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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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丟人啊。」

  影鱗恍然輕嘆:「什麼時候,崖角殺人,要靠偷襲了?」

  「這世道不就是這樣麼?

  今天你偷我,明天我偷你……偷人偷了一輩子,被人偷了,不也正常?」

  就在他背後,是剛剛憑藉著事象記錄再現山公之力的人影。

  那個被他隨手丟出的飛鏢貫穿了喉嚨的男人,就在贗品襲來的同時,從血泊之中擡起了手掌,刺出了這同歸於盡的絕命一擊!!

  如今傾盡全力刺出這一槍之後,他已經筋疲力盡,奄奄一息,甚至就連將面罩從臉上扒拉下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喉嚨之上,那個貫穿的血口依舊噴涌著血色……

  想要瞞過影鱗的眼睛,尋常的斂息術根本沒用,要賭,就只能賭上自己的命!

  通過以太一系的秘儀,讀取曾經的自己,暫時回檔到一開始的時候一一剝離了自身所有的賜福,暫時捨棄了超拔的位階,將自己變回成為天選者之前的模樣。

  唯一留下來的,就只有傾盡了一輩子心血和苦工之後,業以無雙無對的一擊!

  以同樣的方式,回報昔日對方在自己面前,將自己僱主殺死的恥辱。

  這就是,以牙還牙!

  「說的也對………」

  影鱗微微點頭,勉強一笑:「先走一步。」

  他閉上了眼睛,仰天倒下,再無聲息。

  殘存的身軀迅速異化,變成了一具仿佛乾癟烏鴉的模樣。

  死了。

  而另一頭,血泊之中早就有其他人衝上來,注入針劑,維持傷勢,伸手從他的臉上剝下了一層被血色浸透的薄紙。

  蒼白的鬍鬚憑空顯現,被藏起來的歲月再次回歸,連帶著賜福和力量。

  傷勢再度穩定,只是,喉嚨之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卻不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呼,差點以為真要死了。」

  崖角老登從地上爬起來,回憶起今日的豪賭,也不由得汗流浹背:「你怎麼知道來的是那隻老雞?」「我不知道啊。」

  季覺頭也不回的回答:「不論來的是誰,反正都是這一套,能吃一個是一個。」

  「……也就吃這一個了。」

  崖角老登嘆了口氣,側耳傾聽,隔著頭頂滾滾的烈焰和濃煙,聽見了遠方疾馳而來的殺意和怒火。蟬知所帶來的本能不斷的震顫,告訴他即將襲來的是何等的危機。

  那是即便超拔也難以負荷的恐怖重壓。

  就像是,整個東城終於從混亂中甦醒,殺意勃發,怒不可遏!

  「能把時間拖延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從血泊中撿起了自己的長槍來,揮舞了兩下,「接下來恐怕就沒有機會了,小子,做好你死我活的準備了嗎?」

  「你死我活?或許呢。」

  季覺笑起來了,垂眸凝視著裂隙滲出的焰光,「糾正你話里的一個錯誤吧,老先生,沒有機會的,不是我們……」

  裂隙中,殘存的灰焰升騰,照亮了他染血的笑容。

  「是東城。」

  「報告,所有的氣球全部清理完畢!」

  東城外,海面的舶板上,幾個氣喘吁吁的天選者幾乎快要站不穩。

  依靠著熵系所呼喚來的風暴,將所有的氣球全部刮到了海面上之後,進行無害化處理。

  如今一個個畫著黃色笑臉的氣球在海浪之間起起伏伏,在內部注入的靈質反應之下,還在一陣陣的發光。

  嗯,發光。

  就是發光,可除了特麼發光之外,屁用都沒有!

  還有的,下面掛著一個個拇指大小的小鋼瓶,看上去十足詭異,鬼知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先別碰!」帶隊的隊長神情慎重,「化驗科的人呢?馬上……」

  「隊長,或許,不用化驗科了。」

  隊伍里的小年輕嗅著空氣中熟悉的味道,捏起了一個,直接對嘴撮了一口之後,才忍不住發出尖銳的怪笑聲。

  「他媽的……全都是笑氣!」

  於是,海天之間再無聲息,只有一個個起落的黃色笑臉氣球之前,一陣陣氣到嘔血的尖銳笑聲不斷回湯。

  「局長,市政廳緊急疏散完成。」

  無線電里響起了疲憊欲死的聲音:「還有,那一堆儲氣罐的事兒,也問清楚了……就是……普通的燃氣剛剛小全打電話問了,供貨商說司機送錯了地方了……」

  寂靜的指揮室里,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餘應龍的表情,一陣陣抽搐,抽搐,再抽搐,臉色扭曲成了某種詭異的樣子,而無線電頻道里,另一隊的報告聲,再次響起。

  集結了安全局二部所有的精銳,緊追著屠宰場的線索,費勁了所有的力氣,不計成本的調動了超過十六件賜福造物和全城的力量。

  當大家神兵天降一般,奇襲第二飲水儲備庫的時候,才發現……水底下的祭壇,根本就是個樣子貨。而祭壇上,上面無數詛咒所指向的祭品,就單純是一顆……

  嗯,豬頭。

  還是燒過毛的!

  隊伍里擅長廚藝的隊員悄悄表示,這豬頭的選品相當好,拿回來鹵一鹵,會很入味,口感會很不錯。只不過這話實在是沒人敢說。

  當那一張吡牙咧嘴的豬頭照片傳到余應龍面前的屏幕上時,燈光的倒影之中,分明映照出他的鐵青面孔。

  一人一豬,隔著屏幕四眼相對,仿佛就有了說不完的話語。

  事已至此,當所有煙霧全部驅散,一切誤導消失無蹤的時候,如今新聞電視的屏幕上還在熊熊燃燒的東城銀行,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所有二部人手,全部緊急集合……」

  余應龍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克制著怒火:「調動八方盤,就在城內投送,協助封鎖內外,調集各部超拔位階,準備突入。

  還有,上報鎮守閣下,必要的情況下,請天人插手干涉!

  立刻,馬上,現在!

  我要將這群狗操的王八蛋,全都燒成灰!!!!」

  就在代理鎮守的怒吼之中,整個東城安全局二部的所有可用人力盡數被調集起來,來自心樞的大規模投送已經將狀況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行動自此刻開始,安全局的所有力量已經完成匯聚。

  就連那位掛職多年、少有問事的東城鎮守也收到了消息。

  而另一頭,終於陳清了利害,獲得了不受限制的行動特許之後,韓洄終於從天元之律的壓制之下掙脫。此刻,看向了遠方燃燒的東城銀行。

  目眥欲裂!

  當他的手掌伸出,大蛇的漆黑之影就從天穹之上顯現,鎖閉天穹,冰冷的眼眸向下俯瞰而出。隔著烈焰和濃煙,廢墟和樓板,季覺擡起頭來,望向頭頂的天穹,就好像,揮手示意。

  再緊接著……就在那一雙震怒眼瞳的凝視里,向著最後一重殘存的封鎖,伸出了自己的罪惡之手!於是,金庫劇震,仿佛鯨落一般的悲鳴從大地的最深處升起。

  這是最後的警報。

  東城安全局總部的屏幕之上,一片猩紅。

  而就在東城銀行的地下,另一道未曾見過的秘儀從水鏡之上漸漸浮現,狂暴的鯨吞靈質,煥發出一陣陣激烈的反應,即將啟動完成了!

  「高原辰,你還在等什麼!!!」

  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余應龍拿起了對講機,向著另一頭的總督最後催促:「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東城這麼多年的聲名毀於一旦麼。!」

  總督府之下的庇護所內,已經沉默了許久的總督,疲憊一嘆,咬牙點頭,擡起了手掌。

  戒指之上煥發微光,以此為信符,調動整個東城埋藏的天元之律,激發最深層的底層指令。開放所有許可,准許一切防衛武器啟動,令整個東城,進入了最高程度的【威脅狀態】!

  余應龍終於鬆了口氣,本能的擡手,下放授權,開啟地脈鎖!

  「等等!等一下!」

  一個抱著一大堆圖紙的三部工匠從門外面闖進來,汗流浹背,嘶聲竭力的吶喊:

  「局長,金庫的回饋序列好像不對勁,先別啟……」

  晚了。

  哢!

  好像有鎖鏈鬆脫的聲音響起,最後的權限完成了下放。

  桎梏在東城地脈之上的十六重超巨型囚龍鎖,應聲而開。

  就在那一瞬間,令人頭皮發麻的隱隱轟鳴從大地之下響起。

  就像是塵封許久的水庫終於敞開了水閘,無窮力量奔流而出,將整個東城都籠罩在內。

  只是那震盪,卻愈演愈烈,一重重,一陣陣,迴蕩不休,就連燈光都閃爍了起來,映照著工匠的臉色,迅速慘白。

  他艱難的回過頭,看向屏幕上的地脈流轉圖,本能的計算。

  最後,就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麼一樣,手中曾經金庫的圖紙滾落一地。

  「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滿地的圖紙上。

  已經看到了,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當渴求許久的甘霖從地脈之中噴涌而出,無窮靈質供應順著曾經的八風構架匯聚而來,瀕臨崩潰的金庫煥發出耀眼的烈光,開始了自我修復。

  只可惜,修復的程序,和所有人都想的不太一樣……

  細碎的破裂聲從黑暗的最深處中響起。

  就在金庫之上,已經和整個金庫焊死在了一起的【破拆樁】,終於崩裂縫隙,就像是萌芽的種子一般,顯露真容。

  於是,最後的警報聲從死寂的安全局指揮部中響起。

  屏幕之上,一串串猩紅的字體就像是瀑布一般的噴涌而出……

  一昆吾鎖,暴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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