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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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不只是黃須陷入錯愕,場外的工匠們在覺察到的同時,也徹底的石化。

  無法理解。

  下意識的眨眼,試圖懷疑自己的眼睛,寧願相信自己看錯了。

  煙火之釜和黃金之戒的結合,北風傳承和英雄之種的搭配,征鋒之道的加持和歷代傳承的積累……他們太過熟悉這一切,也太過的信任乃至信仰這一份無可匹敵的力量,以至於……根本搞不明白,此時此刻,究竟發生了什麼!

  應該說,下意識的拒絕去相信。

  煙火之釜的復活重生,已經被干涉,甚至打破了……

  不復完美!

  「怎麼回事兒?」

  「是使用了什麼技藝,侵蝕了圈境本身嗎?」

  「解離術?不奇怪,畢竟潮聲一脈……」

  「蠢貨!解離術能打破英雄之種的形態,難道還能干涉復活和重生麼!如今圈境尚且完整,又哪裡出現損壞了!」

  「那你說究競是怎麼回事兒?」

  「你問我我問誰。」

  「都別說話,快看!」

  紛紛擾擾的爭論里,多少人爭辯的面紅耳赤,幾乎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工匠的本能就已經讓他們下意識的開始揣測和推論起此刻的狀況,可場內所發生的鬥爭太過激烈,以至於,完全已經跟不上變化!面對蘇爾特爾的破損,黃須皺眉,動作卻不停,不假思索的攪動著大釜,令海量鐵水飛濺,升騰,飛舞。

  火焰和煙霧的瀰漫之中,裂口已經完成了修復,完好無缺!

  可另一頭的震驚吶喊已經再一次響起。

  鐵壁在紫電黑焰的焚燒之下,溶解,硬吃了宛如山巒崩摧的一擊之後,季覺的手臂已經貫穿了巨盾,捏在了赫魯尼爾的面孔之上。

  再緊接著,湛盧之光熱,轟然爆發!

  赫魯尼爾的殘軀仰天倒下,半身灰飛煙滅……

  而當他再一次從火焰中走出的時候,已經血肉剝落,殘缺不全,就像是一具焦屍枯骨一般,如此慘烈。再一次!

  再緊接著,季覺頭也不回的反手劈斬,硬撼蘇爾特爾的火焰之劍,等到他回過頭來的瞬間,左手已經握緊成拳,悍然搗出!

  狂暴的衝擊從碰撞之中爆發,蘇爾特爾的魁梧身軀驟然一震,動作居然遲滯變形,而就在他胸前,原本被修補完整的地方居然再度浮現裂痕……

  致命的缺口,再度重現!

  而就在它有所反應之前,季覺砸在他胸前的拳頭就已經化拳為掌,再度按下!

  景震!

  轟!

  純鈞的靈質輝光從五指之下噴薄而出,穿透了那一道裂隙,從內部爆發,就在沉悶的巨響之中,蘇爾特爾已經化為飛灰,寸寸解離。

  「不行啊,大匠。」

  烈焰的最深處,惋惜的輕嘆聲響起:「這種急就章的補全,缺陷實在是太大了,對於解離術而言,完全就是致命的要害啊!」

  特麼的,還在狗叫!

  黃須面無表情,完全忽略了季覺的干擾。烈焰濃煙之中,蘇爾特爾再度復活,可惜,狀況如前,胸前裂痕依舊。

  可是,卻令他露出了笑容。

  「原來如此……」

  他恍然道:「那種能夠損害英雄之種的技藝,對你而言,也是重擔吧?是短時間內,沒辦法使用第二次嗎?」

  因此,才會退而求其次,利用之前蘇爾特爾沒有完全完成修補的裂口,使用解離術進行暫時的破壞。而且還試圖用狗叫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試圖讓自己忽略掉這個細節……不然的話,又何必張口?他太了解季覺了,這狗東西一張嘴,他就知道肯定在憋著什麼不懷好意的悶屁!

  「是嗎。那咱再試試呢!」

  季覺仿佛無所謂的笑了起來:「儘管來吧,大匠,多少次都行!」

  混戰之中,他從容向前,再度伸手,向著從天而降的蘇爾特爾劈斬而出,磐郢爆發之下,裂痕再現!血焰噴涌,他的手掌已經按向了蘇爾特爾的面孔,再度,狠下辣手!

  可就在同時,近在咫尺的蘇爾特爾居然搖身一變,化為一張遍布疤痕的女性面孔,眼眸擡起的瞬間,眸中無窮火焰和烈光匯聚如箭,向著季覺的面孔迸射而出!

  那是北境歷史之中繼承了和蘇爾特爾同樣傳承的英雄,以無所不用其極的惡毒偷襲和不擇手段的陰謀詭計而著稱的灰燼鬣狗;辛瑪拉!

  換人了!

  猝不及防,以傷換傷之下,季覺的腦袋都被燒掉了半個,險些當場爆炸。

  緊接著,辛瑪拉的整個腦袋就被季覺徹底捏爆,從火焰中再度重生,額前裂口宛然,血焰噴涌不止。這一次,她不急著靠近了,而是拉開距離,不斷的釋放冷箭和投槍,就在其他英雄進攻的間隙之中不斷糾纏。

  明顯是顧忌季覺所造成的損害,接下來更替的英雄也不再貿然跟季覺貼近距離,轉做遊走和拉扯,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季覺腦門迅速修補,再度完整,錯失了關鍵的良機。

  沒辦法,如今的黃須算是徹底理解了這狗東西的噁心程度。

  煙火之釜最賴皮的英雄圍攻在制暴的干涉之下,只會彼此掣肘、絆手絆腳,反過來被他利用。為了避免給季覺創造可趁之機,就只能單打獨鬥,可一旦選擇了單打獨鬥,英雄之種會在那未知的技藝和招數之下,遭受難以修補的損傷和重創。

  以至於,原本十拿九穩的碾壓局,硬是被季覺拖進了他最擅長的消耗戰,互相對耗,互相折磨,互相坐牢。

  偏偏這王八蛋還狗叫不斷,搞人心態。

  如果只是污言穢語還則罷了,可偏偏他所說的話語和所指出的缺陷全都是有的放矢,絕無任何虛假。放著不理的話,氣勢首先就要弱上三分。可如果你想要還嘴爭個高下的話,那反而有可能落入他的圈套……最好的後果都是被他搞到心態爆炸,操作變形。

  噁心啊!

  還是黃須親自給季覺開的門,噁心到家了!!

  他所熱愛的確實是他的生活沒錯了,可這狗東西什麼時候死啊!

  「唔,三個超拔……這就是煙火之釜的上限嗎,大匠?」

  火焰和烈焰的重圍中,傳來了仿佛郊遊一般輕鬆自在的聲音:「我怎麼看你依舊有所保留和餘地的樣子啊?

  該不會是想要藏著陰我一手吧?」

  「你配嗎?」

  黃須本能的冷笑嘲弄,話說出口,煙燻霧繞之下的面孔卻浮現陰沉。

  娘的,上套了!

  「哦哦,你終於回我了,這麼熱情麼?還是說心虛了?大匠你到底還是個老實人啊。」季覺暢快大笑:「就當是三個吧,反正都沒差,只是,英雄之種還夠用嗎?可別給我全都玩壞了。

  或者,我們再簡單一些……

  做個遊戲!」

  轟!

  一瞬的交錯,一手輕描淡寫的捏碎了呼嘯而來的焚滅之箭,另一隻手如利刃,從身披熊皮的野獸英雄貝格爾米爾的喉嚨之上划過,斬首!

  獸性猙獰的英雄之顱向著天空飛起,落下,踐踏成泥。

  而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卻壓下了圈境之內的刀劍鳴動和咆哮怒吼,令場內場外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就在季覺的雙手之下,十指之間,隨意的揮灑之間,一無所有的虛空卻震盪不休,就像是鈍刀貼著布帛划過一般,掀起了層層漣漪和褶皺。

  就像是鋼鐵互相砥礪,銳物刮擦玻璃,尖銳的聲音愈演愈烈。

  到最後,就在季覺指尖之下,伴隨著隨意的划動,一道漆黑的裂痕陡然從半空之中顯現,又迅速的彌合只留下了一道蜿蜒扭曲的劃痕,如此細微,卻又如此的詭異。

  觸目驚心!

  令場內外,一雙雙眼瞳本能的收縮,仿佛針尖。

  在突如其來的冰冷的寒意之中,他們忘記了呼吸,只是下意識的起身,緊貼著屏障,努力的想要湊近的,仔細端詳。

  因為……圈境,被撕裂了!

  無窮烈焰和濃煙所構建而成的圈境;煙火之釜,就在那雙手十指之下,被撕開了一道縫隙。可這,不是重點!

  圈境並非無敵的,作為上善恢弘之力在天選者手中的具現,織錦經緯重疊的投影,它終究不是完全。在同為圈境的狀況之下,被更龐大的【量】、更加純粹的【質】、甚至更加克制的【相性】所針對和擊潰,也實屬正常。

  面對【非攻】這樣極度的偏科和凝聚的圈境,煙火之釜的壓制被偶爾打破並不算稀奇,可詭異的地方,在於那一條殘留在虛空之中的細微裂口!

  正如同一道無法癒合的疤痕,就這樣銘刻在了煙火之釜的圈境上。

  無法抹除、無法修補,更無法覆蓋!

  就好像留在英雄之種身上的創傷一般,就好像………

  黃須的眼瞳震顫一瞬,終於回憶起了,不久之前的昨日,自己親眼目睹的一切……在北風工坊的壓制之下,依然遊刃有餘、隨意發揮的季覺!

  乃至在在那一刻,被徹底打破的桎梏和封鎖,出現在自我感知之中的空缺和黑暗!

  那究竟是……

  「驚喜!」

  季覺展開雙手,十指舒展之下,一道道黑線從指尖再度浮現,蜿蜒,蔓延。

  如同熊孩子在牆上亂塗亂畫一般,留下了觸目驚心的殘痕。

  再不掩飾這一份宛如噩夢一般的詭異力量。

  「謝謝你,大匠。」

  他微笑著,由衷的致以謝意:「拜你所賜,這一份力量,我已經掌握完成了。」

  嘭!

  玻璃瓶破碎的沉悶聲音里,拳頭大小的漆黑裂口隨著五指的收縮,崩裂而出,就此銘刻在了圈境之上,難以彌合。

  隨之而來的,是遠超之前的恐怖衝擊,乃至,創傷!

  黃須的表情抽搐一瞬,終於感受到了,那一份作用在靈魂之上的痛楚一一不同於之間的僅僅是破皮幾乎難以覺察的劃傷,此刻是是堪比剜肉一般的刻骨巨痛!

  這並非是展開之後的圈境表象遭受破損,而是煙火之釜的本質在非攻的破壞之下,出現了裂痕!這特麼的,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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