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亡狼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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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亡狼補牢

  轟!!。

  短短的十秒鐘之後,醞釀完成的天火墜下,恢宏浩蕩的猩紅吞沒了一切。

  滾滾粘稠烈焰擴散。

  破敗的村落,數之不盡的蜘蛛,乃至地面之下沉睡的龐大災獸,一切都被燒成了焦炭。

  再看不到屍骨了,只有一片荒蕪。

  一如白邦,一如中土。

  「來了之後,做的最多的,居然是這種事情啊……」

  童山搖頭:「走吧。」

  季覺發動了汽車,沉默片刻,忽然說:「山哥。」

  「嗯?」

  后座上的童山聞言,看向了他,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說,這不是我的錯吧?」

  季覺聳肩:「詞兒都被你說了,我情商不高,好句太少,你就當我安慰過你了吧。」

  「謝謝,有被安慰到,你真會說。」

  童山輕嘆:「放心,我還沒膨脹到覺得這一切都有我的職責,我只是遺憾而已……眼睜睜的,看著原本能夠挽回的一切,毀於一旦。」

  「真天元啊。」

  季覺感慨。

  「是啊,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和無可救藥的責任心,以及,刻入骨髓的掌控欲,這就是天元。」

  童山聳肩,自嘲一笑:「找老婆以後別找天元的,我都覺得討嫌。」

  「對的對的。」

  安凝瘋狂點頭:「白鹿就很好的,季覺哥,只要大家能玩到一起,做什麼我都無所謂的。」

  「呵呵——」

  季覺翻了個白眼,一個嘴上說別找天元的是個事無巨細都想要操心老媽子,一個嘴上說白鹿好的是個對每天惦記著玩自己的貓科動物……

  心累。

  於是,結了一單,再出發。

  深沉的暮色里,風暴再度襲來,小牛馬暢快奔跑著,消失在了荒原之中,然後,是新的荒原,新的裂谷,新的泥潭……

  漸漸習慣了毫無生機的破敗。

  短短兩天時間,幾乎將白邦轉了一大圈,大多數時候都徒勞無功,寥寥無幾的時候除掉了幾隻災獸,但卻收穫不了感激。

  所能見到的,只有荒蕪的城鎮、滿是戒備和警惕的破敗村莊,還有隔著幾公里就舉起槍瞄過來的遊牧民營地。

  在這一片人跡罕至的動亂荒野之中,依舊延續著四百年前的混亂野蠻生態,沒有慷慨和善良,只有冷漠和敵意。

  好在童山上手頭上這些個任務也並不多。

  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親自確認狀況和對隱藏的恐怖分子和狼進行排查,前者的話,隔著幾十里念動力掃一遍就完事兒了。

  至於是否窩藏了恐怖分子,只要問兩句就能得到答案,童山好歹是以太之家的出身,分辨謊言已經純屬本能了。

  至於後者的狼,還有被帶來打工的安凝。

  只可惜,恐怖分子寥寥無幾,狼也沒有一隻。

  季覺只感覺這一趟多半白跑。

  就當做遊山玩水。

  甚至,還繞了一段路,開著小牛馬越野了白邦第一高山,看了看山頂的萬年冰層和皚皚白雪。

  乃至,山頂上朝見聖所的殘破祭廟。

  四百年的時間,失去維護之後,早就風吹雨打,破敗不堪,只剩下一個地基。

  理所當然的,一無所獲。

  四百多年,早就被搜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如果不是地基搬不動的話,怕不是連地基都留不下來……

  「據說永恆王朝還存在的時候,那些個沒有資格進入皇城的人在做出功績之後,就被允許沐浴齋戒,赤足攀登,爬上山來之後,就能夠從這裡,眺望到中土最中央的皇城和高塔。」

  童山站在還殘存著隱隱花紋的破敗地磚,抬頭望向被灰色的陰霾和漆黑雲海所覆蓋的遠方大地。

  所看到的,就只有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缺口。

  宛如殘破扭曲的裂痕。

  那就是昔日皇朝隕落時,天柱之塔所留下世界上的最後一道殘痕。時至今日,那一道裂痕依舊屹立在現世最中央的地方,難以消散。

  皇帝和天柱之塔就是從此處墜入漩渦之下。

  當統攝一切的荒唐幻夢消散之後,在現世之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還挺壯觀的,是吧?」

  季覺拿著手機拍了兩張照片,就當做打卡完成,然後被安凝拽著自拍,應付完了之後,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了。

  他又不是什麼文人墨客,古詩都背不出幾首來,實在是沒有什麼憑弔古今的雅致。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上這一屁股和永恆皇朝牽扯不清的債,他就有點想要做老賴的衝動。

  遺憾的是,賴不了一點。

  「……」

  沉默里,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安凝和童山的視線里,那一道彎曲破碎的裂縫,在季覺眼中,卻截然不同……

  在一瞬的恍惚之後,他仿佛能夠看到,裂隙之後,一座斷裂之塔的猙獰輪廓,高塔的陰影如同潮水一般,蠕動著,漸漸從裂隙之中,滲透現世。

  可高塔的陰影之旁,更幽深的地方,卻好像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

  唯一能分辨清楚的,只有一雙詭異的眼瞳。

  那變幻不定的輪廓,時而宛如夭折的胚胎,時而如同一條剝皮的野獸,不論如何變化,只有眼瞳之中的饑渴和貪婪,不曾少過一絲。

  塔之陰影和狼之窺探。

  即便是離開了許久之後,季覺的心情依舊略微有些沉重,難以輕鬆,反而是習慣了顛簸之後的童山,再一次的打起了瞌睡來。

  極為香甜。

  等睜開眼睛之後,看了看外面的路況,才再度精神了過來:「不是這個方向吧?走錯了嗎?」

  他們最後要去的湧泉集,應該向北才對。

  「向北的話,黃花菜都涼了。」

  季覺搖了搖頭:「湧泉集的地方不在那裡。」

  「安全局的地圖有問題?」童山瞬間警惕。

  按照安全局接到的線報——這一次幾年一度的本地遊牧民集市之上,會有白邦復國陣線的人出沒,所以才派他們親自過來,方便確認之後,實施抓捕。

  如果地圖都有問題的話……

  「不,嚴格來說沒錯,不過,你們地圖上的那個,那是上一次湧泉集的位置。」

  季覺講解道:「之所以叫湧泉集,就是因為這個集市是追著地湧泉來開的,每次位置和時間都不一樣。

  什麼時候有地下水從地下噴出來,能噴多久,噴在哪裡,都是不固定的。

  所以集市才不定期的幾年一次,位置也不斷的在變,只有在附近的聚落過生存過的遊牧民會留意這一方面的消息,外人就算是想去,也找不到路。

  你們的線人應該不是本地人,只是捕風捉影聽到點消息,找你們換錢。就算知道的人,恐怕也不會把這種消息告訴你們這些『聯邦佬』。」

  童山一時茫然:「那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只要和崇光教會搞好關係,想要知道點什麼總是輕鬆些。」

  季覺咧嘴,拍了拍胸口,崇善徽章閃閃發光:「隆格長老認識的人很多,這種事情,他只要問一嘴,立馬清清楚楚。

  況且,他問的人還在我的廠里造打火機呢。」

  「……」

  一時間,童山無話可說。

  一聲長嘆。

  充分的體會到了季覺的路子有多野。

  安全局的身份在這種鬼地方,純純的算是負面BUFF了,別說他,在本地人那邊,林守一說話可能都沒季廠長說話好使。

  聯邦安全局和崇光教會,本地人就算是傻了都知道信誰。

  這就叫口碑!

  「總之,一會兒你就別提安全局的身份了,看我發揮就完了!」

  季覺吹了聲口哨,「找到復國陣線的人,咱們也儘量別在集市里動手,本地人這麼給面子,別搞得太亂。」

  「放心,我懂的。」

  童山嘆了口氣:「本地的遊牧民,基本上都是復國陣線的支持者,我哪裡會傻到跑去暴露身份的?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幫誰都指不定呢。」

  季覺聳了聳肩,沒說話。

  雖然對復國陣線那種爛玩意兒也能有支持者感到驚奇,但設身處地的去想一想,如果自己是個無能為力的本地人,除了復國陣線之外,又能支持誰?

  白邦的那個狗屎臨時政府,還是聯邦和帝國?

  幾害相權,誰還不能選個最輕的呢?

  況且,面對苦難,人總要尋求原因。

  自欺欺人者終究是少數,況且,苦難究竟來自何方,難道大家還能不明白?

  對於底層的貧民或者是遊牧民們而言,昔日白邦尚存的時候,日子苦一點,自己還能勉強餬口,可聯邦和帝國來了之後,連多出來的那些個苦都不夠糊嘴的了。

  面對礦山的勞役和臨時政府抽骨吸髓的盤剝,難道內心之中還能沒有怨氣麼?

  荒野之中的遊牧民哪裡管你這那的,抄起槍來就是干,真要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大家也是可以當復國陣線的……

  轟!!!

  地面陡然一震,前方的轟鳴聲里,一道熾熱的水柱憑空從冒著熱氣的石縫中噴涌而出,沖向了天穹。

  霧氣裊裊之中,一道彩虹浮現在天穹之上。

  「喔——」

  安凝瞪大了眼睛,舉起手機,瘋狂連拍,醞釀好久之後,總算是憋出了一句:「好看!」

  所以說,沒文化就是這樣,夸都不知道怎麼夸。

  季覺搖了搖頭,沒說話。

  因為有文化的,也沒什麼詞兒……

  反而是童山興致勃發,吟詩數句,被季覺和安凝齊齊無視和孤立。

  呵,以太,還顯擺上了!

  於是,小牛馬繼續向前開,繞過山樑之後,轟鳴聲就越來越高亢。

  就在兩座山的夾縫下面,背風閉雨窪地之間,已經出現了一座嶄新的湖泊,湖泊的正中央,一道碩大的水柱高高升起,如同噴泉一般,在難得的陽光下,濺射出萬點光彩碎虹。

  短短几天的功夫,一片沁人心脾的綠色就已經從湖泊的周圍蔓延看來,大片的牛羊散播在草地之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鳴叫聲不斷。

  原本的荒地在泉水的滋潤之下,迅速萌發出生命。

  枯死的老樹上也浮現出了幾抹綠意。

  不斷有飛鳥從半空中撲下,抄水而過,捕捉著從地下河裡噴出來的小魚。

  就好像連隨處可見的天災,在地湧泉出現的時候都罕見到訪了。

  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里,湖邊的集市熱鬧非常。

  看慣了荒涼破敗的景象之後,此刻見證著眼前的綠洲,只感覺美的令人沉醉,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拍照拍照,季覺哥,幫我拍照!」

  安凝將手機塞進季覺手裡,先跳下了車,隨手薅了一隻路過的小羊來舉起來,喜滋滋的擺著姿勢。

  拍完之後,又拉著季覺一起自拍。

  樂不可支。

  他們披著中土風的長袍,靠著小牛馬刻意做舊破破爛爛的車皮作為偽裝,混跡在一堆垃圾佬改造的各種車裡,居然也已經混入其中。

  集市之上,人來人往。

  周圍的帳篷密密麻麻,隱隱分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

  遊牧民的聚落從來都是在馬背上的,隨著牧草和水土,不斷搬遷。地湧泉的出現,無疑是一場盛會,附近的所有聚落都已經湊到了一起,趁著這個機會,互通有無。

  即便所販售的商品也不過是來自各地的二手貨,低劣的藥物和數碼產品,乃至結塊的米麵。

  與其說是集市,倒不如說是一場盛會。

  每一張遍布曬斑的黝黑面孔之上都帶著笑意,破喇叭里放著白邦傳統的舞曲,有小孩兒奔跑在攤位之間。

  眼看著有新的顧客到來,越發賣力的吆喝了起來。

  季覺沉默著,沒有說話。

  穿行在集市之間,環顧著四周,就像是新來的人一樣。

  只是笑容,漸漸的,僵硬在了臉上。

  直到,再也笑不出來為之。

  他沉默著,只是下意識的攥著安凝的手臂,死死的拽緊了,不允許渾身汗毛倒豎的少女暴起。

  「季覺哥!」

  安凝瞪大了眼睛,卻不見笑容,只有一片嚴肅。

  季覺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來,凝視著一張張的笑臉。

  張口,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熱鬧喧囂的景象,人來人往中,每一張笑臉的上面,都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猩紅。

  糾纏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無一例外。

  隱隱的惡意,從笑臉之下漸漸浮現,難以忍受的饑渴涌動在每一個空空蕩蕩的靈魂之中,如芒在背。

  刺的季覺渾身發冷。

  啪!

  奔跑中的小孩兒,撞在了季覺的身上,跌了一跤。

  爬起來之後,回頭看向了他的面孔,愣了一下。

  「大哥哥……」

  稚嫩的孩子疑惑的抬起頭,端詳著他隱隱抽搐的表情,有些害怕:「你還好麼?」

  季覺依舊沉默著,低頭看著他。

  許久,艱難的想要笑一下,可嘴角卻難以扯起。

  嗯,我很好。

  他應該這麼說的,可這樣的話,卻不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不要再虛偽了,季覺。

  內心之中,一個冷漠的聲音告訴他,一次又一次:不要裝模做樣!

  於是,季覺閉上了眼睛。

  無聲的,空洞一笑。

  「都殺了吧。」

  他說,「全部都殺掉,一個都不要留。」

  那一瞬間,季覺終於鬆開了手,於是,枷鎖無蹤。

  啪!

  安凝斷然揮手,呆滯的小孩兒僵硬在原地,疑惑恐懼的神情僵硬著,浮現出了一道猩紅的血痕。

  仰天倒下之後,血液才噴涌而出。

  緊接著,安凝便再度甩手,一道又一道微光從指尖彈射而出,疾馳而去,宛如飛鳥一般遊走。

  瞬間,一片又一片密集的人群就如同麥子一樣的倒下了。

  有慘叫的聲音響起,此起彼伏。

  驚恐的吶喊,恐懼的啼哭,還有撕心裂肺的呼喚,呼喚著逝者的名字。

  偌大的集市,在屠殺之中,瞬間就變成了地獄。

  可真的是現在才變成地獄麼?

  還是說,更早的時候……

  尖叫和哭喊里,季覺彎下腰來,伸手,觸碰著泥漿之中那個孩子的屍體,熟悉的猩紅色彩從其中噴涌而出。

  不只是血液,還有潰散的靈質之中,漸漸所散溢出的毒……

  如此熟悉。

  「血渴症……」

  季覺捻著指尖的血色,全神貫注的凝視,仿佛恍然一般,輕聲一笑:「你真是天才啊,謝赫里——」

  無人回應。

  只有哀嚎之中,漸漸的浮現低沉回聲,仿佛牙齒摩擦,饑渴喘息。

  滿地猩紅和屍骸中,一具具應該再無聲息的屍體,居然不可思議的抽搐起來,劇烈的痙攣著,再一次的,從地上爬起!

  雙眸泛白,空空蕩蕩。

  只有一片猩紅。

  他們劇烈的顫抖著,匍匐在地上,迅速異化的牙床從口中突出,鋒銳的牙齒和指甲一根根迅速生長,轉瞬間,就顯現出真正的模樣!

  血渴症第三階段!

  ——畸變生物·食屍鬼!

  此時此刻,就在含象鑒的觀測之下,整個集市早就被猩紅所籠罩。

  連日以來的歡慶和貿易之中,看似正常的表面之下,潛伏期的血渴症病毒無聲的蔓延和擴散,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無一例外。

  盡數病入膏肓,深入骨髓。

  血肉和靈魂盡數被蠶食而空,只留下了被刻意保留在外的『殼』。

  而現在,當脆弱的『殼』被敲碎的瞬間,所謂的『自我』就如同幻覺一般,消失無蹤。

  病毒徹底爆發!

  整個集市上,密集的人群甚至還來不及四散奔逃,就有一道道破碎的聲音響起。

  舊的屍骸之下,食屍鬼們破殼而出!

  它們饑渴的啃食著地上的殘骸,迅速畸變,猩紅的空洞眼瞳,已經死死的鎖定了在場的活物,飛撲而上!

  然後,再度四分五裂,徹底的死去。

  安凝再度彈指。

  可四分五裂的屍體之中,一絲絲猩紅卻蜿蜒遊走著,如同活物一般,迤邐而去,千絲萬縷,落向了其他的生物。

  不論是人類,牛羊,飛禽,亦或者走獸……

  泥塘之中,一隻羊羔茫然的踱步而過,左顧右盼。

  漸漸的,隨著血色匯聚越來越多,懵懂的眼眸之中,便漸漸浮現出狼一般的神采!

  現在,季覺終於明白了。

  變狼的儀式中,尚未探明的那一份催化劑,究竟是什麼……

  想要喚醒白王的狼血盟誓,又還有什麼,比這白王隕落時所擴散開來的無窮流毒還要更合適的呢。

  在血渴症的感染之下,只要足夠的餌料和食物,宿體就能夠以飛快的速度成長,變異。

  昔日白王隕落之後所造成的這一份流毒,令不知道多少人聞之色變的絕症,居然是在必要的時候,徹底激發每個人靈魂之中的狼血盟誓,令其化身為狼的工具!

  就像是現在一樣。

  在偌大的集市之中,頃刻間,群魔亂舞,一個個倒下的屍骸再度復活,化為食屍鬼,在無法克制的饑渴之下,徹底癲狂,彼此蠶食。

  而就在無數破碎的屍體之下,一道尖銳的嘯聲迸發。

  渾身長滿了手臂,宛如蜈蚣一般的枯槁老人,沐浴著同族的鮮血,仰天長嘯著,渾身上下迅速生長出一簇簇漆黑的毛髮。

  狼化!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頃刻之間,數萬人的死亡和催化之下,狼嘯聲此起彼伏。

  季覺面無表情,抬起了手。

  集市之外,龍山裝甲半跪在地,背後的巨大發射架上,一道道鐵光衝上了天空,呼嘯而下。

  集束炸彈在半空之中迅速的開花結果,撒下了毀滅的種子,吞沒了一切。

  烈焰噴涌。

  焦熱的狂風捲起了攤位和屍體的殘骸,呼嘯著席捲四方。

  偌大的集市,在彈指間片瓦無存。

  火光升騰,照亮了他的眼睛,在那一片沒有盡頭的漆黑之中,薪火黯然的猙獰焰光再度升騰而起。

  焦土之上,嘶鳴聲不斷,尖銳的嘯聲和哀嚎擴散,重創的食屍鬼在烈火之中迅速的重生,彼此匯聚,雖然在危機之下,加速了蛻變!

  於是,季覺再一次的抬起了手。

  可是有人伸手,將他的手攥緊了。

  童山。

  「交給我吧,季覺。」

  童山壓下了他的手掌,輕聲告訴他:「安全局就是做這個的。」

  他拍了拍季覺的肩膀,告訴他:

  「交給我就好了。」

  童山邁步向前,揮毫出鞘。

  一步步的登臨天穹之上,漆黑的墨色從劍刃之上蜿蜒而出,流轉覆蓋,化為無窮盡的陰雲。

  貨真價實的天災在念力的重構之下顯現,覆蓋在這一片剛剛還綠草如茵的綠洲之上,降下毀滅。

  如雨水那樣的,透明火焰,從天而降。

  點點滴滴,覆蓋一切。

  屍骸稀碎的寂靜聲音里,只有一具具食屍鬼和新生之狼尖叫哀嚎,徒勞掙扎,卻被一道道飛光,貫穿顱骨,潰散為塵埃。

  飛灰隨風而起,吹向了遠方。

  安凝愣了一下,驟然回頭。

  只看到季覺身後,一道道飛灰驟然匯聚,憑空化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再緊接著,利爪橫掃,斬向頭顱!

  狼!

  那是隱藏在集市之中、散播病毒的狼!

  嘭!

  那一瞬間,飛灰隱形的狼獰笑著,利爪如電,戮血的技藝之下,速度竟然再度爆發,快到肉眼都難以察覺。

  死!

  可就在那微不足道的一瞬里,近乎靜止的時光之中。

  他看到了。

  那個被隊友留在原地的工匠,居然向著他……

  輕蔑回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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