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向死而鳴(為傳説中嘚橘喵的白銀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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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7章 向死而鳴(為傳説中嘚橘喵的白銀盟加更

  「噓律律……」

  老馬吐著白沫,有氣無力的嘶鳴了一聲,忽然被扯住了韁繩,停下了,回頭,隨著自己的主人一起看向了路邊蜷縮著想要藏起來的『一條』。

  「還活著呢啊,小子。」

  兵主的眼皮子抬了一下,恍然感慨:「倒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老湯的表情一陣陣抽搐,艱難克制,瞥著他的樣子:「您老這是……出來做事?」

  「看吧,再看看……」

  兵主吧嗒了一下嘴,無精打采:「這幫狗操的,回回叫我來洗地。那些個媽了逼的破事兒,誰愛做誰做,煩!」

  「那……」

  湯虔擦著汗,低頭:「您忙。」

  「……」

  兵主收回了視線,揮了揮韁繩,騎著要死不活的老馬,繼續向前,只留下最後的話語,「早點來吧,我等著。」

  湯虔沉默,不發一語。

  遠方吹來了腐爛的風。

  天穹之上的血色漩渦之中,狼嚎陣陣,嘶鳴不斷,宛如哀哭。

  天元的熾光貫穿之下,屍骨懸鈴之狼再度咆哮,張口,奮力撕咬著眼前的輝光,掠奪,掠奪,再掠奪!

  范昀冷哼一聲,右腕微微一震,憑空齊根而斷,不見血色。

  雷鳴聲里,映日之箭從大地的盡頭,再度呼嘯而來,殺意猙獰,卻被驟然浮現的山中狼一口咬住,咔擦一聲,炸裂成塵。

  虛空之中一隻等待許久的大手忽然浮現,筆直的抓向了祭祀王,可緊接著,手中的幻影碎裂,抓了個空。

  反而被血眼的狂屠孽魔抓住了機會,疾馳而來,狂笑猛攻。

  就在整個林中之國的天穹之上,一條首尾相銜的巨蟲輪廓隱隱浮現,龐大的肢體一節一節的蠕動著,掀起空間的亂流和時序的紊亂,推波助瀾,將局面推向更深的混沌之中……影日之孽·隙眼!

  巍巍高塔的陰影若有若無,無數人頭一般的氣泡憑空從影中升起,胡亂散播。

  而就在帝國的前線基地里,已經有人汗流浹背,幾乎急的快要磕頭,跟在一個老者背後不斷催促:「事已至此,安家為何不動?」

  老者漠然,依舊不動,冷冷回眸:「荒集做事,需要你們來教麼?」

  轟!!!

  悽厲的怒吼聲中,朽風的孽魔陡然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烈光所貫穿,重創,可烈光微微一震,居然將它整個拋向了徹底癲狂的祭祀王。

  屍骨之狼毫無顧忌,張口,盡數吞盡!

  氣息,再度暴漲!

  眼眸之中的理智和憎恨漸漸褪去之後,在這看不見盡頭的廝殺中,漸漸浮現源自靈魂之中的貪婪。

  放聲狂笑,暢快咀嚼,卻又不知道,為何會縱聲哭嚎,淚如雨下。

  笑聲和悲鳴滾滾迴蕩。

  隨著血色的雨水一起,灑向大地。

  遠方,更遠方,季覺曾經到過的,白邦最高的山峰之上,曾經的朝見所遺址之中,有人從瞄準鏡上移開了眼睛。

  難以克制怒火。

  「都特麼已經到這樣了……」

  白梟抬起頭,瞪著奇譚工匠手中的那一張面具:「你還蹲著做什麼?上啊!」

  「這才到哪兒啊……」

  面具另一頭,傳來無可奈何的嘆息:「再等等,等等,別急。」

  白梟狂怒。

  咬牙。

  等。

  所有人都在等。

  聯邦,帝國,荒集,天元,白鹿,狼群,天元,白鹿,塔和狼,四部六宗……那一片混沌里,不知道多少人已經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等待那至關重要的瞬間……

  等待著第三隻狼,徹底的從祭祀王的殘軀之中誕生!

  林中之狼,從火焰和悲鳴里,即將完成!

  季覺也在等。

  林中之國以外,殘留著火焰的焦土上,季覺回過頭,靜靜的看著血雨漩渦,你死我活。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等待奇蹟?等待變化,等待播種者那個狗東西,露頭的時候……

  等,再等等。

  再等!

  等到沙啞的狂笑聲和陌路的哭嚎從風中傳來,吹遍白邦,迴蕩在同樣的哭聲和嘶吼中。

  此時此刻,所有的白邦之民,活屍,感染者,昏迷暈厥的病人,乃至僥倖的倖存者們,漸漸血紅的眼睛凝視著燃燒的一切,於是,便再無法克制,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嘶啞吶喊。

  即便是毫無意義,即便註定淪落。

  此刻,野獸們奮進全力,徒勞的咆哮。

  向死而鳴!

  「當現實滿目瘡痍,所求的一切都化為廢墟之後,我想看看,究竟還能有多少人,內心之中保有渴望……」

  華胥君的戲謔聲音,似乎再一次從回憶之中響起了,滿懷嘲弄:「自詡放棄美夢的你,在認清現實和自己之後,又是否還能繼續對未來,抱有幻想呢?」

  季覺漠然,無動於衷。

  不動。

  可就算動了,又能如何?

  就好像曾經那一場肆虐塔城的風暴……

  窮儘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又能做什麼?哪怕自己一次次的伸出手,在滾滾濁流之中,又能夠握住多少人的手?

  哪怕是此刻自己真的變成混沌之王,難道就能救贖一切麼?

  變革之鋒斬落之後,所斷絕的永恆之後,難道不又是一次血腥猙獰的苦難輪迴?

  為了這一分微不足道的善,卻要造十倍之業,百倍之孽……無窮後患里,真的能有所結果嗎?

  季覺閉上了眼睛,再忍不住想笑。

  嘲笑自己。

  無窮後患?萬世流毒?

  哪裡還有比這更可笑的藉口?

  自始至終,他只是想要找一個,置身事外的理由,一個可以讓自己繼續咬牙忍耐,繼續等待的謊言。

  可同樣,到現在,卻依然騙不了自己。

  忍耐。

  「他媽的,忍不了一點!」

  季覺垂眸,平滑如鏡的劍脊倒映著他的眼瞳,仿佛另一個自己,也在看著他。

  看著他解脫枷鎖,看著他下定決心。

  狂暴的黑焰自倒影之中萌發,覆蓋現實,吞沒了那一張無聲發笑的面孔,七角之冠自焰中重現,肆虐張狂!

  「去你媽的聯邦,去你媽的帝國,去你媽的播種者……和你們那狗操的宏圖大業說再見吧!」

  季覺拔劍,斷然回頭。

  虛空之中仿佛有雷鳴迴蕩,無窮升騰的幻光從靈魂之內顯現。

  僅此一心,打破枷鎖,只此一行,斷絕迷惘。

  於是,上善自決心之中君臨,升變從領悟之中顯現。

  譬如天宇運行,群星流轉,一心自覺悟中萌發,便再無退縮和動搖!

  縱然十死無生,縱然後患無窮,也不論所成之果多麼短暫,所造之業多麼深重……

  ——此之謂,【天行健】!

  轟!!!

  突如其來的巨響中,仿佛天地動盪。

  當猙獰的焰影重燃的瞬間,猩紅的天穹居然再度浮現裂隙。就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無數暗淡的星辰幻光里,有一顆漆黑的大星憑空浮現,逆著粘稠的血色,一寸寸升起,宛如天裂之後所睜開的眼睛,輕蔑俯瞰。

  林中之國內,巨樹之下,謝赫里陡然色變。

  感覺到,香格里拉最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震怒翻湧,緩緩升起,再不隱藏自身的痕跡,狂暴的掠取著一切祭品,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向著最高處攀登,僅僅是彈指之間,就已經和自己並駕齊驅。

  甚至,還要高出一頭!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如此熟悉,幾乎令他如墜冰窟,難以呼吸。

  直到,終於覺察到了哪裡不對。

  死寂之中,他悚然回頭,看向了覲見之階,最高處,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逆鱗身旁的身影。

  七角之冠下,漆黑的火焰升騰燃燒,一道道宛如荊棘的猩紅盟誓纏繞在他的身軀之上,肆意的掠奪著周圍的一切生命和靈質。

  宛如噩夢重現!

  什麼時候……

  他的眼瞳不由自主的收縮,張口欲言,可緊接著,就看到了,台階的最高處,所投來的輕蔑目光。

  「謝赫里?」

  季覺瞥著那一張扭曲的面孔,憤怒、仇恨亦或者是憎惡,都沒有,只有一片決斷之後的平靜,無喜無悲。

  「原本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不過,問或者不問,似乎都沒有關係……」

  焰中之魔輕聲一笑,毫不在乎的收回了視線:

  「時候到了,你可以死了。」

  「放肆!!!」

  謝赫里縱聲長嘯,不假思索的呼喚所有的轉化之狼向著此處聚集,發起圍攻。

  同時,調動自己所掌握的林中之國內的一切積累,近乎決死一般的,爆發力量,甚至,不惜喚醒了播種者所賜予自己的寶物,宛如凍結的時光里,黑光疾馳而至,斬!

  一擊,落空!

  就在他的眼前,那個燃燒的身影連帶著奄奄一息的逆鱗,都盡數消失了。

  再也不見。

  宛如幻覺一樣。

  無法理解,甚至,搞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跑了?!

  一瞬的迷茫里,他終於看清了,遺留在原地的唯一東西……

  漆黑的利刃,在鋼鐵上,留下了一道劃痕。

  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有一人多高,數噸重,灰撲撲,圓滾滾的鋼鐵造物看上去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令他不由自主的顫慄,終於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惡寒和殺意。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本能的倒飛而出,傾盡所有的力氣,亡命奔逃,向著所有的狼,嘶吼:

  「快——」

  咔噠!

  最後一聲,來自地獄的脆響。

  【機械降神】的命令之下,戰略型百萬噸級聚變爆彈歡呼,吶喊,高歌,咆哮。

  自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起,在等待了漫長漫長又漫長的時光之後,它終於迎來了這光輝灼熱,照破萬象的一刻!

  於此,傳達至上之主的御令,宣告於汝等卑微草芥相配的,唯一結局。

  ——死!

  光。

  純粹的,耀眼的,閃爍的,璀璨的光,從虛空之中湧現,萌芽,膨脹,譬如海嘯肆虐,四海決堤,沖天而起,刺痛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眸。

  在天地顫慄的狂暴毀滅里,向著眼前的世界,傳達久違的問候。

  當悲鳴落盡,幻覺一般的冰冷笑聲,從死的盡頭響起。

  諸位,好久不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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