  林書友張大了嘴巴,環視四周,什麼叫真正的江湖世家,他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以前只知道三隻眼家裡條件好,沒想到好成這樣,最後,阿友又感慨了一聲:

  「我們開來的車還是太小了。」

  譚文彬不停眨著眼,將所看的東西拍攝,以方便待會兒最高效率地搬運,因眨得太頻繁也太用力,譚文彬眼睛裡都泛起了血絲。

  潤生咽了口唾沫後,又咽了一口。

  莫說是夥伴們了,即使是李追遠也被這裡的場景小小震撼了一下。

  倘若能將這個庫房,全都搬去太爺家後頭,那接下來無論是想製作什麼還是想研究什麼,都可以由著性子來了。

  李追遠繼續往前走,夥伴們雖不停左顧右盼,卻依舊保持著隊形。

  少年記得趙毅說過,趙家庫房裡,藏著一個靠寶物維生的老不死的。

  目前為止,李追遠還沒感應到他的存在。

  但,大概率已經知道他會在哪裡了。

  因為寶庫最深處,那座寬長的冰台,以無聲的方式告知著進入這裡的每一個人,這裡最珍貴的寶物,在這兒!

  李追遠在冰台前停下,目光落在上方的那盞造型古樸的燈上。

  只是單純看的話,這盞燈沒什麼稀奇的,它甚至都稱不上是一件古董。

  在它的那個年代,這種燈,挺常見。

  李追遠將目光下移,落在冰台上。

  正常來說,好像就只有這裡適合藏人,而且距離這盞燈最近。

  嗯?

  這裡還有字。

  李追遠認真看過去,是新留下的痕跡,趙毅的筆跡。

  其他人也發現了,林書友將其念了出來,疑惑道:「誰的生辰八字?」

  譚文彬:「阿友,是你的。」

  「啊?」林書友在腦子裡翻譯了一下,隨即恍然,「還真是我的。」

  平時用的少,用時也就在正式祭祀場合走個過場,不熟悉也很正常。

  譚文彬不解道:「可是,趙毅在這裡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是在暗示什麼嗎?難道阿友,才是解局的關鍵?」

  林書友指著自己:「我?」

  李追遠:「可能趙毅也不知道該留下什麼吧,這場戲到底該如何唱下去,他本人或許也不知道留下這記號,是為了告訴我們這盞燈很重要。

  之所以留下阿友的生辰八字,大概是怕我們真的瞎想和細想。」

  譚文彬:「也對,字都能留下來,那壓根就不用去故弄玄虛,搞什麼猜謎遊戲,但凡腦子正常點的,都知道直接把答案寫下來。」

  林書友:「三隻眼那傢伙,真的是——」

  李追遠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盞燈上,開口道:

  「象徵意義更多的寶物,那就肯定和家族歷史上最重要的那個人有關,所以,這應該是趙無恙當年走江時所點的那盞燈。」

  譚文彬:「那這算是龍王遺物了。」

  林書友:「在家族裡,可以被視為聖物了。」

  李追遠開啟走陰,走陰狀態下,那盞燈沒什麼變化。

  可如果真就是一個「祭祀物」,那趙毅在這裡刻意留下訊息,就沒必要了。

  李追遠開始嘗試各種方法,以更多角度,去觀察這盞燈,還是沒有收穫。

  這時,少年想起自己在南通家裡用以感應趙無恙顯靈的那個方法。

  無形的紅線自少年掌心釋出,順著冰台攀附而上,最後朝著那盞燈靠攏。

  紅線接觸到燈座了,沒有異常,不斷向上,也沒有異常,直到-紅線觸及到燈的頂部時。

  「嘶——..—

  李追遠的感知里,自己整個人如同被烈火在焚燒,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切斷外面的紅線,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來自靈魂的炙烤感,少年其實還能承受,更大的酷刑他又不是沒受過,可在剛才,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被那忽然降臨的強大威嚴給鎮下去了。

  失去了精神方面的支撐,痛感幅度就被無限拔高。

  「小遠哥?」

  沒人上前扶,所有人在少年單膝跪下後,全都各自落位警戒。

  李追遠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先前被自己的鼻血弄髒了,現在則是被冷汗打濕。

  少年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盞燈上:

  「趙無恙的燈還在燃著。」

  譚文彬:「難道,趙無恙確實還活著?」

  李追遠搖了搖頭:「如果還活著,那燈焰,應該還留在這盞燈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燈明明沒滅,可燈焰卻不在了。」

  林書友:「那燈焰,去哪裡了?」

  李追遠:「我們先前封印的那個入口,不出意外的話,那下面應該別有洞天。」

  至於說這消失的燈焰具體被挪去了哪裡,李追遠暫時還沒辦法想出來。

  不是推演能力不夠,而是人無法想像出超過自己思維極限的東西。

  有些事兒,因為過於離譜,在一開始就先被排除了。

  但接下來——

  李追遠伸出手,他決定把這盞燈取下來。

  這塊區域沒有禁制,也沒有陣法,但當做出這個動作後,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向少年襲來。

  就在李追遠的手距離那盞燈越來越近時,一張臉,自冰台下方,緩緩浮現。

  這是一張凍僵且早就看不清楚的臉。

  李追遠的手沒有停,只是稍稍放慢了動作。

  這張臉越來越向上,一直到幾乎快要滲出冰台時才停下,但接下來,他的眼睛開始緩緩睜開。

  其眼眸上翻,看向頂部的那盞燈。

  趙毅所說的那個寶庫里的老不死,出現了。

  潤生將黃河鏟舉起,但凡這東西敢繼續冒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砸下去。

  林書友也默默蓄力,譚文彬身上更是提前預熱,皮膚變紅。

  李追遠知道,裡面的這張臉,正在警告自己。

  可他越是如此,李追遠就越不可能放棄。

  因為來趙家寶庫搬運東西,是前期的主要目的,現在的次要目的。

  與其它正常途徑被捲入這一浪的團隊不同,他們的目的是殺了趙家大長老。

  而李追遠與趙毅作為臨時插入的,目的是趙家深處涉及趙無恙的秘密。

  終於,李追遠的手,住了這盞燈。

  下一刻,琥珀色的濃稠液體,開始從冰層里溢出。

  那張臉的眼睛,也流露出了清晰的憤怒。

  趙璐海。

  不僅是趙家地下秘密的建立者,更是這個秘密的守護者。

  寶庫位置,是這盞燈最適合放置的區域,一旦被人拿出寶庫,無論是往外拿還是往近處去,都會導致下方那個特殊領域的崩塌。

  以往,能有資格進入祖宅寶庫的人,本就不多,雖然基本都對這盞燈表露過好奇,但當趙璐海出現時,他們都會識趣地不去觸碰,恭敬行禮後離開。

  他們是趙家人,沒理由去褻瀆先祖當年點的那盞燈,更沒有去和趙家自己的「底蘊」起衝突。

  可這次,眼前這個少年,竟然能無視自己給予的壓力,硬是將這盞燈拿到了手裡。

  趙璐海決定出手了。

  在那個特殊領域中,他與其它棺材並不在一處,他一個人獨處於此,不准其他人靠過來。

  而事實上,這個特殊領域,自建立時起,就一直有兩個出入口。

  一個是大長老現在所在的那個房間,以往長老們都是躺進棺材裡,再被送入琥珀牆壁中。

  另一個,就是這座冰台,但這裡從未進出過人。

  現在,要出手的趙璐海,走的也不是「底蘊甦醒」的方式,那樣的話,縱然解決了「偷盜者」,他自己也會很快消亡。

  他是最怕死的那個,要不然那種辱祖的事,也不可能由他開頭。

  所以,他是先將琥珀色的液體流出,強行把領域向這裡拉扯,他要在這領域裡動手。

  李追遠將燈拿在手裡後,開始迅速後退。

  但原本只是滲透的液體,忽然間洶湧噴發,且不僅僅局限於冰台那裡,寶庫多處區域尤其是李追遠等人的身後,大量琥珀色如泉柱般迅猛噴涌。

  根本就來不及有反應與騰挪的時間,一個碩大的琥珀圓球就將眾人籠罩,而後「啪」的一聲,

  傾瀉打下。

  這一刻,李追遠只覺得自己被擲入特殊的光影區域。

  趙璐海站在那裡,身上的冰凍正在快速消解,眼眸里的光芒,則越來越亮。

  地下房間。

  大長老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

  可忽然間,自己周圍的琥珀牆壁開始抖動,裡面的「先人們」像是沸騰了一樣。

  因為趙璐海的行為,將領域外擴,使得原本可以正常「棲息」於此的其他趙家人,感受到了劇烈的排擠危機。

  那一頭拉扯走的,正是他們的「生存空間」,要知道,這裡的空間,本就沒有多餘的了,要不然大長老之前也不用硬挺著無法進入。

  大長老抬頭,看向斜上方,伴隨著寶庫被琥珀色浸入,使得那裡的場景也變得可見。

  原來,是趙璐海在動手,怪不得他們都慌了。

  一隻只手和一隻只腳被探出牆壁,快速腐化後,化作水流朝著大長老涌去。

  他們之所以變得這般踴躍,是因為趙璐海根本就不會顧忌他們,如若不能幫趙璐海快點解決掉那邊的麻煩,任憑他繼續這般拉扯空間,他們中就會有人不斷被擠出,而擠出來的後果·就是死亡。

  命這種東西,往往是活得越久,就越是覺得沒活夠。

  大長老:「早點這樣,哪裡還會有現在的事。」

  生死危機,勝過大長老的千言萬語。

  身體得到充盈的大長老,開始再次對上方的封印動手。

  「轟!」

  「轟!」

  「轟!」

  潤生的鏟子在將要抽到趙璐海的腦子時,被趙璐海抬手擋住。

  緊接著,趙璐海開始搶奪這把鏟子的控制權。

  李追遠敏銳察覺到,趙璐海剛剛從冰封中甦醒,身體雖然醒了,但其思維仍處於怠惰狀態。

  其對自己先前拿燈的舉動所做出的反應就像是基礎本能下護食兒的狗。

  而他現在,等同是在以生前的慣性反應在應敵。

  這裡,有一個時間差。

  如果運用得當,可以實現對這強大對手的頃刻斃殺。

  在李追遠的調度下,潤生發出一聲大喝,直接動用起除氣門全開外的最強力量,但不是攻擊,

  而是與趙璐海玩起了拔河。

  本來應該第二梯隊攻上去的林書友,被李追遠叫停,譚文彬先一步出現在了趙璐海的另一側,

  眼耳口鼻催動,成!

  趙璐海本來就還處於混沌中的腦子,陷入了進一步的滯緩,他像是驅趕一隻蒼蠅一般,抬起另一隻手掃向譚文彬。

  「啪!」

  譚文彬倒飛出去,好在他聽小遠哥的提前做好了準備,雙臂交叉於身前,動用了青牛之力防禦,雖然被拍飛的樣子很慘,但傷勢並不算嚴重。

  而就在趙璐海雙臂都施展出去的當口,林書友出擊了。

  他覺得這對手實在是有些太蠢了,雖然給人體感上很強的感覺,可就這麼放任自己直攻其開的正面,也著實太不把他這位真君大人當回事了。

  遵照小遠哥的吩咐,後背發力一頂,三根符針入體,這是在不癱床的前提下,林書友現如今對自己的最大透支幅度。

  這個機會,可能就只有一次,李追遠儘可能地讓負責攻擊的林書友,拿出最強一擊。

  「砰!」

  林書友身形轉動,如高速陀螺,轉出了層層殘影。

  在沖至趙璐海身前的那一剎,林書友一狠狠砸中趙璐海的腦袋。

  「咔—.

  趙璐海的腦袋先是一漲,鼓了起來,而後密密麻麻的裂紋出現,最後「啪」的一聲,炸開!

  打爆了人家的腦袋並不算結束,一直以來,白鶴真君的戰鬥風格就是能一口氣咬死的敵人絕不留到下一口。

  第二,抽中了趙璐海的胸膛。

  「砰!」

  胸膛先是一凹,隨後被砸出一個通透的大洞。

  李追遠在此時跟上,業火釋放而出,焚上趙璐海的殘屍。

  很快,他就剩下了一地灰燼。

  就這,剛落地的譚文彬也沒放過,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抽出一串符紙丟了過去。

  「瞬里啪啦」的連續脆響,連那些灰也都煙消雲散。

  解決了。

  所有人都在心裡微微舒了口氣。

  但周圍的琥珀色,除了變淡了一點點外,沒有發生其它變化。

  李追遠:「林書友,朝那個方向沖!」

  阿友沖了出去,想要穿破這琥珀屏障,但雙剛砸上去,前面琥珀色澤上就浮現出了趙璐海的身影。

  「砰!砰!」

  連續兩重擊後,林書友整個人向後彈飛,落地後又連續後退了好幾步。

  「小遠哥,那影子跟我對了拳!」

  剛剛的場景太詭異了,已經被自己等人打得字面意義上渣都不剩的傢伙,竟然以一種影子的方式重生,還能發動攻擊。

  「潤生,上!」

  潤生深吸一口氣,搶起鏟子,以巨力狠狠砸向身前。

  「砰!」

  潤生沒有倒退,但雙臂上的溝壑快速流淌,竟陷入了僵持角力。

  「潤生,退!」

  主動卸力的潤生,不停後退。

  李追遠嘗試布置陣法,可剛起手,就發現這裡任何的陣法都很難成型。

  「這裡是別人的陣法內——.不,不僅僅是陣法內,這裡是特殊的領域。」

  而這時,下方深處,一具新的身體正在被重新凝聚,如今已經出現了脖子以上部分。

  這人抬起頭,向上看去,是趙璐海。

  他眼裡的本能憤怒已經退去了很多,嘴角掛著一抹譏諷,顯然,思維意識也基本從冰凍狀態中恢復。

  等他重新調整好,再上來時,將不會再給予眾人像上次一樣的機會。

  再加上,這裡是他的絕對主場,哪怕他身體沒復原,卻依舊可以把眾人困在這裡面。

  林書友:「這是什麼怪胎,不死之身麼?」

  李追遠將目光略過正在以詭異方式重組身體的趙璐海,看向琥珀的更深處:

  「不是不死之身,他應該是有替死鬼。」

  琥珀的稀釋,讓目光的穿透性更強了些,可李追遠目前只能看出來,整個趙家祖宅地下,都是這種物質填充。

  很像是當初在玉龍雪山下遇到的翡翠牆壁,那裡面,也蓄養著一眾黑影,也就是屍體。

  譚文彬來到少年身邊,先蹲下,再將自己的雙手貼著地面,說道:

  「小遠哥,我們來看看最深處到底有什麼?」

  李追遠點了點頭,將紅線纏繞向譚文彬。

  譚文彬開啟走陰,蛇眸快速向下穿透。

  現在的譚文彬,就等於是李追遠的潛望鏡,

  李追遠看見了一口口棺材,棺材蓋全部開啟,裡面是空的。

  繼續向下,少年看見了一群瘋癲到披頭散髮的人,全部擠在一個房間的外圍四壁邊,將自己的部分肢體伸出去,那些伸出去的肢體,很快就腐化,最後化作一條細流,匯聚到了房間內唯一存在的那個人身上。

  在這期間,有些人的身體忽然炸開,徹底消散。

  而每一次有人炸開,餘下的人仿佛受了巨大刺激一般,就會更瘋狂地將自己更多的肢體探出去李追遠繼續向下看去,他看見了一座祭壇,拉近,拉近,拉近—

  譚文彬的雙眼開始不堪重負,眼角處裂開,但他知道這會兒是最後的關鍵,必須要讓小遠哥掌握到那最重要的信息。

  終於,李追遠看見了。

  祭壇上,擺放著一顆頭顱,頭顱上有一株火苗,正在搖晃。

  「啊!」

  譚文彬身子前傾,乾脆趴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站在那裡的李追遠,目光冷了下來,拳頭慢慢緊,

  「趙家人,把趙無恙的頭顱———點了天燈。」

  即使是李追遠,之前設想的極限,大概也是趙家人以另一種方式,違背龍王意志,讓趙無恙被迫部分存在。

  但少年真沒料到,趙家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胆地辱祖。

  要知道,這裡可是九江趙的祖宅,那群瘋子一般的人,能有資格去那裡享有一口棺材,至少也得是歷代趙家的長老。

  李追遠不是趙家人,趙家這種辱祖的行為,對他而言,沒有代入感。

  但少年曾受過趙無恙的恩惠,那位心胸開闊的龍王,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一件珍貴遺物,贈予給了自己這個外姓人。

  只要誰去維護一方安寧,鎮壓邪,他都可以給,也都捨得。

  趙無恙生前,起於草莽,以一己之力,從龍王門庭傳人手中搶得龍王之位,書寫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就是這樣一位江湖至今都在流傳其故事,被不知多少人視為自我激勵對象的存在,生前鎮壓江湖,死後卻落得這樣一種下場。

  趙無恙,可不僅僅是屬於趙家的。

  呵,你們趙家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自稱趙無恙的後人?

  李追遠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這盞燈上。

  「只有將這盞燈熄滅,才能破除這裡的環境。」

  潤生:「可這燈,沒點著。」

  李追遠搖了搖頭:「不,他點著。」

  少年將自己的手掌,置於燈上,不一會兒,少年的掌心就出現了被炙烤的痕跡。

  燈焰雖然不在這裡,但這盞燈,一直沒熄滅。

  李追遠將手挪開,先前只是為了展示,同時也是做最後一個排除認定,並不是想要自殘。

  潤生:「我把這燈砸碎。」

  李追遠:「這盞燈並沒有價值,是它內部凝聚的龍王因果,就算砸了個粉碎,它還是存在,還是會繼續燃燒,用走陰的視角,仍然可以看見它的形態。」

  少年將燈盞擺放在自己面前,開始對其施展各種術法,卻依舊無法讓其熄滅。

  同理,那座祭壇上,趙無恙頭顱處的燈焰,必然還在繼續燃燒著。

  「咕嘟—.咕嘟—」

  地面凸起出了一部分,像是一個不斷變大的罩子,裡面是已經重新凝聚好半具身體的趙璐海。

  潤生和林書友見狀,一個拿鏟子另一個拿,對著他瘋狂擊打,可始終無法砸破這層罩子。

  趙璐海看著李追遠,露出笑容:

  「你也不叫他們省點力氣?」

  李追遠沒喊停,手裡繼續施展著術法,不管有用沒用的,都拿來試試。

  趙璐海發出感慨:「你是哪家的小娃,年紀不大,會的東西可真多。」

  李追遠仍沒搭理他,

  趙璐海卻繼續道:「別白費力氣了,我只是怕你們把這盞燈帶走,卻絲毫不擔心你們能把這盞燈熄滅。

  一盞連燈焰都不在這裡的燈,又怎麼可能被熄滅呢?」

  李追遠繼續不理會他,拿出符紙和小羅盤,繼續嘗試滅燈。

  趙璐海:「你別白費力氣了,還有,讓這兩個停手吧。」

  說話的功夫,趙璐海的雙腿已復原了一半。

  「讓他們留點力氣,我很多年沒動過手了,要是他們待會兒沒力氣了,我殺起來,會丟失很多樂趣。」

  地下房間裡。

  「哈哈哈!」

  先前死活都求不來的支援,這會兒一下子湧入茫茫多。

  「先輩」們都在期盼自己,趕緊多接收一點,好破開這封印,去幫趙璐海。

  因為無論是將領域撕扯出去還是趙璐海修復身體的舉動,所消耗的,都是他們這幫人。

  已經有不少人身體炸開,徹底消散了。

  眾人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這裡所謂的長生夢,真正的主角,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趙璐海。

  他建造了這裡,又需要趙家人世世代代維護,他不介意趙家人住進來,反正住進來的,都成為了他的「預備糧」。

  是啊,一個能對先祖都如此狼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對後輩有什麼慈愛之心?

  大長老這次,吸了一個爽。

  其實,想要破開上面那層封印,並不算難,只要他們中,有一個—.兩個—最多三個出來,

  就能確保將這封印給毀掉。

  但沒人願意出來,這群人,寧願不斷獻祭出身體部分,寧願被點名炸開化作養料,也不願意豁出去,付出那必死的代價為其餘人謀福社。

  大長老這會兒連這張老臉,都已經變得圓潤了。

  他覺得,自己該出手了。

  破封而出後,再去將祖宅與外宅的所有事情都料理乾淨,到時候,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進這已經不再擠人的寬散地方。

  身形向上,一拳揮出。

  「轟!」

  三長老、四長老和五長老的臉,在一陣扭曲後,徹底炸開,封印被破除,大長老來到了地面。

  他沒做停歇,快速來到了寶庫。

  此時,寶庫一半區域都被琥珀色覆蓋,怪不得下面那群人瘋了呢。

  罩子內,趙璐海還差兩截腿沒修復好。

  大長老沒辦法進這琥珀範圍內,只得對趙璐海恭敬地行禮:

  「晚輩趙德孝,拜見先人。」

  趙璐海都沒回頭去看他,也沒打開琥珀放他進來,只是淡淡道:

  「你吃得很舒服吧?」

  大長老聞言,嚇得跪伏下去:「晚輩沒有與您爭爭的意思,晚輩只是」

  想說「爭食」,卻又覺得這個詞不合適說出口。

  趙璐海:「吃了就吃了,這裡的事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享用。你留著力氣,去把家裡家外的事,重新料理一下。

  這外人都能進寶庫拿燈了,可見現在的趙家,墮落荒唐到什麼地步,簡直愧對先人。」

  大長老馬上應道:「請您放心,我必然將外面的事重新料理乾淨,絕不會再打擾到您的清靜。」

  讓大長老如此恭順的原因,是他現在獲得的這份「生機」,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接下來還是要躺進去的,自然不能得罪趙璐海。

  趙璐海低頭,先看了看自己正快速復原著的雙腳,又看向兩側還在拼命砸著的潤生和林書友,

  最後,再次看向還在那裡嘗試各種方法的少年,微笑道:

  「你們可真是執著,還不死心麼?」

  李追遠停下手頭動作,看向趙璐海,這位,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趙家歷史上,除了趙無恙外,最強大的那一位。

  而且,手段能力上更是驚人,要不然也無法布置出這個局面。

  這也就意味著,趙家歷史上,其實是有望自趙無恙之後,再出一位龍王的,趙璐海這樣的存在,在他那一代,想來也應該是江湖上的依依者。

  可也正是因為他——直接把趙家的路子,給扭歪了。

  李追遠將燈繼續擺在地上,自己站起身,拍了拍手,問道:

  「死心什麼?」

  趙璐海:「以他們倆的力量,就算動用秘術,也不可能打破我這層罩子,真不如留點力氣,等我出來時,可以哀嚎得更大聲些。」

  李追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趙璐海:「臨死之前,依舊氣定神閒,小娃,你真是可惜了。」

  李追遠:「誰生誰死,還不知道呢?」

  趙璐海:「哦?」

  李追遠:「只要我把這盞燈給滅了,你不就直接消散了?」

  趙璐海:「呵呵,是啊,那麼,你找到滅這盞燈的方法了麼?」

  李追遠:「找到了啊。」

  趙璐海目光微微一閃,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甚:「嗯,真厲害,試了那麼多法子,終於找到了麼?呵呵呵呵。」

  「哦,你說這些啊。」李追遠指了指地上燈盞周圍的各種痕跡,「也是因為閒著也是閒著,就順便玩玩。」

  趙璐海:「玩玩?」

  李追遠:「嗯,本來沒想玩這麼久的,但見你看得很開心的樣子,就多玩了會兒,也讓你多開心會兒。」

  趙璐海:「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的大長老也附和著:「呵呵呵!」

  李追遠收斂起臉上的輕鬆,面露嚴肅,雙手攤開,當即,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流淌而出。

  地上的那盞燈,也隨之微微顫動,似是在做呼應。

  趙璐海的笑聲停住了,他皺著眉看向少年,疑惑不解道:

  「你這是—」

  起點規則,每章字數最高2w字,龍一不小寫超了,餘下劇情只能放在下一章,也一起發了,大家繼續翻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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