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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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9章

  虞暮雲的腳下出現一個白點,白點炸開,化作一條條向前蔓延的白霜,紛紛攀附向白虎的身軀,這是以自身為錨,強行綁定這尊神話。

  古往今來,這世上怕是真沒幾個人能比虞家龍王更懂妖獸,所謂的神獸,本質上就是存在更悠久也更為強大的妖獸。

  它們強悍到能被天道著重關注,在失去自由的基礎上又得到了些許自由,形成了某種約定俗成的默契。

  只活一世的龍王在這種存在面前天然有劣勢,除了像秦家那種純粹走武夫路子的或是齊春秋那種自我更迭身體的,其餘龍王亦不敢正面硬撼對方那可怕的肉身。

  但虞暮雲還是這麼做了。

  他說這是他的戰局。

  可戰局,是沒必要固定的。

  就像柳宅的南翁,它就是被柳家龍王連續放風箏放到絕望。

  所以,本質上,虞暮雲是故意,替李追遠攔下了這頭白虎。

  譚文彬從沙坑裡爬出來,看著眼前這一幕,目露焦慮。

  趙老漢拔出一根煙,朝後遞給了他,笑道:「譚大伴,好久不見。」

  譚文彬接過這根心安。

  把煙放鼻下聞了聞,感慨道:「這麼多年了,這款煙的配方還是一點沒變。」

  趙老漢:「哦,這包煙是我從年輕的我身上順的,給,還順了這隻打火機。」

  「外隊,你這白頭髮挺好看的,像武俠片裡的鄭少秋。」

  「呵呵。」趙老漢手持菸斗,指了指瑤池頂上,「譚大伴可以看看那位,那才是————

  瘋了一樣的好看。」

  譚文彬默默低下頭,把煙點燃,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外隊。

  壯壯的半個腦袋還是比白虎的半個腦子好用。

  他能看出來,西域秘境裡,未來外隊做了很多準備與鋪墊。

  趙老漢:「沒有未來的你辛苦。」

  譚文彬:「那個,我只是運氣好,撿了個皮夾子。」

  按「歲數輩分」,應該是另一個自己來與趙老漢聊天,可偏偏未來的自己在笨笨脫手後,就撲在了沙地上。

  趙老漢:「演好一個死人不容易,演幾十年的死人,更難。」

  鏡夢中的譚文彬肯定是竭盡全力、榨乾所有,只求在這世上多挺一天、一時、一分鐘,只為能多保護一會兒仨孩子。

  難以想像,在他意識消亡之際,走得得有多憂心焦慮、痛苦煎熬,他是真的死不瞑目啊。

  「轟!」

  隨著白虎身軀奮力一甩,白霜崩潰,綁定解除。

  虞暮雲捂著胸口蹲下,身旁雪狼的毛髮被它自己的鮮血染成赤紅。

  譚文彬:「外隊,你不出手麼?」

  趙老漢:「在他死前,我不能。」

  白虎只想著離開這裡去獵捕李追遠,掙脫束縛後,它也不再蓄力神通,而是準備以肉身飛奔。

  然而,它剛騰躍而起,蹲在地上的虞暮雲就將手伸入雪狼口中,抽出一道血光,向上一甩。

  「嗷嗚!」

  血光升騰間,幻化出一隻巨大的狼影,一舉咬住了白虎的尾巴。

  虞暮雲攥住血光尾端,收臂發力,一聲巨響從他體內傳出,剎那間盪起大量塵沙,這是徒身硬受了整個反震力。

  白虎的尾巴被拉扯繃緊,而後被強行回砸地面。

  一代神獸,剛剛回歸,前一刻才傲立世間,此刻就以臉著地。

  虞暮云:「我說過,你的對手,現在是我。」

  趙毅嘬了口菸斗,如果換做祁星瀚,怕是已七竅流血,狼狽悽慘得不像樣。

  哪像虞龍王,依舊雲淡風輕。

  可這也恰恰說明,虞龍王吃的反震很重,重到連血都榨不出。

  白虎發出一聲怒吼,原來的那一半白虎本就瞧虞暮雲不順眼,另一半焦虎又視其為阻擋者,這一刻,對虞龍王的憤恨,在白虎這裡達成一致。

  它要先殺了他!

  趙老漢:「譚大伴,我記得姓李的對笨笨有過安排:若干年後,讓笨笨牽著小黑去已封閉的虞家祖宅赴約。屆時,會讓笨笨把他改進過的虞家新本訣傳授給那個、在姓李的幫助下倖存下來的虞家村子。這樣以後,虞家人與自己的伴生妖獸,就可以平等地同生共死了,無需再做痛苦抉擇,也不用再擔心妖獸生亂。」

  譚文彬愣了一下,馬上接話道:「小遠哥沒說得這麼直白,但他既然打算讓笨笨去虞家祠堂代為祭拜,說明是想讓笨笨名正言順地擔起虞家傳承者之名,那本訣————肯定是會往下傳的。」

  虞暮雲側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抽菸扯閒篇的二人。

  這不是交易,也不是暗示。

  龍王是收買不了的。

  故意聊這個,是趙老漢知道虞暮雲胸悶,說點好聽的,讓虞龍王順順氣。

  不會為後人利益違背自己原則,並不意味著得知後人能重新過得好時,他會不高興。

  「嗡。」

  恐怖的虎爪落下。

  雪狼咬住虞暮雲臂膀,在最危急時刻,堪堪將主人帶離。

  一爪之下,熔岩井噴,沙石融化,地裂山崩。

  放在外面,光這一擊,就足以打破龍王祖宅陣法了。

  只可惜,威力驚人,卻拍了個空。

  月華突現。

  雪狼回撲白虎,回擊以狼爪,爪光璀璨,似攜月輪。

  白虎甩尾,瞬間擊碎月輪,抽飛雪狼。

  但它沒有得意,因為抽得太過輕鬆,說明雪狼的氣血不在自己身上,它把自己變成羽毛降低傷害,同時為自己主人全力加持。

  虞暮雲出現在了白虎頭頂。

  白虎抬眸,自眸光里釋出層層結界,同時張嘴,試圖將他撕碎。

  虞暮雲身體在向下間出現層層扭曲,他在以極快的速度穿透結界,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抵達白虎頭頂,而是被白虎口中的吸力罡風,捲入嘴裡。

  不過,虞暮雲沒有絲毫慌亂,他知道,白虎不會把他直接吸入腹中,不是不能,而是受心理陰影而不敢。

  就在白虎重蓄口中罡風、再輔以尖牙欲施行最後絞殺時,虞暮雲將右手五指,貼在了自己胸口。

  上衣裂開,虞龍王胸膛上,畫著一隻雪狼圖騰。

  指尖刺入血肉,早已轉移進自己體內的氣血外涌。

  立身於白虎口中的虞龍王,身上長出白毛,身軀變大,化作人狼之軀。

  「轟隆隆!」

  「咔嚓!」

  「吼————侯~」

  憤怒的虎嘯,帶上了南通口音。

  白虎滿嘴是血,下巴脫臼,氣得它開始原地瘋狂踐踏,堂堂神話威嚴,被一人間龍王幾次剝得一絲不掛。

  前方,虞龍王赤膊站立,他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只是身上多出了密麻駭人的虎牙傷痕。

  身旁的雪狼想要將傷勢轉到自己身上,卻被主人拍了拍腦袋阻止。

  「乖,聽話,我說過,這次得讓我走在你前面。」

  其實,這一戰本就沒有勝負上的懸念。

  往前翻,趙老漢甚至覺得最開始的笨笨搭配半頭白虎就足夠了,何況如今是一整頭,且虞龍王放棄了速度上的優勢,一頭狼跟一頭猛虎近身肉搏,只會大大加速其敗亡。

  可就算結果已定,但光從場面上來看,龍王並未給人以要輸的感覺,縱使挑戰不過神話,卻也沒拿神話當神話。

  究其根本,白虎贏也是贏在了歲月,那頭雪狼是自幼與虞龍王結契一同成長,又陪同龍王長眠,倘若給它以更悠久歲月,這虎狼之爭的結果,還真猶未可知。

  趙老漢:「譚大伴,你也別偷懶,以後親自去虞家村走一趟,給他們祠堂壁畫上,再添一筆先祖事跡風采。」

  譚文彬:「好,我去求龍王秦龍王柳的血脈孫女秦璃小姐把畫畫好,我再帶過去。」

  趙老漢:「刻意了。」

  譚文彬:「我怕情緒價值給得不夠————」

  虞暮雲這次都懶得朝這邊看。

  倒是雪狼扭頭看來,對這二位翻了一記白眼,像是在看倆傻子。

  趙老漢:「你也有一個小狼崽子,在你的墓里從你屍身上得到了你的血脈饋贈,我親自帶大的。

  譚大伴,記得出去後,跟阿靖講講他狼老大今日的故事。」

  雪狼:

  譚文彬:「好,也畫一幅畫,送給阿靖。」

  趙老漢:「嗯,掛他臥室里,讓他天天看見榜樣。」

  譚文彬深感敬佩,不愧是外隊,情緒價值能給到狼狗身上。

  你龍王心境無塵,可你身邊總有突破口。

  瞧瞧,雪狼收回視線後,尾巴已不自覺地翹起。

  趙老漢拿出菸袋,給菸斗裝填菸絲,喊道:「虞兄,這菸絲是從年輕的我身上順的,為我種這菸絲的人早就不在了,它對我意義非凡。

  所以,虞兄還能撐得住,讓我再抽完一斗麼。」

  虞暮云:「夠你抽光一整袋。」

  「虞兄威武!」趙老漢夸完後就看向譚文彬,「把你包里那袋菸絲拿來,和我並一併,我慢慢抽。」

  老田頭種的菸絲是用來止痛的,不光是給趙毅供,更是李追遠團隊的登山包基礎標配。

  很快,趙老漢手裡就抓著一袋鼓鼓囊囊的菸絲,還對著虞暮雲晃了晃。

  這邊重新點燃,那邊戰端重燃。

  等什麼時候虞暮雲撐不住了,就輪到他趙毅上了。

  他比虞暮雲有優勢,笨笨還在白虎背上虎毛里趴著,按自己吩咐不動,嗯,他有一個內應。

  譚文彬開口問道:「陳姐姐人呢?」

  趙老漢:「在沙坑裡埋著補域呢,我那一腳掃中了她,她的域出現了破損。」

  譚文彬:「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老漢沒解釋,吐出口煙圈,煙往後方飄。

  譚文彬回頭看向身後的沙坑,未來自己的屍體改為盤膝而坐,自己的倆乾兒子懸浮在屍體身旁,像是做好了某種準備。

  趙老漢:「笨笨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把你的《五官封印圖》改良提升過了,是我讓你倆乾兒子做好布置的。

  現在,譚大伴,去摸一摸你自己的屍體吧。」

  譚文彬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四尊靈獸發出了畏懼與喜悅交織的複雜情緒,它們既怕重新被鎮壓,又渴望去融合未來那個更渾厚的自己。

  譚文彬:「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就結算了?」

  趙老漢:「放心,未來的你牽扯出的這尊白虎,才是大肉,那四尊靈獸對姓李的而言,只是蚊子腿,不如給你用了效果更好。

  如果姓李的贏了,像我這種不該存在的鏡中月,肯定會塵歸塵土歸土,不合理利用反倒浪費了;如果姓李的輸了,假如還可能按上一代夢中的劇本走,譚大伴,我希望你能————」

  譚文彬:「我一定會保護好笨笨他們。」

  趙老漢搖搖頭:「格局小了,甭管輸贏結果如何,都得給老子把那幫江湖雜碎,在現實里殺乾淨!」

  譚文彬轉身向自己的屍體走去。

  原地,黃沙出現了輕微晃動,趙老漢默默地挪了一下腳,腳後跟向下加了點力。

  黃沙下的陳曦鳶喊道:「喂,趙毅你這壞東西,快讓我上去,讓我上去啊!」

  趙老漢:「還記得你爺爺當初是怎麼把域珠送給姓李的麼?你好好準備,接受來自未來你自己的禮物吧。」

  唉,夢回年輕走江時啊。

  姓李的在前面給壓力,自己在後頭做布置,把每一浪的利益都做到最大化。

  其實,他趙毅還真有點手痒痒,也想找個機會痛痛快快打一架。

  「嗯?」

  趙老漢雙目猛然一凝,生死門縫開啟,掃向一方,一直智珠在握的他,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怎麼可能,上一代里明明沒有見到你————您現身阻攔,您怎麼可能也在這裡?」

  齊春秋「隕落」後,原先停留在沙塵暴之外的一眾龍王氣息開啟爭奪,都想率先降臨戰場,結果其中一道龍王氣息不講武德,竟主動先將法身召出,這使得後方龍王想上前得先轟碎其法身,以這種近乎耍賴的方式,他得以成為齊春秋之後第二棒。

  甫一出現,佛光浩蕩,與茫茫邪氣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只是,這位聖僧手持的不是木魚佛珠這類的法器,而是兩串泛著油光的烤肉。

  「阿彌陀佛。」

  ——

  李追遠:「聖僧你也來過這裡照過鏡子?」

  聖僧微笑道:「西域烤肉,名聲在外,怎能不嘗?」

  李追遠發現,聖僧和其他龍王有區別,他身上多了一股額外加持的氣息。

  是彌生。

  自己沒用紅線連過彌生,他也沒有和大家一起進入這座小鎮,這會兒應該和亮亮哥他們在一起。

  所以,這是彌生通過他身上所攜帶的龍王之靈,在對這位聖僧進行加持,並可施加一部分影響力。

  李追遠:「請聖僧稍等片刻。」

  少年下一個自標是秦家龍王秦戡,他要先去塑好自己的秦家體魄;當然,這位聖僧也很重要,等自己秦家體魄鍛好,再回來從這位聖僧身上取其佛性本源,塑菩薩金身!

  聖僧:「佛坐泥胎導人善,佛現人間即為邪,貧僧請施主回頭是岸,先捨身再成佛,消人間浩劫!」

  聖僧表示拒絕,並請李追遠自殺。

  彌生的聲音在聖僧耳邊響起,像是夢中吃語:「他是師父最疼愛的曾孫,我答應過師父,會死在他前面,他死,我死,南通青龍,香火斷絕!」

  聖僧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到底是哪個後世棒槌僧人,在給自己的龍王之靈加持。

  那位在擊敗齊春秋時,就通過頭頂那章魚邪祟散發出了針對秦家龍王的殺意,自己如此急切地搶過其他龍王下場,不就是為了幫他卡身位給他繼續練武鍛體的機會麼?

  正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我說不準就不准了?我讓他圓寂他就會乖乖圓寂?

  這蠢貨,居然還拿青龍寺傳承來威脅我,青龍沒了就沒了唄,又不是佛門沒了,佛門沒了也無所謂,人間善念不絕即可!

  彌生:「你若不從,我將引魔氣為你加持。」

  聖僧:「————」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和尚,你是在青龍寺掃地的吧!

  李追遠:「古邪,指揮秦家圍攻聖僧。」

  古邪:「領命。」

  李追遠:「白姑、囡女、長河、南翁,為我留存隕落者,待我回來吞吃。」

  柳家大邪祟:「領命!」

  這時,柳家其餘邪祟們皆魂念炯炯地注視著家主。

  家主偏心,讓秦家邪祟先上,下一輪,就該它們上了?它們渴望家主能帶它們在此分兵,去對付秦家龍王!

  南翁是實心骨頭,它開口道:「家主,帶咱家小的們去吧,您剛練武,體魄未即大成,秦家人木頭腦袋,比不得我們柳家龍王近人情,是真會下死手的!」

  古邪:「噗哧————」

  咱們家主沒練武時,就能硬扛齊春秋,說得像是咱家主就沒其它手段似的。

  你說我秦家人是木頭,呵,你這骨頭的密度可比木頭大多了。

  蛟龍冰冷的眸光盯向南翁:你當本蛟,是死的麼?

  南翁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李追遠:「聽命行事!」

  少年掐印,齊春秋的機關身軀左手探出,「握住」阿璃與老夫人。

  女孩眼睛亮起。

  阿璃已不知道刨過多少座龍王牌位,這次,可以去刨一下真的了。

  機關身軀右手探向身後的小鎮,把蹲在街道上處於痛苦中的潤生也給「抓」住。

  秦戡與柳清澄所在位置與未來潤生哥的坐標重疊。

  瑤池頂上的那個自己,已開始著手干預自己的發育,關鍵時刻,得讓「師父」醒來,幫自己穩住局面。

  白虎的完整出現,已讓天空出現一道大裂縫,李追遠不曉得酆都大帝現身時,這裡還能不能撐得住?

  但「師父」畢竟是「師父」,李追遠相信祂能審時度勢,隨機應變。

  自己現在不是缺吃的,缺的是把吃下去的東西有效轉化為身體實力的時間,單純無腦吞,只會讓自己變成一個四肢不協調的大肉墩,那就不僅是給瑤池上的自己解綁,還給他送菜了。

  離開此處戰場前,李追遠揮手,揚起《邪書》。

  邪書幻化出影像,先前每一頭被李追遠吃下去的邪祟,全部記錄其中。

  「今日我李追遠若能殺出生天,諸位之犧牲,必錄入秦柳兩家族志,供現實中你等、

  亦供後人瞻念!」

  此舉如烈火烹油,將兩家邪祟們本就無比高亢的士氣,再度提升一大截。

  「為家主效死!」

  「秦家不絕!」

  「柳家不滅!」

  只能說,祖宗不愧是祖宗,趙老漢那邊還在畫餅階段,李追遠這裡都已經畫好了。

  機關軀體龐大,行進間如沙暴席捲。

  聖僧被秦家邪祟們「拖延」住了,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實在是無力阻攔李追遠的離開。

  而其餘龍王氣息也並未跟進,默認這是聖僧的對決。

  理論上來說,除非李追遠直奔瑤池,否則這些龍王只會一個一個上,不僅是出於驕傲,也是一种放水。

  就是這水位,實在是太高了。

  然而,理論往往是用來被現實打破的,在行進途中,前方竟真的出現了水,並在極短時間內就在這沙漠中釀出一片菏澤。

  身處包圍中的聖僧,即刻呈金剛怒目相,他的龍王尊嚴,被冒犯了!

  此刻要是邪祟包圍圈撤除放他出去,他大概率去找的,不是李追遠。

  但聖僧並不知道,是誰敢在中途不顧規矩默契的出手,那位龍王,似乎從未顯露過,過去歲月里沒氣息流露,就是此間事起後,他也是直到現在才正式甦醒。

  已做好迎戰自家家主準備的秦戡,眉頭皺起,拳頭也皺起:「是誰,敢截我的胡!」

  對方此舉觸犯的不僅是聖僧,也是在打他秦戡的臉。

  柳清澄「嘖」了一聲,笑道:「有點意思,一出來,氣息就像是湖光照影般,對等攀升。

  這本訣好陌生,卻又好有意思,見賢思齊,見山登山?

  究竟是哪位草莽龍王,藏得這麼深?」

  上方,李追遠的蛟龍收起了所有的囂張氣焰,自它記憶深處,浮現出來自前世的終結顫慄。

  菏澤中,浮現出一串銅錢,「叮叮噹噹」間,組成一把銅錢劍。

  這把銅錢劍,李追遠很熟悉,因為他曾經擁有過,但後來毀掉了。甚至,連對方的氣息李追遠也很熟悉,因為他曾經短暫持有過對方的龍王之靈,後來這道靈,被自己留在了虞家祖宅鎮壓邪祟。

  當他的身影從菏澤中立起,並彎腰撿起那把銅錢劍時,李追遠喊出了他的名字:「趙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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