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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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九

  夜晚的廣成宮是靜謐的,甚至有些神秘。

  羊薇半夜醒來之時,下意識摸了摸身側,除了一些乾涸的硬塊之外,別無他物。

  她猛然坐起身,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不過在看到窗外月光下的身影之時,臉上的陰翳漸漸散去。

  她胡亂擦了擦身體,披上一件外套之後,踩著脫鞋就來到了外面。

  邵勛正在仰望星空。

  他的臉色也有些不開心。倒不是不願和羊獻容住在一起,事實上他並不排斥,甚至有些高興,畢竟能和喜歡的人重活一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但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被限制了自由,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有些鳥,註定不想被關在籠子裡。

  離前世其實沒過去多久,他的很多思想還沒轉過彎來,從來只有他邵某人拘禁別人比如俘虜來的敵人妻女一肆意享用,看著曾經的敵方眷屬的肚皮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為他生兒育女,心中就有種莫大的滿足,仿佛贏了兩次一樣。

  可現在他似乎要被別人拘禁起來肆意享用了,哪怕這個人是他曾經投入過真感情的羊獻容。

  你—你就不能正常點麼。

  羊獻容輕手輕腳地來到邵勛身後,攬住了他的腰,輕聲問道:「夫君中夜起身,是為何故?」

  「感慨萬千所致。」邵勛答道。

  「感慨何物?」

  「感慨你我還有相見之機,還能多活一世。」

  羊獻容聽了也有些觸動,道:「你走後沒幾年,我便覺得了無生趣,不如去地下陪你邵勛默然,反過身來把羊獻容抱在懷裡。

  兩人正濃情蜜意著呢,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邵勛抬頭望去,發現羊獻容的小秘書走了過來,低聲說道:「羊總,廣成派出所的人來了,兩位民警,還有兩個協警。」

  羊獻容眉頭一皺,問道:「為什麼過來?」

  秘書悄悄看了眼邵勛,接觸到他的目光後,立刻慌亂避開,低著頭稟報導:「說是有人舉報非法拘禁。」

  邵勛不動聲色地看了秘書一眼,沒有說話,同時在暗中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現在傾向於陳璐報警了,而且精確到了廣成宮旅遊城。真論起來,這是羊獻容自己作的死,她若不刺激小璐,未必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為今之計,他應該權衡利弊,想想作為當事人,在這件事上該怎麼做一嚴格說起來,這是一次解套的機會,但形勢較為複雜,不可輕舉妄動。

  邵勛想了許多,羊獻容卻沒那麼多顧忌。興許是兩世夙願成真,她已經無法保持過往的冷靜,甫一聽秘書匯報,火氣就有些壓不住了,臉色更是變得十分難看。

  她將雙手從邵勛腰間挪開,冷笑一聲道:「小破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別逼我去聯繫她的老師和校長。」

  邵勛咳漱了一聲,道:「過了,過了啊。小璐我看著長大的,幫過她不少忙。她還沒上大學,更沒步入社會,分不清愛情和親情。等見過世面,閱歷豐富了,自然就看不上我了。」

  羊獻容瞟了他一眼,眼神閃爍一番後,勉強按捺住了情緒。

  確實,她根本不必在意一個小破孩。在這個世界上,她的優勢大得可怕,更沒競爭對手。比起不知所謂的陳璐,如何說服家裡人同意她與邵勛結婚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事。父親重病一場後,早就將家業分成了三份,其中東海鋼鐵給了長兄,聯合造船給了二哥,文旅這種小體量的產業就扔給了作為小女兒的她。

  說白了,家裡還是有些重男輕女的,平時也不怎麼管她,只要自己高興就好。想想辦法,還是有可能說服父兄的。

  「那好,你對她說清楚。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若有下次,我看藝考也不用考了。」羊獻容深吸一口氣,說道。

  邵勛下意識有些不舒服。

  羊獻容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真的非常罕見。上一次這麼趾高氣昂,怕不是還在當司馬晉的皇后呢。

  或許,這才是她沒有壓抑本性的真實模樣,尤其是在搶男人的時候。

  羊獻容正要說些什麼,卻見又一名秘書走了過來,低聲說了幾句。

  邵勛沒聽清,但注意到羊獻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驚疑不定了起來。片刻之後,她看了眼邵勛,然後說道:「讓他們進來。」

  秘書猶豫了下。

  「沒必要躲躲藏藏。」羊獻容冷笑一聲,道:「旅遊城內一定有吃裡扒外的人,這次我冤枉那個小破孩了。」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邵勛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一旁,並不做聲。

  「天山資本的裴柔,你認識麼?」羊獻容突然問道。

  邵勛心下一動,臉上不可抑制地浮現起了笑容,很快又一閃而逝。

  最簡單的推理:羊獻容能出現在他面前,其他人呢?

  他的心嘭嘭直跳了起來。如果說一定要當籠中鳥的話,那他寧願選曾經的主母。

  當然,如果能不當籠中鳥,正常生活的話,那就更好了。

  幾輛汽車很快停在了廣成宮前的廣場上,隨著一陣又一陣「嘭嘭」的聲音,車上下來了林林總總二三十人。

  廣場上的燈已經全部打開,一輛閃爍著藍白相間光芒的警車停在最後面,活似小卡拉米一般。

  不過場面還是要走的。一名年邁的警察率先走了出來,輕咳一聲,帶人上前。

  邵勛的目光則鎖定住了一位剛從商務車內鑽出來的女人身上。

  女人遠遠看著他,不過很快收回了目光,亦舉步上前。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在眾人簇擁下來到殿室前後,直接看向了羊獻容。

  羊獻容審視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懷疑。

  她則氣定神閒地看著羊獻容,微微一笑,湊到羊獻容耳邊,低聲道:「長秋,不認識我了?」

  羊獻容悚然一驚。

  另外一邊,邵勛已被請走調查去了。在老警察看來,這個人很可疑,人生中有兩年的空白說不清楚,真論起來肯定有問題。但他不準備細究了,裝裝樣子得了,都快退休了,

  實在犯不著刨根問底,沒那個必要。

  於是乎,裝模作樣問了些家庭、籍貫、過往經歷之類的問題,並確認邵勛是自願來廣成宮旅遊城,且沒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後,他便準備收尾了。

  與此同時,他的注意力放在了裴、羊二人身上。當眼角餘光注意到二人稍稍走遠了幾步,低聲交談甚至爭論後,他更是心中有數了。

  面前這小子行啊!讓兩個身嬌肉貴的女人為他爭風吃酷,到底是什麼來頭?

  晤,長相只能說中上,並沒有帥到慘絕人寰的地步。

  身量不矮,可也高不到哪去。

  穿著睡衣的他身材健碩,可也不是健身房裡出來的那種怪胎。不過你別說,這種長期幹活鍛鍊出來的身材可比健身狂熱者的身材看著順眼多了。

  不過—憑什麼啊?

  老警察心中暗嘆,嘴上隨口問著一些話,手裡記錄個不停。

  跟在他身旁的年輕警察和兩名協警則羨慕不已,同時還有些不爽。

  這廝穿著睡衣,難道是從那個富婆的床上爬起來的?最可氣的是,花開富貴就算了,

  他們也不會太過羨慕,可那位羊總也就二十來歲,人還長得不錯,被這樣的富婆包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他們也是人精,不該問的事情絕對不問,只把羨慕藏在心底。

  夜涼如水,秋風蕭瑟。

  當羊薇、裴柔二人談得差不多,雙雙迴轉的時候,警察這邊的問詢也告一段落了。

  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老警察似乎忘記將身份證還給邵勛了,後者心事重重,一時也沒記起。

  一名協警悄悄接過身份證,借著拿東西的機會,來到了商務車旁,將證件交給了司機。

  同機默不作聲地接過,然後繼續看向前方。

  風中隱隱傳來裴總的聲音:「我可以向你保證,誰都不會限制他自由。」

  司機又低頭看了下身份證,暗嘆這狗日的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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