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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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4章 選擇

  就在這至關重要的瞬間,安凝原本後撤的身體,忽然站穩了,甩手,悍然對攻,輕而易舉的擊碎了迴旋而來的鐮劍!

  雕蟲小技,班門弄斧!

  令庫阿特利,再忍不住想笑。

  所以說,獵指家的小崽子,還是太嫩。

  鐮刀碎裂,狼的陰影,驟然一陣閃爍,憑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了。

  甚至,比剛剛那匪夷所思的速度,還要更快,快到就連獵人那近乎不存在的反射時間都無從覺察。

  比能想像的極限,還要更快!

  快到讓安凝措手不及。

  鐮刃,已經刺入了脖頸之上的皮膚。

  就在四目相對的一瞬,安凝終於恍然了,從開始到現在,內心之中不斷浮現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

  從一開始,對方就在刻意掩飾的特徵,乃至被隱藏起來的速度……

  大費周章一直到現在,對方想要隱藏的,就只有一點。

  ——這個傢伙,根本不是白邦的狼!

  就好像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錯愕一般,庫阿特利無聲的咧嘴。

  覺察到了麼?

  晚了!

  其實不晚。

  在這至關重要的一刻,安凝還有三個選擇。

  選擇放棄,在她放棄的那一瞬間,天上就會掉下個洗衣機電冰箱來,後發先至,砸碎眼前這個傢伙的狗頭。

  畢竟阿公最疼自己了。

  選擇硬抗,只要僵持一個瞬間,季覺的支援就會立刻到來,到時候大家一起砸碎眼前這個傢伙的狗頭。

  畢竟季覺哥最靠譜了。

  或者,選擇繼續——

  ——維護這一份,由白鹿所賜給獵人的尊嚴!

  於是,就在庫阿特利咧嘴的同時,安凝也笑了。

  無視了脖頸之上鐮刀,雙指之間,一柄宛如琉璃的無柄短刃憑空浮現,【苦晝】!

  但沒有投射,而是攥緊了。

  向著同樣近在咫尺的狼,刺出!

  就好像剛剛狼同自己較量投射一般,不自量力的,同眼前的野獸,較量爪牙!

  贏不了。

  絕對不會贏。

  但可以輸,一起輸!

  同歸於盡!

  一換一,用一個稚嫩的獵人換一隻老辣的野獸,絕對的公平和死亡。

  安凝微笑著,眼瞳亮起,洋溢著欣喜和歡快的光,未曾有絲毫的後退,反而主動踏前了一步,迎向死亡。

  ——以此最後的獵獲,進獻白鹿!

  於是,現在輪到庫阿特利來選了,是榮耀的死亡,還是恥辱的生存?

  他沒得選。

  早在淪落為獸類的那一瞬間起,就已經同榮譽無緣,對於狼而言,只有活下來的才是贏家——穿刺而下的鐮刀,猛然橫過,從穿刺變成了劈斬,殘虐的切斷了安凝的半截脖子和喉管,血色還來不及噴出,安凝就感覺腕上一輕。

  攥著飛光的手掌,就從手臂之上脫離。

  被斬斷了!

  毫不可惜自己被斬斷的手掌,甚至不在乎即將從肩膀上噴湧出的血色,面對再度劈斬而下的劍刃,安凝選擇了冷漠。

  僅僅只是,微微的側過了身。

  展露出背後,數百米之外的季覺。

  幹得好,安凝!

  季覺想要微笑著誇讚。

  從庫阿特利衝上來,再到現在的此刻,所過的時間,甚至連0.01秒都沒有,白鹿和狼之間的節奏太快了,快到季覺依靠著瘋狂加速感知的超然視界,也只能勉強捕捉到模糊的殘影而已。

  如此短暫的時間,堪堪足以季覺抬起手掌而已。

  但已經足夠了。

  此刻,他抬起的掌中,食指,已經遙遙對準了原本安凝所在的位置,沒有瞄準,沒有鎖定,一切問題全都交給子彈。

  交給,自己的【心】……

  無形的扳機扣動,季覺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湛盧,出鞘!

  於是,在這近乎凝固靜止的時光里,響起了歡樂的歌。

  無以計數的電光擴散,撕裂空氣時所迸發的鳴動,火星升騰,焰光舞動焚燒塵埃時的爆響。

  自從鍛造而成以來,第一次,真正的作為武器,毫無保留、全力以赴的,去毀滅敵人。

  湛盧興奮的嘯叫,靈精錚鳴,

  雷池之內,海量的雷霆和火焰被抽取一空,緊接著,一縷紫黑色的微光,就從季覺的指尖騰飛而起,以閃電的速度,跨越了這微不足道的距離。

  筆直的,沒入了狼的心臟中。

  再緊接著,破空的巨響遲遲迸發,一道淒白的馬赫環從季覺的指尖爆發,將溶解的指尖也徹底蒸發。

  半空之中,庫阿特利的身軀驟然膨脹。

  驚恐瞪大眼睛。

  眼耳口鼻周身四肢百骸之中,每一個毛孔之中都噴湧出了一道道紫黑色的電光,殘虐之光筆直,如劍。

  慘叫甚至都來不及發出,就爆炸成了一團血霧。

  數之不盡的屍體之殼從其中噴出,宛如噴泉,可是,一道道殘蛻的替死無法壓制這一份過於龐大的毀滅。

  充其量,只不過是為他爭取到了微不足道的一個彈指。

  只來得及恢復原本的身體。

  痛下決心!

  他握緊刀刃,貫入自己的心臟,將心臟連帶著周圍的組織,一同粗暴的挖出,甚至,不惜將自己的下半身也一起腰斬,

  傾盡全力的,彈射而出。

  眼睜睜的看著湛盧之光將自己的大部分身軀在彈指間化為了飛灰,饑渴狂暴的向著他,緊追而來。

  在這前所未有的驚駭之中,他卻忍不住慶幸。

  萬幸,爭取到這至關重要的機會。

  只要切斷靈魂和血肉之間的銜接,斷絕這一份毀滅的追蹤,就能夠再一次重……

  啪——!

  他最後聽見的,是清脆的聲音。

  來自自己的後腦,向前,從額前穿出。

  【?】

  迷茫的迴旋之中,他徒勞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視線,卻不由得看向那個近在咫尺的身影。

  安凝。

  她的脖頸之上,裂口中的血如泉涌,左手的手腕之上空空蕩蕩。

  玉角之影,顯現一瞬。

  她垂下眼眸,俯瞰著茫然的狼,無喜無悲。

  眼瞳之中所洋溢的,是仿佛俯瞰荒野生殺的淡漠之光。

  勝負已分。

  早在她拔出苦晝的那一瞬間,一切就已經分明。

  苦晝的投射,在決心顯現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哪怕斬斷她的手腕也沒用。

  庫阿特利自以為做出了選擇,可從沒有選擇,

  獵人和狼都沒有。

  在最後的最後,庫阿特利眼前所浮現的,只有一片如夢似幻的虹彩,稍縱即逝,宛如春光。

  那璀璨又耀眼的光芒,不知何時而來,輕柔的擁抱著他。

  然後,將一切都帶走了。

  落花流水,春去也。

  殘光已逝。

  死。

  墜落的屍體,迅速的膨脹,一根根灰白色的毛髮從屍體之中浮現,殘缺的屍體墜落在地,很快便迅速的腐爛,溶解。

  回歸大地,化為荒野的養分。

  「抱歉啦,季覺哥。」

  安凝遺憾的聳肩,咧嘴一笑:「沒有能夠留手哦。」

  這種時候,還在講冷笑話。

  季覺沒好氣的,拍在她的腦袋上。

  他伸出手指,粗暴的探入了傷口之中,掐斷了破碎的血管,搜刮狼毒,收手之後,傷口就在重生形態的生命力之下,重新癒合。

  包括斷手之上,也是如是施為。

  再度接上。

  此刻,天穹之上再度降下毀滅的雨,將整個集市內的所有活物盡數燒成了灰。

  而在火焰的焚燒里,季覺緩緩的回過頭,轉身,走向了被自己拋在原地,沒有理會的那一隻狼。

  被骨刀奪走肉體的狼面目扭曲,不斷的變化,奮力掙扎,卻難以指揮的動哪怕一根手指,只能絕望的瞪大眼睛,看著季覺一步步走來。

  「我、我……」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努力的擠出扭曲的笑容:「饒……」

  轟!!!

  鐵拳砸下。

  蹲守在旁邊的龍山裝甲毫不留情的抬起手,砸碎了他的腦袋,血液碎骨和腦漿飛迸。然後,再接連不斷的轟鳴之中,一寸寸的碾碎了他的骨骼。

  季覺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支注射器,敲了敲裡面的液化生命,然後對準了血肉模糊的狼,擠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滴。

  落下。

  很快,生命力的灌溉之下,狼迅速復原。

  驚恐的瞪大眼睛。

  還來不及說話,鐵拳,再度砸下!

  殘酷無比的,一寸寸的將他碾壓成了肉泥,再緊接著,注入藥劑,強行催化完整,然後再砸。

  一次,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直到在絕望的哀嚎里,聽見了冷漠的聲音。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季覺發問,「謝赫里在哪裡?」

  狼的面孔扭曲,抽搐:「我、我不知……」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季覺遺憾搖頭,鐵拳砸下,破碎的聲音響起,癒合,再砸,重複,重複,重複,直到再一次停止。

  這一次,不用季覺發問,已經意識模糊的狼就尖叫出聲:「他和一群外來的孽化者藏在北部天譴山脈的舊都里,謝赫里想要復活白王,他要搜集血祭進行儀式,派我們出來搜……」

  轟!!!

  龍山沾滿碎肉和血液的拳頭,再次砸下,延綿不斷,大地陡然動盪,凹陷,一道道裂縫之中,被血色和肉泥灌滿。

  轟!轟!轟!轟!轟!轟!

  一次,一次,再一次。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終於,再一次停止。

  「為、為什麼……」

  已經扭曲增生成詭異肉團的狼慘叫著,泣血哀嚎:「我明明已經……」

  「這得怪我,不該對你這種貨色抱有什麼期望的,不過,本來就是找個藉口發脾氣而已,你知道的究竟是多是少,其實不重要。」

  季覺控制著水銀,在崩裂的地面上,構成複雜的秘儀。

  最後,他蹲下身來,俯瞰著狼的模樣。

  「姑且看在你老實配合的份兒上,做你一個選擇吧。」

  他忽然問:

  「所以,塔和白館,你更喜歡哪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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