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靈台問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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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那兩位玄士往前走,陳傳發現周圍的景物變得逐漸模糊起來。

  近景好像披上了一層透明的薄紗,而遠處的景物更是乾脆化散成了光影和氣霧。

  他若有所思,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握著的那一團線索,見原本飄忽不定的部分只剩下了一小團了,隨著自己往前走,還在繼續縮小。

  心中頓時瞭然,又往後方的來處看了一眼,那裡反而是清楚的。

  這應該是與自己對外部的感知,還有與那座石蓮相關,距離石蓮愈遠,自己所看到的東西也愈加的不清晰。

  也幸好那兩名玄士所進入的大殿距離他後方的高台並不十分遠,還不至於感受不到裡面的情況。 這座大殿的前方站著護法、靈官、以及披甲持鉞的神將,屋脊之上還有被兩教降伏豢養,充作護法的異獸,不過他們對於陳傳往裡面走絲毫沒有感覺。

  本來這也是過去的映照,他只是一個局外之人。

  跟著走到裡面之後,大殿牆壁上都是精美壯麗的浮雕壁畫。

  而他此前在這個位置上,所能看到的只是一處倒塌的廢墟。

  大殿內部的風格也不大相同,看著像是兩教原本的空域相融到了一起,從空域不同的布置就能看出兩教對世界的認知,還有對自身教法教理的闡述。

  能見其中既有相悖之處,亦有暗合相生相融之機。 畢竟都是同出東陸,雖氣象殊異,但彼此卻又根脈相通。

  此時玄、禪兩教之人各站一端,一邊站著各派玄祖,有些氣息淵沉,神機內藏; 另一邊站著的皆是禪教大尊,俱是寶相莊嚴、神意澄明。

  可能還是因為距離的緣故,也可能是這些上層力量本身功業較高的所致,陳傳見每一個人身上都蔓延出了明亮的光芒,使得他們的面容身形都有些看不真切,便是彼此之間的交流,也是斷斷續續、隱隱約約的傳出來。

  他掃了一眼,這裡站著的個個都是上層力量,兩教合計有二十餘數。

  兩教各有三人站在最前方,同樣也是光線最為明亮的三個人,應該都是層次最高之人,感覺之中俱為高段限誓的層次。

  這可不簡單。

  現在整個人類世界中,只有他一個達到了這個層次。

  而光是站在這裡的就達六人之多了。 要知道兩教還只是東陸教派,這裡並不包括西陸、瀛陸等上層力量但是考慮到兩教無不是綿延數千載,上層力量又是久守不失,數千年積累下來有這麼多數目倒也不奇怪。

  反而大聯盟時代,人類更為強盛,就算大聯盟崩塌後近百年時間,人類也很快恢復了元氣,且上層力量還大多數是這一兩百年來成就的,說明新時代比舊時代強盛的多,如果給予他們更多的時間,那將超越以往任何時候。

  他目注著兩邊一個個身影,試圖從他們顯露的外在特徵中,對應記憶中的名字。

  玄教的玄祖他不說個個清楚,大多數是知道的,禪教的大尊他也設法看過一些舊卷檔案,大部分勉強也能認出來。

  人類世界過去的實力,看著比想像中更為強盛,當然如果沒有這等力量,也不至於能和妖魔正面抗衡了,並打到這裡了。

  這相當於一個強大的妖域,那基本上就能在精神世界橫著走了。

  考慮到妖域的實力自古以來的變化就不大,所以沒有哪個妖域能把他們拿下來,哪怕是全盛時期的大域天也做不到。

  只是隨著深入觀察,在那些向外溢散的光芒之中,他逐漸發現了更多的東西。

  他的眸光漸漸深凝,因為他發現,這其中絕大多數人,甚至可以說七成以上的人,都是擁有著秘圖血脈的。

  這其實不算一個意外,想想原本天樞最有希望也是最有戰鬥力的融合派、精修派成員,他們無不是具備這樣的血脈。

  恰恰這也是那些妖魔所追尋的。

  看來秘圖血脈是很關鍵的東西,尤其是他想到,笏板中感受到的那個形似高層妖魔的虛影之所以沒有和他產生對接,或許就是因為他本人並不具備秘圖血脈。

  不管這裡的原因是什麼,都不是眼下需要急切搞明白的,他需要先從這些兩教高人身上獲取足夠的信息。

  兩教的人碰面之後先是客氣問候,而後才是說及正事,隨後他發現,兩者似乎是在爭辯著什麼。 兩邊大多數時候是在用精神交流,言語極少,他能通過手中那根長線,去感受映照在那裡的精神和場域這其中還有區別,玄教之人的精神傳遞勉強還能夠聽到一些殘碎的內容。 然而禪教之人說話,就好像隔了一層,大多數時候聽不見。

  這可能是他修行過程中用了玄教之法,也可能是帶了玄教之物的緣故。

  想了想,他將萬若食和渡世碟拿了出來。 他只是嘗試一下,卻發現果然有用,這東西一出,禪教之人傳遞的信息就變得清晰了許多。

  雖然仍是斷斷續續,但終究能進行一些辨別了。

  站在最前方的一位禪教大尊此時站了出來,對著對面的玄教眾人一禮,說:「上意...... 諸位...... 該當如......? 「

  玄教之中亦有一位身份對應的玄祖給予了回應:」妙聲尊者,「上意'之言我等已有聞...... 有教友認為至此無路,便算再往前去...... 也不知是否當真尋得那物,莫若就此退走......

  亦有教友說,集以我兩教之力,再聯合西陸、瀛陸諸上能、異神、設儀布法,或可尋得那物,畢競我等已到此,距那處也不過一步之遙......「

  而另外一位大尊這時卻在旁邊搖頭:」不可行...... 兩教出外...... 諸般...... 全賴上意...... 而今...... 自當遵從,故當回......「

  只是似乎這些禪教內部也有不同的意見,就算玄教那邊,同樣也有人贊同對面。

  這時有一個玄祖站了出來,「諸位,我等已是至此,若退,委實不甘,或許有教友同道以為,千年萬年都等了下來,再等一個千年萬年又如何?

  然則千年萬年我等的便是此等機會,此機會握不住,日後還當有麽? 若日後「上意'與我所願不同,我等還當順此意麽?

  諸位,如今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場中似乎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對面那位禪尊說:」興法天師,觀你...... 今當...... 欲如何? 「那位玄祖說:」此事容易,既然我等意皆不同,莫若用一個折中之法,就此各行各事。 「

  他朝後看了一眼,又朝前看去,說:」若是願意繼續前行之人,便應我們此前所議之策,打破屏阻,尋得那物!

  若能功成,我與妖魔萬千年之纏戰,至此可得終了! 「

  他又放緩語氣,」不願之人,自可離去,回人世等待良機,不至於將我輩薪火盡附於此。 「在他提出此議之後,兩教之人又討論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接受了這個方案,但是沒有人站出來明確說什麼。

  而後從此間各自離開。

  陳傳心下一轉念,看這個情況,兩教之人似乎是來這裡找尋什麼東西的。

  並就在這裡產生了意見分歧,而當中一部分人認為應當就此退走,而另外一批人決定繼續向前。 而且看樣子玄教,禪教內部也有不同的意見。

  聽那位玄祖的意思,好像這東西能徹底贏過妖魔,這令他不禁想,這到底是會是什麼東西? 在思考的時候,他也跟隨著兩教之人的腳步往外走。

  兩教之人出殿就遠離了這裡,他們經過的地方,身上的光芒和周圍的景物交融,很快就變得模糊一團,但過了一會兒,這裡就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不過他知道,這件事應該還沒有結束,因為這裡後來明顯是遭遇過進攻的,現在看起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這時他好像有所察覺,轉頭一看,見到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看去也是一位玄祖,似乎是唯一一位沒有離開的人。

  他思索了下,對照了這位的穿著和外貌,他分辨出來,這位很可能是玄教正教的白鹿子。

  說起來也巧,這位就是曾和他在淪陷區並肩戰鬥的姜將軍的族中先祖。

  這時他見到這位腳步挪動,並慢慢往遠處走去,不過其所行走的方向,恰好是靠近石蓮台那段,所以身影看起來較為清晰。

  隨後他便見這位來到了一處沿河眺台上站定,並望著空域前方落下的夕陽。

  他想了想,也往那裡走了過去,並來到了其身邊。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他到來之後,就聽白鹿子忽生感慨:

  「而今我輩正在兩難之間,我兩教上功遠離人世,是為了找尋那一線決勝之機,徹底了斷人間與妖魔的過去未來之糾葛。

  眼見決勝之機便在眼前,如興法教友之言,這又豈是說撤便能撤的?

  為行此遠渡,早是付出諸般代價,更不惜逼迫西陸、瀛陸等上功隨我同行,如今行將臨門躍渡,上意卻要讓吾輩棄之,豈不兒戲? 若不試上一試,我輩都是心有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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