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寶地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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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9章 寶地之爭

  孫靈瞳沒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影帳先生半張銀面上轉了一圈,又落回灰袍修士手中的玉簡名冊上。

  他腦海中浮現有關七煞刀魔的情報。

  這位元嬰魔修,以七煞入刀,曾在北地連屠三座修真坊市。其人被雲牢煞鏈鎖折磨多年,仍舊凶性不減,刀意頑強至極。

  這個魔魂對寧拙而言,並不重要。

  孫靈瞳心裡很明白,寧拙需要的魔魂是能夠,讓後者的戰力立竿見影的得到提升。

  得益於之前的交往,孫靈瞳在和灰袍修士的交涉之中,處於強勢地位,這就讓孫靈瞳間接地對影帳先生有了議價的力量。

  孫靈瞳擺手:「刀魔是好,但我更願意成人之美,就讓給影帳先生了。我對最近流雲峰上新出的一塊風水寶地,頗感興趣。」

  影帳先生笑了笑:「道友很痛快,那我也不能小氣。

  「7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簡,直接遞給了孫靈瞳。

  「扶日鎖陽升雲壇的情報,都在此處。」

  孫靈瞳接過玉簡,面帶笑意。

  沒想到白得了一份珍貴情報。

  不過,當他神識探入玉簡,隨意掃視了一下後,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起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內幕。」

  「這事情還是讓小拙處理吧————」

  影帳先生當即和灰袍修士做了一場買賣,成功獲得了刀魔殘魂,臨走前看向孫靈瞳,表示今後想要獲取什麼情報,盡可來黑市找他。

  影帳先生離開,灰袍修士便詢問孫靈瞳,有沒有考慮好?

  孫靈瞳心頭划過名單。

  烏魔書生、血燈夫人、哭喪子、裂宮游伶、三念道人、赤脈屠夫、厚魂奴————

  「當下,各種小道消息流傳出來,說流金客得到流雲峰諸多勢力的大力扶持。此絕非空穴來風!」

  「小拙還是需要儘快提升戰力。」

  寧拙得了【空谷音節青機筒】傳承,又有董霓裳贈送的《鳳鳴朝陽》琴譜,機關鳥群也和音律調度有極深聯繫。

  但他終究不是多年浸淫之人。正音、雅曲、調奏之法如此種種,可沒有讓他慢慢學的時間。

  流金客第二戰,驚群哨一響,機關鳥群就被擾得陣腳混亂。

  「但我若是能從魔魂中,取得足夠經驗,必然能夠彌補掉這個端,將機關鳥群的消耗戰術真正執行出來。」這是寧拙對孫靈瞳的原話。

  「其他魔魂中也有適合小拙的。但這個最能提拔他的戰力!最主要的是我們在白紙仙城有勢力,將來不差魔魂的。」

  孫靈瞳想到這裡,做出決定,對灰袍修士道:「便選裂宮游伶了。

  不久後,孫靈瞳帶著收穫,秘密回到洞府,和寧拙順利交接。

  孫靈瞳提醒他,扶日鎖陽升雲壇的事情好像有點複雜。

  寧拙便先查看了情報玉簡。

  「擴土盟?」寧拙眉頭微皺。

  原來,扶日鎖陽升雲壇並非自然暴露的無主寶地,而是擴土盟暗中經營多年,打造而出的。

  擴土盟在其中,有三層布置。

  其一為雲環遮日陣,以雲渡常年吞吐的雲氣為幕,使洞口日照不顯外相。

  其二為鎖陽井。井壁上有三枚鎮脈銅楔,分別釘入日照、火脈、雲根三處法理節點。

  銅楔正轉,可收束日華、地火、雲氣,使三者在井中無限循環。

  第三為扶日升雲壇。壇面承日,壇腰吞雲,壇底壓火。此壇真正珍貴之處,不在靈氣濃郁,而在能讓修士觀摩「日華入雲、火脈生陽、雲氣托日」的天地妙理。

  「如此來看,似乎更加適合純陽子的《純陽丹經》了。」寧拙看到此處,心中憂慮更增。

  接下來的內容,讓他多了另外一份憂慮。

  「擴土盟的背景很深?疑似是某個主峰特意在流雲峰上,布置下來的?」

  寧拙緩緩放下玉簡,眼神沉靜得像一口深井。

  擴土盟明面上是土行修士結社,專司堪輿地脈、拓展山峰空間、延長靈脈,口號說得堂皇:地有盡而志無窮。

  「擴土盟在十幾年前,就開始秘密布置,經營扶日鎖陽升雲壇這片風水寶地了。

  「如此手筆和計劃,是一群散修能做到的程度嗎?」

  「這個情報很有道理。」

  寧拙說到這裡,看向孫靈瞳:「老大,你覺得會是哪一方主峰在背後支持他們?」

  孫靈瞳喝了口茶:「重陣峰?」

  寧拙神色沉重,嘆息了一聲。

  「很像。」他道,重陣峰掌護山大陣,對流雲峰地脈變化最敏感。擴土盟若能長期在流雲峰布置地脈,背後沒有重陣峰默許和支持,幾乎不可能。」

  「除了重陣峰,布陣堂也有可能。甚至煉器堂也需要火脈呢。」

  寧拙說到這裡,取出另一枚玉簡,拋給了孫靈瞳。

  這是有關譚誅的情報。

  自南明寨建盟成功之後,寧拙便一直在搜集相關成員的消息,其中重點之一便是譚誅了。

  毒湮散人,元嬰級魔修,壽元將盡,孤家寡人,無兒無女,功法遺禍極深————這些都查得到。

  可再深入,就一片模糊。

  他為什麼會來?

  為什麼忽然加入南明寨?

  他究竟受誰影響?

  他是單純借南明寨避劫,還是為某方勢力投石問路?

  寧拙沒有答案。

  譚誅出現得太突兀了。

  而這一次,譚誅污染白雲鄉流雲渡口,看似是為南明寨出頭,報復白雲鄉支助流金客。

  事情本身的發展極合情理:南明寨被流雲峰諸勢力圍攻,譚誅反手一擊,師出有名,且威懾極強。

  但偏偏,他這一出手,就打破雲環,暴露了扶日鎖陽升雲壇。

  太巧了。

  真的太巧合了。

  孫靈瞳看著玉簡中的內容,下意識挑眉:「准神通?」

  他說的是譚誅的毒煙手段。

  寧拙點頭:「白雲鄉幾位元嬰聯手,都無法解決。挪雲不成,風吹不動,雨洗不淨,剪雲反被毒煙借隙深入。這不是單純毒功,的確已有神通之性。」

  孫靈瞳聳肩道:「難怪流雲峰方面解決不了。現在猜測譚誅,為時過早,我們缺少關鍵的信息。」

  「現在能確定的是:譚誅這一下,讓我南明寨威名更盛。扶日鎖陽升雲壇暴露出來,局面也更亂了。」

  寧拙默然。

  原本,他想慢慢借流金客這條線,讓流雲峰諸勢力不斷下注,自己則看清敵人,消化劫運,整合南明寨。

  可現在,扶日鎖陽升雲壇橫空出世。

  這干擾了寧拙的計劃,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若譚誅是無意為之,那這就是劫運翻湧,禍福互生。」

  「若譚誅是有意為之————」

  寧拙眼中浮起一絲冷意。

  「那此人所謀,絕不簡單。」

  「譚誅的情報,還是要繼續查探的。」寧拙嘆息一聲。

  孫靈瞳點頭道:「我繼續查。」

  孫寧辭別。

  寧拙藉助焚舟渡魂術對裂宮游伶的魔魂施以了正義的審判,並用天資本我了解了她的生平,最終仁慈地超度了她。

  裂宮游伶以遁法見長,樂技為輔。

  她的樂技粗糙、狂亂、噪雜,不成體系。

  這不是董霓裳那般珠落玉盤的正統樂道,也不是《鳳鳴朝陽》那種堂皇清正的鳳鳴之曲。裂宮魔伶的樂技,更像是黑夜裡驟然敲碎千面銅鑼,突然、狂躁、混亂不堪。

  「亂中藏暴、噪中伏音————」

  寧拙來到演武場中,取出一架古箏,指尖落弦。

  第一聲,粗啞難聽。

  第二聲,像裂帛,要割裂旁人的耳膜。

  第三聲,竟和之前餘音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怪異的錯拍。

  寧拙閉目繼續。

  錚、錚、錚————

  箏音越來越亂,卻不是毫無章法的亂。它像一團被風捲起的枯葉,外面看著散,內里卻有一道旋轉的風眼。

  亂中有序!

  寧拙放出幾隻機關飛鳥。

  鳥群起初也在噪音中驚得亂飛,但很快,它們在混亂中找到了新的進攻節奏。

  一隻袖刺鷂低掠。

  兩隻抱節雉在地面上交錯衝刺。

  頸矛鶴的長頸機關在刺耳噪音中咔嚓彈出,時機比往常更刁鑽。

  如此演練了半盞茶的時間,寧拙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

  戰力提升非常明顯!

  機關鳥群的進攻明顯比之前強大了不止十倍!且彌補上了最大的弱點,若再遇驚群哨之類擾音法寶,他寧拙絕不會像上次那樣被動。

  「不錯。」寧拙輕贊。

  裂宮魔伶的經驗只初步練習、實踐,便已有如此效果。若繼續參悟,再與《鳳鳴朝陽》相互對照,一正一邪,一雅一亂,他的樂技必能再拔升一籌。

  寧拙正要繼續演練,純陽子忽然秘密到訪,打亂了他的安排。

  「竟是親自過來麼?」寧拙神情凝重,立即預感不妙。

  純陽子仍是一身赤金道袍,袍上《純陽丹經》三千文字隱隱泛光。

  寧拙恭敬一禮:「大寨主。」

  純陽子看著寧拙,開門見山:「寧拙,扶日鎖陽升雲壇,我勢在必得。」

  寧拙早有預料,此刻則抬頭,露出疑惑之色。

  純陽子擺手:「好了,對於你,我還不清楚麼?想必你早就料到,我來秘密會你的可能了。」

  寧拙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道:「前輩可知,此地背後可能牽扯擴土盟,乃至更深層的主峰?而扶日鎖陽升雲壇的出現,很可能是一場陰謀呢?」

  說著,寧拙便將兩份情報玉簡,遞給了純陽子。

  純陽子查看一番後,微微點頭:「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入駐扶日鎖陽升雲壇。」

  「南明寨既要衝峰立寨,便需要根基。此地正合適!」

  寧拙心中很無奈。

  純陽子雖然語氣平淡,但寧拙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決心!

  少年神海中思緒如電:「譚誅暴露此地,立下聲威,心思難測。但若南明寨轉向扶日鎖陽升雲壇,純陽子會成為最堅定的推動者。九火龍君或許也會因火脈動心。」

  「流雲峰諸勢力早已視南明寨為大敵。」

  「煉器堂鐵狂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另外,擴土盟背後的人,會坐看寶地落入外人之手麼?」

  原本寧拙還想拖,想借流金客,繼續觀察、繼續消化劫運。

  可純陽子此刻就坐在他面前,眼中的火光已經說明一切。

  局勢已經脫離了寧拙的掌控!

  純陽子盯著寧拙,一眨不眨,神色平靜,卻帶給寧拙巨大的壓迫力。

  他有深厚的政治素養,非常清楚,南明寨的核心關鍵一直都是寧拙。所以,他要藉助南明寨行事,要借他人之力幫助他爭奪扶日鎖陽升雲壇,就繞不開寧拙。

  所以,他行動起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秘密找到寧拙,爭取後者的支持。

  寧拙此刻想明白了。

  他不可能阻止得了純陽子。

  若是人心不齊,南明寨的名望就要大打折扣,被外人普遍認為,內部不合,人心不齊。

  儘管是被裹挾,但寧拙思慮良久,還是判斷此事跟著純陽子一起行動更佳。

  寧拙望著純陽子,緩緩開口:「前輩既然決意如此,寧拙自然不能輕視。」

  「只是此事,須慎之又慎。」

  純陽子哈哈一笑:「你同意就好。」

  寧拙:「那具體價格?」

  想要讓寧拙主動配合,純陽子自然要付出代價的。

  純陽子拍拍寧拙的肩膀,豪氣地道:「價格好商量,我們之間一切都可以談!」

  寧拙毫不猶豫,早有想好,直接道:「我這一次全力支持了前輩,那麼請在將來,前輩也如此大力支持我一次,如何?」

  純陽子深深地看了寧拙一眼。

  寧拙開價看似不高,實則恰到好處。此中火候的拿捏之精準,不禁讓純陽子心頭暗贊。

  純陽子點頭:「好。」

  當下,兩人便簽下契書。

  緊接著,就是商議如何說服他人行動一致了。

  「土元子前輩,我可擔保。」寧拙率先表明態度。

  純陽子再次深深地看了寧拙一眼,心想:「那個土元子,恐怕真的是寧拙背後家族派遣過來相助的。」

  純陽子道:「譚誅既然是暴露之因,他就很有可能繼續跟進。」

  南明寨五大元嬰,差不多就有三位同意了。

  只剩下紅袍客、九火龍君。

  純陽子再道:「九火龍君那邊,我來說服。你負責紅袍客?」

  寧拙想了想,點頭道:「也只有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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