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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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3章 車廂

  一級異常。

  聽上去很嚴重,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

  但無所謂。

  東西壞了就要修,修不好,就要報廢。

  恰好,這兩樣東西季覺都會一點。

  只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隨著之前總裁將末日專列和天軌的聯繫切斷之後,再一次收到來自天軌的消息,居然會是在這種狀況之下。

  可已經沒有時間讓他猶豫了。

  【先生,您的抉擇是否過於冒失?恕我直言,什麼狀況都沒有搞清的前提之下,貿然進行行動,並不理智。】

  「搞清楚就晚了。」

  季覺平靜回答,「況且,這是我的責任,和他人無關。」

  不論是天軌也好,還是老么也罷,這都是他必須去面對和解決的問題,不容遲疑。

  在通過末日專列向天軌調動中心發送通知之後,季覺就回到了工坊之中,開始了迅速的整備。

  時間短暫。

  他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而其中,只有五分鐘的時間留給整備和等待。

  五分鐘後,裝卸台上的季覺緩緩起身,宛如巨人一般的鋼鐵之軀寸寸收縮,回歸了原本的模樣。

  「一切按照緊急處理程序,如果我一個小時之後沒有發送確定信號,那麼就將緊急求援消息和事件始末發給老師和老————東西。」

  季覺停頓了一下,最後一笑:「除此之外的一切,就交給你了,伊西絲。」

  伊西絲沉默,未曾回答。

  季覺最後打開了一個箱子,凝視著裡面自從完成以來就未曾使用過的黑色長袍,無聲一笑,披在了身上。

  最後,將一張朱紅點綴的金黃色面具戴在了臉上。

  當宛如燃燒的眼瞳從面具之後亮起時,屬於天選者季覺的最後痕跡就此消散,取而代之的純粹到令人髮指的孽化氣息,無窮惡意如井噴。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無所謂。

  他只知道一點,和這件事有關的所有人,都要死!

  萬象引擎預熱完成,複雜的面板在面前展開。

  【臨時坐標計算完畢】

  【警告,該坐標不斷變化中,難以長久接續,無法支持雙向傳輸】

  【警告,未知狀況,有可能含有極大風險】

  【警告,權限不足解鎖成功——警告取消】

  【時序波頻通調完畢,隱秘航行證明開始,滲透完成】

  【投送即將開始】

  【倒計時——】

  【5、4、3、2、1!】

  【投送完畢】

  啪!

  就像是一瞬間的恍惚,穿透了一層微不足道的隔膜,水泡和水泡之間悄無聲息的碰撞,一觸即分,卻在短暫到難以覺察的剎那之中完成了至關重要的穿梭,進入了領域的邊緣。

  彈指間,季覺眼前一花,已經從車廂里消失。

  然後,出現在了————

  ————另一個車廂里。

  閃爍的燈光之下,季覺抬起頭,凝視著殘破的車廂。

  就像是忽然之間坐進了地鐵,觸目所見的一切如此熟悉,窗戶外面閃爍而過的不是GG牌,而是一片黑暗。

  隱隱能夠看到某種乾枯的血肉若隱若現,而車窗玻璃上遍布裂痕,依稀殘存著原本顏色的牆壁上滿是血污和抓痕,夾雜著糞便和腐爛的惡臭。

  還有眼淚的味道。

  如此熟悉。

  咔噠————·咔·噠——————·咔·噠————

  充滿節奏的行進聲音之中,車廂微微搖晃著,仿佛奔行在永恆的黑暗裡,去往了未知的遠方。

  季覺抬起眼睛,看向了頭頂,透氣格柵之後的黑暗裡,一雙遍布血絲的詭異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嘭。

  覺察到的瞬間,隱藏在通風管道里的人面蛇就已經揮舞著宛如嬰兒一般的足肢,猛然飛撲,張開巨口,咬向了他的頭顱。

  緊接著,憑空爆炸,濺射成了一片血雨,在牆壁和地面之上留下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赤紅,乃至惡臭。

  一陣陣尖叫聲響起,來自管道的更深處,蠕動匍匐的詭異蛇蟲嘶鳴著蠕動,然後隨著一根手指的揮灑,接連不斷的迎來了終結悶響接連不斷的響起。

  很快,整個車廂的透氣格柵之後,粘稠的血水就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今日天氣,局部有雨。

  「————特麼的,這幫子蠕蟲,一會兒不看著,就吱哇亂叫,可特麼餓死你們算了!」

  煩躁的聲音響起來,從隔壁的車廂之中。

  車門被粗暴的推開,一個披著灰袍的身影手裡拖著淋水桶一般沉重的容器,另一隻手裡拿著大勺,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抬起頭來,看著車廂之中淅漸瀝瀝的血雨,乃至那個莫名出現在那裡的黑袍人影,愣在了原地。

  目瞪口呆。

  什麼鬼東西————

  他下意識的想要回頭,吶喊,卻發不出聲音,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黑衣人跟自己擦肩而過,走向了前方的車廂里。

  好像有一根手指隨意的揮舞了一下,再緊接著,眼前就驟然一黑。

  一顆頭顱從肩膀之上緩緩的滑落,墜入了滿是內臟和血水的泔水桶之中,沉浮起落,悄然淹沒。

  「本願?」

  季覺的視線從灰袍之上那個模糊徽記之上掠過,視線看向了前方,惡臭的車廂里擺滿了一具又一具的大桶,粘稠的血水裡浸泡著一具具宛如嬰兒一般的雕像,或大或小。

  覺察到季覺的到來,它們齊刷刷的睜開了眼睛,縱聲啼哭,尖銳刺耳的聲音滿懷著惡意,侵蝕靈魂,就像是想要將他的靈魂分而食之。

  很快,一個個的,慘叫出聲。

  漆黑的火焰從它們的口鼻之中噴涌而出,將它們的石雕身軀徹底吞沒了,崩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沉悶的沸騰聲接連不斷,血氣蒸發,涌動,令整個車廂都化為了猩紅的地獄。

  而就在車廂的盡頭,案板上一個正在處理素材」的教徒還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闖入者,來不及反應,就看到,那個一步步向前走來的人影抬起了手,隨意的揮灑而出。

  隔著遙遠的距離,遙遙從他的身上掠過。

  轟!!!

  爆響迴蕩,擋在前面的人影爆裂成血霧,一道筆直的裂口已經從他背後的車廂之上浮現,裂痕翻卷。

  宛如利刃劈斬。

  整個疾馳的列車都劇烈震動了起來。

  車廂的盡頭,震怒的氣息驚起,一雙又一雙滿懷著驚怒和錯愕的眼瞳向著後方投來。

  裂口之後,一個漆黑的身影昂然而入,面孔之上帶著黃金的面具,眼瞳猩紅如碳火,令人不寒而慄。

  一瞬間的震驚之中,還在暢享著盤中腦灰質的助祭悚然起身,難以克制。

  安全局殺過來了?!

  不對,為什麼一丁點的上善氣息都感覺不到,反而像是————

  大孽?!

  已經顧不上那麼多,就在威脅的逼近之下,他的雙目陡然泛白,未央所饋贈的無窮極樂從意識之中浮現,升起,令他仿佛升華一般進入了天國的境界。

  五色五味五光紛繁涌動,足以令一切靈魂的都沉浸其中的美妙體驗令他渾身抽搐著,顫慄,凌駕於凡物感知數百上千倍之上的刺激感擴散,靈魂爆發,一顆顆蘊含著無窮喜樂的眼瞳從他的身軀之上張開,齊刷刷的看向了闖入的黑衣人。

  而就在此刻,那一雙燃燒的眼瞳,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火焰。

  無窮的火焰,沖天而起!

  那一道漆黑的身影仿佛轟然爆裂,烈焰化為狂潮吞沒了一切,將整個世界都徹底點燃。

  令他落入了地獄之中!

  人世之欲求,凡物之奢想,無窮無盡的喜樂憂懼,盡數宛如塵埃!

  如此渺小。

  就在對視的這一瞬間,當兩個靈魂之間藉此建起橋樑的剎那,足以將整個世界都點燃的烈焰就從那一具偽做人形的軀殼之中噴出,無孔不入的向著他席捲而來,任憑他如何尖叫,驚恐,掙扎,都再無法掙脫!

  焚燒!焚燒!焚燒!

  大地化為焦土,天穹燒至赤紅,無窮灰燼如暴雨紛紛揚揚的灑下,燃燒的天地之間,一具具行屍走肉如同柴薪一般被火焰所點燃,徒勞哀嚎。

  爆裂的聲音接連不斷。

  伴隨著那個漆黑人影的行進,一個又一個僵硬的孽化者跟他擦肩而過,然後,他們的眼耳口鼻之中迅速噴出了血紅色的靈質之焰。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火焰點燃,化為了熊熊燃燒的火炬。

  到最後,那個人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被火焰徹底焚燼之前,伸出手,輕輕的將他的腦袋從焦炭化的身軀之上摘下來,湊至面前。

  垂眸端詳。

  然後,問出了自從進入這裡以來,第一個問題:「本願一系的死剩種,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放肆!」

  即便火焰焚燒的絕望和痛苦依舊源源不斷,可那一顆殘缺的頭顱上,表情一陣陣抽搐里,依舊未曾浮現出任何的軟弱和動搖。

  反而,越發狂熱。

  「聖主們不會放過你的!不管你是誰!你都是在自尋死路!」

  他瞪大了幾乎快燒成玻璃的眼睛,怨憤詛咒:「膽敢妨礙聖主們的大計,這輛車到站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季覺幾乎要被逗笑了。

  「不愧是本願一系,死到臨頭了都這麼嘴硬。」

  指望這幫傢伙老實配合,實在是太過勉強。

  就好像指望在大孽里找什麼真善美一般,實在是不切實際。

  上善之類中都堪稱罕見的情誼,在大孽之輩中更不可能有。如今的化邪教團不過是一群孽化者向下收割、供應自身滿足野心的一個渠道而已,除了高層之外,幾乎都是消耗品和素材。

  更不提心樞一系最擅長的催眠和洗腦,批量製作起這種工具來,實在是太過簡單。

  幾次三番的洗腦之後,這群傢伙已經一個比一個還要更加狂熱。但凡能爬的稍微高一點,腦子早就被未央燒成一坨了。

  不過,季覺也不指望他能主動吐露出什麼東西來,無非就是隨意的問一嘴罷了。

  如今看來,這群化邪教團的狗雜種,已經和蟲混在了一起,車廂里這麼多精心製備的肉石,恐怕全都是用來消耗的祭品。

  車輛?到站?

  也就是說,這是一輛專門運送和製備消耗品的貨車麼?

  只是,形制和規格,甚至內部的構造————

  季覺站在車輛最前端,血肉模糊的駕駛席前面,垂眸俯瞰,一根根觸鬚一般的血肉從車體之中延伸而出,彼此糾纏在車輛的核心之上。

  它的引擎和動力來源。

  這才是真正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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