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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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7章 備戰

  寧拙被困入興雲小試的消息,如一陣無形的山風,吹遍萬象宗諸峰。

  純陽子從煉器堂歸來,一路沉默如石。

  午後的陽光落在純陽峰上,峰頂丹氣淡淡如薄紗,赤金色的霞輝從雲層縫隙間緩緩滲出,照得殿前石階明亮如洗。

  純陽子踏階而上,赤金道袍在風中翻動如一面不落的戰旗,袍上那些《純陽丹經》的經文時明時暗,像一片靜靜燃燒的火海,正無聲地吞吐著光輝。

  此時,陽魚已經回到他的袖中,在袖口暗處輕輕遊動,偶爾漏出一線金色的暖光。

  純陽宮的長老們出來迎接。

  「第五戰,由我出征。」純陽子開口。

  長老們驚愕,其中一人道:「掌門,此戰關乎重大,您親自下場自然能提振我方聲勢。只是您乃南明寨大寨主,又是純陽峰之主,若在演武中有所損傷的話————」

  另一長老插言道:「不如讓譚誅————」

  純陽子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寧拙維持他和向門三驍的約斗,等若為南明寨帶走了一波強敵。譚誅雖強,但意圖不明,且若讓他出手,債權計算下來,我在南明寨的位置便會岌岌可危。」

  「扶日鎖陽升雲壇於我派而言,大有裨益。

  ,「我若能主持南明寨,占領此地,對我純陽————峰上下,都有好處。」

  長老們感動不已。

  純陽子指出其中一人,讓他代為傳訊:「接下來,我會閉關數日,已應第五戰!」

  眾長老神色微變,其中了解內情的長老鬆了一口氣:「老朽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見到,掌門你如此鄭重地進行戰前的準備了。」

  純陽子微微一笑:「記住,我已卸去了掌門職務。」

  長老們忙擺手言說,表明自身的忠心。

  純陽子搖了搖頭,沒有心情理會這些小節,揮手讓長老們退下,隨後邁步獨自來到峰頂靜室。

  純陽子靜室四壁皆為赤金色岩石,石中天然含有陽火紋路。

  中央則擺著一方蒲團。

  純陽子盤坐下來,先取明心照邪鏡置於身前。

  明心照邪鏡鏡面清亮如晨露初凝,鏡緣四字「陽照無藏」在靜室微光中沉靜發亮。

  純陽子抬手一點,鏡面上浮出他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神態威嚴如岳,眼底卻藏著幾縷雜火如暗流涌動。有焦躁如熱風燎原,有疑慮如薄霧遮目,有對扶日鎖陽升雲壇的渴望如烈火焚心,還有一縷極細卻始終盤在心頭的念頭——純陽祖師丹,這顆丹藥仍在寧拙手中!

  寧拙天資太好,尤其是陽道資質之佳,好到讓純陽子回想起來胸口都會升起複雜滋味0

  「少年童子之身,元陽充沛如深潭蓄水,純陽氣之盛幾乎像一塊未經雕琢的旭日金玉。若他借純陽祖師丹參悟太深,把其中歷代掌門積攢的陽道真意掏空,又該如何?」

  純陽子眼皮微微一跳,鏡中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念頭一生,便如灰塵落入丹爐,雖細卻礙眼。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輕吐出一口氣:「是我多心了。」

  話音落下,明心照邪鏡微微一亮。

  純陽子盯著鏡中自己,緩緩道:「純陽祖師丹是我純陽宮歷代傳承之丹,真意沉厚如山,豈是數日便可汲盡的?寧拙縱有天資,也只是築基修士。他能嘗到甜頭,已屬機緣深厚。待我此戰之後回收丹藥,再和他談純陽道法、談南明寨、談扶日鎖陽升雲壇,反倒更有餘地。」

  他說到這裡,心中那縷雜念終於淡去如煙。

  純陽子暫借純陽祖師丹,自然是有謀算的:先讓寧拙嘗到甜頭,將來純陽子再去談判,必能更有把握!

  這番念頭通達之後,純陽子便將寧拙拋之腦後,去面對其他的種種雜念。

  鏡中,他眼底的雜火逐漸一縷縷散去,如灰燼被風拂盡。

  純陽子祭起三時日晷盤。

  三時日晷盤懸在他頭頂,圓盤上的朝、午、暮三個刻度依次亮起,三色陽光交織如三縷不同溫度的絲線,落在純陽子身上。

  朝陽光柔如溪水,洗去疲憊。午陽光烈如爐火,煉去怯意。暮陽光沉如大地,收束浮躁。

  陽魚也開始繞著他緩緩遊動,金色鱗片灑下一圈圈暖光如漣漪擴散,墨玉眼珠深處那一點陰寒凝定如井。

  純陽子閉目調息,體內雜念被一層層洗去如沙濾水,心湖如受烈日照徹,清明到近乎空曠。

  他漸漸臻至某種圓滿的狀態—純陽無垢身!

  三時日晷盤與明心照邪鏡同時照耀,使他對三時陽身法的掌控迅速穩定下來。

  朝陽身、午陽身、暮陽身的虛影在他背後接連浮現,又接連散去,每一次浮現都比先前更輕靈,每一次散去消耗都比先前更低。

  到了閉關第二日,純陽子再施三時陽身法,三具陽身幾乎隨念而出。朝陽身掌中托著一點生機如捧初蕊,午陽身周身火意凜烈如爐中赤鐵,暮陽身神情沉靜如夜中古鐘,掌紋中浮著收束封印之光。

  純陽子本體睜眼,目光平靜,至此戰備大致完成,唯有靜待戰時了。

  重陣峰上,陣雲低垂如鉛幕。

  峰頂大殿之內,董沉坐在主位,殷長庚站在下方。

  殷長庚沉聲道:「沒想到,竟然是純陽子。」

  董沉沒有立刻開口,大殿中陣紋流轉如星河倒懸,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南明寨一方由純陽子親自出手,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原本,他們準備用拓跋磐,動用特殊戰法,應對譚誅。但沒想到,南明寨最強的元嬰修士竟然沒有出場。

  董沉中浮出一絲深思如潭水微瀾:「純陽子比你我想得更急。」

  殷長庚眉峰一動。

  董沉道:「扶日鎖陽升雲壇對他的意義極重,重到他寧願親自下場,也不願把戰功交給譚誅。」

  殷長庚沉默數息,旋即拱手:「那拓跋磐不宜用了。」

  「換人。」董沉淡淡道。

  這次不用殷長庚舉薦,他直接道:「應對純陽功法,便讓梁冥出陣罷。」

  殷長庚有些遲疑:「峰主,梁冥乃是擴土盟中辛苦隱藏至今的底牌,用在此處————」

  董沉只抬眼瞥了他一眼。

  殷長庚連忙點頭:「是,屬下這就安排。」

  另一處洞府。

  譚誅披著一件暗色長袍坐在石榻之上,牆壁上的爐火幽綠如幽鬼眨眼。

  「純陽子————」他低聲念了一遍。

  他一直在等,等純陽子來請他。可現在純陽子親自下場,徹底斷了他這個念想。

  他只能繼續等待。

  只不過,這一次等待的是王禹的新命令。

  丹霞峰。

  山峰上空,丹霞如潮翻湧。

  煉丹爐前,爐火映著王禹的臉如鍍了一層流動的赤金。

  他聽完執事稟告後,拂塵在臂彎上輕輕一搭,眼中露出一分意外之色:「純陽子親自出戰?」

  執事低頭如折柳:「正是。南明寨第五戰已確定為純陽子,並通告了擴土盟、白雲鄉兩方勢力。」

  王禹沉吟不語。

  他的計劃原本落在譚誅身上。

  譚誅若出手,大概率會獲勝,由此獲得一筆巨大的債權。

  純陽子的份額被削弱,鍾離昧因修爐而擁有的份額,足以讓王禹安排的棋子,立即躍升為南明寨的大寨主。

  到那時丹霞峰插手南明火爐,名正言順,似順水行舟。

  可純陽子這一舉動,局面頓時變了。

  王禹伸手揭開爐蓋一線,爐中丹氣升起如霧,先苦後甘的藥香瀰漫開來。

  他望著那縷丹氣,像望著一條忽然轉向的河流。

  「看來扶日鎖陽升雲壇,對於純陽子而言,意義非凡,價值巨大。」

  王禹眼底有丹霞流轉如星河入眼,他的丹道境界相當深厚,但陽道境界有限,因此還窺不破最深處那一線真相。

  王禹輕輕嘆了一聲:「盯緊此戰。尤其是擴土盟會出什麼人。」

  按照他對重陣峰那邊的了解,這第五戰的勝負決定最終結果,必定是重陣峰出手,且拿出王牌!

  寧拙盤坐在一片奇異場域中央。

  純陽祖師丹懸在他的神海之中,化作一輪大日。

  金光照下,神海波濤盡染赤金,鏡台通靈訣所凝鍊而出的無數鏡面被照得熠熠生輝。

  頭懸樑、錐刺股、文武風、洛書書頁。

  大師級的陽道境界不斷攀升,丹道境界也隨著上漲,幅度甚大。

  孫靈瞳、青熾也身處一場興雲小試之中。

  犀牛般的雲獸已衝到近前,雙臂合攏,像一扇鐵門壓下。

  風聲沉悶,雲路兩側的霧氣被擠成白浪。

  孫靈瞳腳尖一滑,整個人像被風吹走的紙片,貼著雲獸胯下鑽了過去。他順手一拍青熾後腰,把她推向另一側:「左三步,低頭!」

  青熾身子比腦子快,立即照做。

  轟!

  雲獸雙足砸空,雲路被打得塌下一角。赤鐵火星四濺,貼著青熾臉頰飛過,燙得她耳尖微紅。

  青熾回頭,眼神變得兇狠。

  她這次沒有亂沖,短刃在指間一轉,鬼氣貼地鋪開。青黑色影子沿著雲路縫隙遊走,纏住雲獸腳踝。

  雲獸抬腿一頓,胸口土黃色神紋亮起,震得鬼氣噼啪散裂。

  孫靈瞳卻趁這一頓,已翻上雲獸背後。

  他身形小,動作快,袖中飛出三枚細針,叮叮叮扎入雲獸背部某些關鍵點。細針扎體,頓時發出刺耳輕響,像有小刀刮在鐵面上。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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