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改天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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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6章 改天換地!

  衛淵隨著先鋒不斷北上,終於視野中銀色的霜草漸少,代之以一種會開出米粒般小白花的草種。億萬白色小花匯聚到一處,不搖,不響,只是各自撐開一點微光,讓大地泛起朦朧光暈,似月光,如流水,鋪出一個夢中才應有的世界。

  萬籟俱寂,天地都被這白光柔柔托舉,衛淵踏進這片草地,像踩著一層厚絨,又像踩著一層薄水。步子一動,那些小白花便從靴側彈開,復又合攏,碎瓣偶爾沾上袍角,旋即被風拂落。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影子投在花上,青灰色的,並不聚形,而是如水般流去。

  走在這片草地上,就如踏在流動的月光里。

  前方神念盡處,有兩座城市,偌大的草原上,卻很少見到牧養的牛馬牲畜,草海上只有少許靈獸在自如奔馳。

  衛淵落下,俯身拔起一株小草,細細查看。這種小草根莖細嫩,花瓣薄如蟬翼,其中卻有一點極微弱的靈氣。

  按情報記載,這種星月草是銀月大汗的本命之物,每當銀月去轉生,它就會大片枯萎。待得銀月轉生歸來,星月草又會重新開遍萬里。

  跨過這道分界線,就是銀月的王庭月之海了。

  衛淵起身,下令兵分兩路,全速前進,分頭攻擊兩座遼族城市。這道命令,被衛淵直接拆成幾百個小命令,下達到相應單位頭上。

  三十萬大軍瞬間化為幾百小單位,各自行動,整體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協調,然後就如兩團蜂群,全速向著數百里外的城市撲去。

  月之海上的遼族城市,只修有矮牆,城中全都是高不過五層的房屋,土木結構,外牆大多漆成白色,房頂卻是五顏六色,遠遠望去,如斑駁色塊,於這清冷夢幻的世界中增添了如火的熱情。

  城外有個遼族少女,正吹著竹笛。笛聲清幽宛轉,周圍幾匹通體銀色的遼馬隨意地遊走著,一到聽不見笛聲的距離,它們就會自行返回。

  其中一匹遼馬突然豎起了耳朵,聽著什麼,隨後眼中出現如人一樣的驚恐和疑惑。它一聲長嘶,低頭叼起少女放在自己背上。

  所有遼馬一齊轉頭望向遠方,那個方向的天空漸漸變成有金屬光澤的鋼色。此時大地也開始微微震動,無數鳥獸從藏身處竄了出來,開始逃跑。

  遠方天際處的青色正迅速移動,快速靠近。遼族少女並不知道那種東西就叫作軍氣,但是幾匹靈獸級遼馬都認得。它們紛紛長嘶,掉頭就跑向城市。

  城市的寧靜被打破了,靈馬群直衝城主府,但少女結結巴巴的,卻是說不太清楚。城主耐著性子細問,問到第三遍時,一名年輕修士就沖了進來,驚叫道:「城外出現了軍氣,特別可怕的軍氣!」

  軍氣!城主大驚,立刻出門飛上天空,隨即就看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青色軍氣,頓時面如土色。

  幾名部落長老也飛了出來,同時色變。

  「趕緊下令,關閉城門,所有男子攜弓箭上城!」一名壯年長老焦急地道。

  城主卻是緩緩搖頭,道:「不關城門,我們————投降。」

  「這————敵人要是屠城怎麼辦?」

  「聽天由命。你們幾個,趕緊逃吧,現在還來得及。我留下來,總要有人落入他們手裡。」

  青冥大軍開進到距離城市數十里外,終於放緩速度,陸行飛舟艙門打開,放出無數重甲模板戰士。這些戰士在包得跟鋼罐頭一樣的金丹修士帶領下,飛向城市,如同鋼鐵蝗群。

  城主迎了上去,攤開雙手,示意沒有敵意,然後放聲道:「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城市沒有設防,請不要動武!」

  衛淵的身影在他面前出現,道:「我要整個月之海的地圖,然後城中所有道基以上修士都要充當俘虜,隨我的大軍行動。你有半個時辰,能辦成這座城就沒事。辦不成,或是拖延時間,屠城。」

  衛淵說得雲淡風輕,可是城主卻是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不敢停留,立刻返回城市。

  衛淵並沒有讓大軍進城,而是在城外架起幾百門重炮,然後靜等。在半個時辰的時限快到之前,城門突然關閉!然後無數遼族戰士登上了城牆,一名將軍持刀遙指衛淵,罵道:「流著賤血的雜種,還想要我們投降!就你也配!」

  衛淵並沒有回罵,而是回頭下令:「炮火準備,半個時辰。」

  頃刻間數百門重炮轟鳴,炮聲、爆炸聲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聲音,這座精緻的城市轉眼間淹沒在火海里!

  半個時辰後,炮擊停止,青冥戰士熟練地將重炮收上戰車,然後大隊拔營,繼續向月之海深處進軍。

  王庭的位置不是秘密,早在之前就從抓獲的牧民嘴裡拷問出來了。再和城外的道路印證,就知道了大致方位。

  這座城市美麗而精緻,卻經受不住重炮的摧殘,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衛淵並沒有派人進城,而是直接拔營,繼續向王庭進軍。

  就這樣,衛淵在每個城市最多只停留兩個時辰,只有一座小城真心投降,數名法相和幾百道基都成了隨軍俘虜。餘下的五座城市全都在炮火中化為廢墟。

  七日之後,衛淵面前出現了一支全銀甲的重騎兵。這是銀月的汗帳親衛,是精銳中的精銳,嫡系中的嫡系,過半都是和銀月有血緣聯繫的族人。

  這支重騎裝備精良,戰力強勁,平均每二十騎就有一個道基。惟一可惜的就是他們數量實在太少了,合計只有三千騎。

  衛淵大手一揮,派出三萬重裝模板,用了半個時辰,就將這支親衛殺光,自身傷亡不到百人,過半是死在對方道基和法相自爆。

  至此,銀月王庭再無抵抗。

  一日之後,衛淵緩步走入銀月議事的大帳,然後坐到了銀月常坐的寶椅上,試了試北海霜月冷玉的手感。

  四名眉目清秀的遼女走了進來,一個捧水果,一個端茶水,另外兩個則是把衛淵的兩條腿搬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捶著。

  遼族美女,講究的是虎背熊腰龍皮鷹爪,主打一個健碩有力,皮膚越是堅硬越好,最不喜的就是細皮白肉、吹彈得破。這種材質的皮膚根本頂不住北方的寒風。

  王庭汗帳乃是整個銀月領地的精華所在,能臨時湊出八個符合人族眼光的醜女實是勉為其難了。

  衛淵斜靠在寶椅里,對著下面一片來不及逃走的王庭大貴族道:「我這人最喜歡貴族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大家都有買命的機會————」

  話說到一半,衛淵突然坐起,對著最外圍的一個遼族喝道:「誰讓你在懷裡偷藏留影球的?!來人,拖下去斬了!」

  這遼族的留影球明明收在懷裡,並沒有拿出來。可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早被衛淵封了嘴。

  片刻後殿外一聲慘叫響起,然後就有隨從端著留影球,呈到了衛淵面前。衛淵神念一掃,發現留影球居然都是那貴族與其他遼男遼女的娛樂,肌肉碰撞砰砰作響,十分刺眼。

  衛淵這才換上微笑,對眾貴族道:「咱們再來說說買命的事————」

  衛淵讓這些貴族們自己去想買命的法子。

  算上剛剛那個私藏留影球,意圖記錄界主不軌行為的貴族,衛淵已經殺了三個貴族了,前面兩個都是出言不遜,衛淵也不慣著,就是當著眾貴族的面殺的,然後再當著他們的面,收走了兩人的魂魄,瞬間將一眾大貴族驚得魂飛魄散。

  這些在王庭生活的大貴族,血脈都是受到銀月庇護的,就算死了,也有很大機率輪迴成功,且覺醒前世。所以對他們來說,只要能修到御景,那至少能輪迴個七八次,相當於活了幾萬年,接近於長生不老,誰會想死?

  那些當面跟衛淵叫板的,底氣也是源自此。他們的想法是大不了轉世輪迴去,自己如此剛烈,大汗肯定要親自出手接引自己轉生,不過就相當於大夢一場。

  然而衛淵豈會不知道這些?輕描淡寫地收走魂魄,就讓這些傲慢至極的大貴族們明白,銀月遠在天邊,搶魂魄可搶不過衛淵。

  這一下,所有大貴族全都跪了,沒一個猶豫的,充分說明了代代轉世的老傢伙們有多明智。

  至於那個懷揣留影球的,純屬無妄之災。

  眼見這些大貴族身段如此柔軟,衛淵當即就改了主意,不準備殺他們了。這些傢伙身上骨氣約等於無,留著繼續當這片土地的統治者,比殺了他們有用。

  衛淵很清楚月之海自己是占不久的,能打下王庭就已經是意外了。既然很快就要走,那衛淵當然不會替遼族做那些掃除門閥世家之類的事。

  鎮服了這些大貴族後,衛淵給他們指了四條明路,其一,每人一件上品靈寶,或等值法寶:或,與身體等重的御景級靈藥:或,交出自家兩個御景級的修道種子:或,指認成功別家六個御景級修道種子。

  果不其然,辦法公布之後,第一刻各家都在暗遞眼神,互相勾結。第二刻就有人願意交出自家兩個修道種子,結果這一下就揭開了災劫的序幕。

  原來這人交出的兩個修道種子,論血緣只是自家遠得不能再遠的遠房,但卻是另一家的嫡系血脈!

  那家大酋長當場就翻了臉,直接把這人家中三個真正的修道種子全給點了出來,然後再用靈藥補足剩下三個。

  先前那家偷雞不著,反而把自己視如性命的三個天才後輩全都搭了進去,當下怒不可遏,又把前一家剩下的兩個天才種子點了,順手還把那家分出去一支的兩個天才種子一起點了。

  最後兩個天才種子,母族都很有勢力,當即暴怒,把最初這家幾個老法相圓滿也給點了,理由是:有御景之姿。

  到了這一步,事態就再也控制不住。就連王庭中公認的一家老好人,以及最德高望重的大長老都無法倖免,不光家中天才子弟全都上了名單,法相圓滿也都一個不落。

  眾人之所以點這兩家的原因,就只有一個,我們都這麼倒霉了,憑什麼你們過得這麼好?

  所以衛淵一整套買命方案中,第四條才是靈魂。

  眼見局面徹底失控,衛淵也就不再浪費時間,讓手下帶著名單一家一家去抓遼,自己則是準備好好遊覽一下王庭汗帳。不過臨行之前,衛淵特意叮囑負責的修士,一旦發現哪個大貴族特別有威望,馬上控制起來,單獨關押。總而言之,不能讓他們聯合起來。

  王庭汗帳最核心的建築就是衛淵現在所在的這座帳篷式的大殿,本身算是一具仙器,衛淵坐在其中,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敵意和壓制。此刻大殿周圍駐紮著整整十萬戰士,以軍氣對抗王帳的壓力,一眾青冥修士才能從容在王帳內行走。

  其次就是銀月的寢殿以及拜祭歷代先祖的祖廟。

  銀月住的地方十分簡樸,除了房子多些,地方大些,和其他遼族長老可汗們差不多,甚至奢華程度還不如其中幾位。

  衛淵在裡面走了一圈,少部分核心營帳還是相當乾淨,濃香撲鼻。但僕從和親衛們居住的地方,味道就相當感人了。

  衛淵神念覆蓋整座寢宮,在六百多間屋子中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寶貝,也沒有找到隱秘空間。看來銀月還真如資料中所說的,散盡私財,都發給立下大功的將士們。

  但在衛淵眼中,卻有另一種解釋。私財可不是什麼都能散的,裡面對於修道至關重要的天材地寶,延壽寶藥,以及氣運之寶,衛淵就不信銀月能全給出去。

  銀月平均每千年就要輪迴一次,有時經常達幾百年銷聲匿跡。這麼長的空檔,不管多麼珍稀的寶貝,都會落入別人之手把玩;不管怎麼嚴防死守後宮,也阻止不了頭頂變綠。

  所以銀月想得很開,於脆散盡家財,轉世前後宮也都遣散。等到再度以轉世靈童的身份歸來時,再從頭開始。

  如此長時間的間隔,普通遼族都以為銀月是在和胎中之謎對抗,但現在衛淵很清楚,銀月其實已經成功輪迴,在以不同身份留下底蘊。

  既然不斷輪迴,那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要任何寶物,那些最珍貴的寶物,多半是被銀月封印在某地,視情況再拿出來用。

  這一世銀月復活時間不長,又適逢巫遼大戰和災劫降世,連祖巫和遼祖這種平日只會沉睡的老怪物都出世了,銀月自然不敢動用任何來路不明的寶物。

  在寢宮一無所獲之後,衛淵便繼續去祖廟參觀。

  遼族的祖廟規制是四方塔形,基座長寬就是三千丈,高五百丈,二層兩千丈,高三百,三層千丈,高百丈。

  當衛淵踏入祖廟地界時,整座巨大建築仿佛活了過來,如同一個千丈巨人,冷冷俯視著衛淵。又有數個巨大身影浮現,一同俯視衛淵。這些都是銀月的先祖之靈,他們並不是真正的魂魄,而是在數十萬年中不斷受到祭祀後所產生的靈性。

  霎那間,衛淵身體一沉,肌膚如同被萬根鋼針穿插,同時鼻中聞到一股熱辣的濃香,迅猛地試圖腐蝕他的內臟。

  先祖之力,億萬生靈,乃至天地同時站到姿淵的對立面,試圖壓制鎮殺此他。若是換個普通的御景在此,怕是一炷香時間就會道心失守,瘋癲而死。

  姿淵卻是夷弗不懼,抬頭看著那幾尊巨大身影,輕聲道:「你們這方天地,果弗還是那麼盼著我死。可惜,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虬。」

  此時的姿淵,仿佛跨越數十年時光,與當年那個踏風南歸的少年合為一體,同樣面對著天地最深沉,最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的耳邊,仿佛又響起弓生的聲音:「那就改天換地!」

  衛淵緩緩升空,此地方圓千里,忽弗天傾一角,無盡靈氣全部向衛淵匯聚,化作他手中的一支長槍!

  淵傾盡全力,心相世界隱隱顯現,萬里之內都有剎那轉成域!於這改天換地的一刻,長槍脫手而出,化為一道光,沒入祖廟!

  祖廟驟弗膨脹,又復歸原狀,再膨脹,再復歸原狀,如此連續七次,幾道虛靈全部發出悽厲慘叫,祖廟轟弗炸開,如火山暴發,最高一層的神位,更是被拋上萬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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