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大手筆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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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5章 大手筆援助

  寧拙的目光落在那枚鏽黑長釘之上,又緩緩移向蒙面修士,眼神有些複雜。

  「有何代價?」少年詢問。

  蒙面修士察覺到了寧拙目光中的審視和警惕:「此物專為向門三驍而煉。你願用,我便交予你。但你須保證,你要將其用在向門三驍身上!」

  「所以,我們要簽訂契書。」

  「除此之外,我族別無所求。」

  寧拙沉默片刻:「好。」

  簽下契書之後,蒙面修士轉身就走,毫無停留之意。

  今夜註定不平靜。

  蒙面修士離去後不久,曹貴便到了。

  他進門時神情緊張,額角明顯有汗珠滲出,眼睛四下掃動,像生怕有人尾隨。

  見到寧拙後,他捧出一隻寶盒,金絲楠木所制,表面貼著三層封符,分別是白、青、

  金三色。

  曹貴將寶盒輕放案上,低聲道:「寧公子,此物————請收下。」

  寧拙看了他一眼。曹貴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沫:「此物乃我曹家下派給我,讓我專門贈予公子。長老囑託多次,說它價值極高,對公子至關重要!」

  寧拙打開寶盒。

  盒內鋪著一層雪白絨墊,絨墊中央靜靜躺著一枚丹藥。

  丹藥有龍眼大小,外殼呈半透明的玉白色,內里有一縷金線如游龍般緩緩遊動,被封印在丹丸深處,仿佛隨時會破壁而出。

  丹藥表面浮現出九道細紋,每一道紋路都如呼吸般明暗交替,一起一伏間散發出極淡卻極有穿透力的藥香。

  寧拙只是輕輕嗅了一縷,便覺魂魄深處被一隻溫暖的手掌穩穩托住,血肉、經脈、法力、神海都在那一瞬間生出一股「還能再撐一口氣」的錯覺,仿佛連命運都被這縷藥香拽住了衣角。

  「此丹名為一命懸生丹,元嬰級數!」曹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吞服之後,哪怕魂飛魄散、肉身碎如泥渣,也能將最後一口氣吊住不散。只要救援及時,便有繼續醫治的餘地。」

  寧拙望著這顆丹藥,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這等層次的丹藥。一命懸生,名字樸素至極,效用卻近乎逆天改命。

  寧拙心底清楚,這絕不是曹貴自己的手筆,也不可能是曹家的示好。

  有人通過曹家、通過曹貴這條路徑,將這枚丹藥送到了他面前!

  寧拙合上寶盒,鄭重道:「替我謝過贈丹之人。」

  曹貴苦笑:「寧公子,這話曹某未必帶得到。」

  寧拙看著他。

  曹貴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不過曹某會盡力。」

  寧拙沒有追問,將寶盒仔細收好。

  曹貴剛走不久,又有人秘密來訪。

  來者是一位中年修士,寧拙認得他。當初天珍樓中建盟立寨,此人曾代表雲遊子出席,還為雲遊子爭取了一份南明火爐債權。

  中年修士身穿雲紋長袍,眉目溫和。

  他入洞之後,對寧拙深深施了一禮。

  「寧公子,我家好友雲遊子聽聞了您的事跡,尤其他得知您要在真言鐘下立誓營救紅袍客殘魂,頗多感慨。故而主動借出此獸。」

  他抬手一招,一隻小小雲獸便從他袖中鑽了出來。

  那雲獸形如幼馬,通體由凝實的白雲構成,四蹄踏在半空無聲無息,如履平地。它的眼睛清澈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每一次呼吸都有雲霧從鼻端輕輕吐出。

  寧拙露出訝異、震驚之色:「這竟然是?!」

  他從未料到,中年修士這條人脈,竟會在此刻送來如此巨大的助力。

  這是類比三驍索命釘的援助,能給寧拙戰三驍帶來質變!

  寧拙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起身鄭重還禮:「請代我謝過雲遊子前輩。若將來有機會,寧拙一定與他把酒言歡。」

  中年修士笑了笑:「寧公子此話,我一定帶到。請————多保重!」

  夜色更深,又一個寧拙意料之外的訪客悄然拜訪。

  是沈紅藥。

  她的長髮用一根紅繩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一雙杏眼精芒逼人,步伐極快,裙擺在身後翻飛如蝶翼。

  她身著如火般的紅裙,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紅藥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寧拙道友,你真要打向門三驍?」

  寧拙回道:「若要營救紅袍客魂魄,這一戰多半繞不過去。」

  沈紅藥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從袖中取出一隻舊玉瓶。玉瓶顏色暗紅,瓶口封蠟已經泛黑,瓶身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磕痕,顯然存放已久。

  「給你。」寧拙接過玉瓶,稍稍開啟瓶塞一線。

  剎那間,一股濃烈的魔氣混著藥香沖了出來,如一頭困獸在瓶口掙動。

  沈紅藥咬牙,先是盯著藥瓶,然後盯著寧拙的臉:「這是一顆元嬰級魔丹。過期了,藥性散了不少,丹毒也重。可它終究是元嬰級數,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能拼命。」

  「我也是多年以前,在一處遺蹟中,意外獲得的。」

  「根據我的調查,此丹應該是逆血燃魂丹。服下之後,血肉、魂魄、法力會一同燃燒,短時間內爆發出極強的力量。代價很大,後患很多。」

  「用不用、什麼時候用,道友你自己判斷吧。」

  寧拙握著那隻舊玉瓶,瓶身冰涼如握一塊沉年寒鐵,可裡面的丹藥卻像隔著玉壁也在緩緩搏動,仿佛有一顆心臟正被封印其中。

  「沈道友,此丹太過貴重。」寧拙道。

  沈紅藥一擺手:「少說這些客氣話。我既然帶來了,就沒打算帶回去。」

  她看著寧拙,眼眸露出一種不加掩飾的真切:「外面都說你會死。許多人給你送東西,也多半只盼著你能保命。可我想看你贏!」

  她一步上前,紅裙如火,眼神灼灼如爐中赤焰:「寧拙,斬了向門三驍。」

  寧拙心頭加速一跳!

  沈紅藥說這話時,情緒真摯而熱烈,像丹爐中被壓到極致的一爐藥力,隨時要衝破頂蓋進發出來。

  寧拙竟然一時沒能接上話。

  這段時日裡資助他的人很多,幾乎所有人都只望他能保住性命。

  沈紅藥是唯一一個,當面祝他去斬殺向門三驍的人。

  而她帶給寧拙的支持,對她個人而言已是極大一這可是元嬰級數的丹藥!別看後遺症很多,但關鍵時刻用,能保住性命,或者反敗為勝。

  這明顯是沈紅藥壓箱底的東西,但卻交給了寧拙。

  寧拙詢問,沈紅藥想要什麼。

  沈紅藥笑了:「如果我只是想要看你贏,你信嗎?」

  寧拙微愣。

  沈紅藥:「好啦,我暫時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不如先記帳罷。」

  寧拙提出簽訂契書,沈紅藥卻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寧拙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沈紅藥為何如此看重他?若她背後另有其人,為何不通過陳三那條更穩妥的路徑?

  偏偏沈紅藥給他的感覺情真意切,那雙妙眼裡的火焰坦蕩明亮,沒有絲毫偽飾的痕跡0

  寧拙只有鄭重地將玉瓶收起,暗暗將沈紅藥的這份舉動記在心中。

  陶里翁隨後趕到了三光道天洞府。

  「寧拙道友,你腦子糊住了?」陶里翁開口便是這麼一句,「你真要和向門三驍打?

  「」

  寧拙端坐案後,微微點頭。

  陶里翁在案前轉了一圈,袖子甩得呼呼作響:「為了那個紅袍客的殘魂?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瞪著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把更難聽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終改口道:「關鍵是你若死了,誰認我在南明火爐里的那份債權?我可是出了真金白銀、真材實料的!」

  寧拙緩緩搖頭,不耐煩和陶里翁多解釋,淡淡道:「我意已決,陶道友無需多勸。」

  陶里翁急得來回走動。

  寧拙嘆息一聲,道:「此事已不可挽回。我絕不會出爾反爾。陶道友若真想幫我,不妨拿些實際的東西出來。」

  陶里翁剛要說話,寧拙抬手打斷他:「你可知道,就在這兩三天內,我獲得了多少資助麼?」

  寧拙稍稍說了一部分。

  陶里翁的眼睛瞪圓了,喉嚨滾動,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光是那些大批量的機關材料,在他心底稍稍一算,便是一個令金丹修士頭皮發麻的數額。更別提那幾枚元嬰級的丹藥了。

  他的眼角抽動了幾下,聲音都低了不少:「你這小子————竟然收了這麼多東西?」

  寧拙神色平淡:「買命錢。」

  陶里翁咂了咂嘴:「對,就是買命錢————你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

  他說著,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哎!我有一個好辦法!」

  寧拙眼皮一跳。陶里翁湊近前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你把這些寶材和資助,統統當作籌碼送給譚誅!邀請他出手幫你對付向門三驍啊!」

  寧拙無語地看著他。

  陶里翁越說越覺得妙:「譚誅是咱們南明寨里最強的元嬰,由他出手,一定手到擒來。你也沒有生命危險,這多好!」

  寧拙被氣笑了,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指出這個主意有多膚淺、多天真、多不切實際。

  寧拙應付道:「譚誅不會答應的。他大限將至。我和純陽子前輩此前便邀請過他,他說上一場演武承受太多,已無力再戰。」

  陶里翁皺起眉頭:「這話聽著像是託詞。你把這些東西擺到他面前,他一定會心動尤其是那幾枚元嬰級別的丹藥!」

  他眼睛放光:「他的毒術我已經看出來了,乃是丹毒。這些丹藥對他吸引力絕不會小一」」

  「好了好了。」寧拙擺手,「公孫炎。」

  公孫炎立刻進來:「少爺。」

  寧拙道:「送陶道友出去。」

  陶里翁頓時瞪眼:「寧拙,我這是為你好!」

  寧拙沒有起身,只是含笑拱手:「多謝陶道友好意。夜已深了,道友慢走。」

  公孫炎已經走到陶里翁身側,客氣卻堅定地伸手示意:「陶前輩,請。」

  陶里翁被半請半趕地送出洞府,臨到門口還憤憤不平地回頭喊了一聲:「寧拙,你會後悔的!我這一番好心,被你當成了驢肝肺!」

  洞府大門緩緩合攏,將最後一絲話音隔絕在外。

  寧拙坐在案前,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向死門蟄伏於流雲峰西麓,終年雲氣陰沉如鉛。

  附近的山石上覆著一層淡灰色的苔紋。苔紋隨山風起伏而微微蠕動,遠遠望去,整座山峰便像一具尚未徹底僵冷的龐大屍身,橫亘於蒼茫暮色之中,森然可怖。

  門內深處有一間石室。

  石室無窗,四壁懸著三十六盞白骨燈,燈火呈冷青之色,幽幽地照在地面上,將整間石室浸入一片冰涼如水的光暈之中。

  正中一張長案橫陳,案上攤開十餘枚玉簡、三張人物畫像,還有一隻銅盤。銅盤之中盛著半盤黑水,水面上浮著寧拙的影像一正是之前和流金客的戰鬥畫面。

  長案之側,立著三名修士。三人容貌極肖,皆是瘦高身形,顴骨微突,眼窩深陷如古井,眉骨沉沉下壓,透出一種鷹隼收翼、寒鋒藏鞘的壓迫感。

  正是向門三驍!

  左首一人最先抬起頭來。

  他眉心生著一顆暗白燈痣,深深嵌在皮肉之中,光澤幽冷如霜。

  他的眼窩深陷如古井,瞳孔深處泛著冰冷而空洞的光澤,仿佛能將周遭的光線都一併吞入其中。白骨燈火落在他臉上,竟被那雙眼睛無聲吸去,映得他身側的光影都淡了幾分,如隔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他正是三驍老大向魂燈。

  中間的向死水,呼吸綿長而幽深,如地底暗河無聲奔涌。此人面容與向魂燈極肖,只是眼神更沉,沉得像死水深潭,落葉飄進去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他的腰間懸掛著一枚死泉玉瓮,玉瓮色澤灰白,表面布滿細密的水紋狀裂痕,瓮口封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似有似無。

  右側一人向自殘,肩背寬闊如鐵壁,頸側有一圈淡淡的骨紋,仿佛被白骨枷鎖深深勒入血肉之中,留下了永不消退的印記。

  他的手臂垂在身側,手背筋絡虬結突起如老樹盤根,指節上布滿了陳年傷疤。

  他的三災鎖身甲常年披在身上,甲片之間咬合緊密如龍鱗,表面布滿刀痕、劍痕、火灼痕,縱橫交錯,像一張被反覆書寫的鐵卷。

  而不遠處的牆角,則倚著一桿哭命長槊,槊刃烏黑如浸透了長夜,刃口處有凝固的暗紅血色,偶爾傳出細細的哭聲,像有亡魂在槊身深處磨著牙齒,等著下一次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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