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金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08章 金髮

  」

  「」

  就在周秘書旁邊,孫處長聞言,不喜反憂,神情頓時慘澹起來,無可奈何:「這下真要請小童喝大酒了————林老登還不知道要賽臉多久。」

  「哎,明後年他就退了,賽不了多長,處長,你可千萬別捨不得這點面子啊!」

  周秘書恨不得抓住孫處長的手,扛著他去請客了。

  面子是處長的,功勞是大家,況且,大家有了功勞,處長面子也好看嘛!

  「————行了行了,我親自來,行吧?」

  孫處長一把奪過了水鏡,瞥眼俯瞰,瞬間,水鏡上的畫面劇烈變化,浮現出一個人影,再緊接著,那個人就炸了。

  然後是下一個,再下一個,下下一個。

  看到的瞬間,從天而降的律令之力,就將一切反抗者碾成粉碎。當然,也不忘了偶爾留幾個活口,看看能不能榨出什麼情報來。

  頓時,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局勢,瞬間就變成了一邊倒。

  地下室里,還正端著小女孩兒的檢查結果傻樂的扎達已經愣在原地,前一秒還在手舞足蹈樂不可支,下一秒覆滅之災就近在咫尺。

  一瞬間的錯愕里,她不假思索,攥住了驚慌的小女孩兒,衝進了更深處的黑暗裡,朝著一座詭異的雕像叩首焚香。

  轟!

  巨響聲接連不斷,迅速接近,而雕像的眼眸漸漸亮起。

  就在從天而降的荒墟徹底撕開了外層的鐵門時,就看到了,雕像綻放詭異的光芒,將那兩個人影徹底吞沒。

  來晚了一步。

  虛空之中,仿佛有汽笛的聲音響起,一輛血肉列車呼嘯而過,卷著兩個乘客,消失不見。

  跑了!

  車廂里,大難逃生的扎達一陣陣怒吼,這麼多年的心血和產業毀於一旦,已經令她心如刀割。

  可很快,當她回過頭,看向了驚恐的少女時,嘴角勾起了笑容。

  沒關係,她還有本錢,還有這麼一大塊原石,奇貨可居!只要交上去,再多的損失都能補回來,只要————

  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眼前,卻一陣陣發黑,肥胖的身軀迅速的消瘦了下去,遍布皺紋,頭髮一把把脫落,浮現斑白。

  就好像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當她驚恐的扭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車廂里的詭異身影,就像是一層層黑煙重重疊疊,勉強聚攏成了一個人形,懸浮在半空。

  歌唱,呢喃,歡呼,怒吼,悲鳴,無數細碎的聲音難以聽清,可唯獨不變的是,那一雙眼睛裡放出的饑渴光芒。

  死死的盯著驚恐的少女。

  循著那香甜的氣息,蟲直接降臨在了列車之上,饑渴難耐。

  「上主垂憐,上主垂憐!」扎達驚恐的跪地,叩首,卻難以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肉迅速凋零,風化,灰飛煙滅。

  黑煙陡然膨脹,呼嘯而過,將少女吞沒,迅速坍縮。

  緊接著,消失無蹤。

  就好像從沒有出現過。

  只有四周一陣陣悽厲的尖叫,咒罵,遲來的蟲們在詛咒吶喊,緊追不捨,卻找不到它消失的方向。

  現世,末日專列之中,垂眸冥思的范乾終於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指尖。

  一縷蜿蜒的金線,猛然繃緊了。

  老登一時驚奇。

  「真上鉤了。」

  這才多久?

  一個鐘頭不到。

  好快!

  只能說,專業打窩,值得信賴。

  在釣魚這件事兒上,季覺認第二,那第一自然就是老————咳咳,師公。主要是天爐這狗東西,除了打窩之外,還喜歡抽水,抽不到就電,電不到直接炸,連塘都給你炸成平地,實在是太過於喪良心。

  季覺暫時沒這本事,只能從技巧上下功夫。

  只要餌料足夠香,下藥足夠猛,就不怕沒有百斤王上鉤,尤其是他連口子都已經找准了地方,自然有的是辦法,把誘餌送進蟲的嘴裡。

  有奇譚老登覆蓋了事象,將露露變成了一個永恆之門的天選原石之後,季覺還狠塞了好幾把時砂來充排面,那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這麼一塊原石順著原本的渠道理所應當的送到蟲的嘴邊,不怕有蟲不上鉤!

  你不上鉤,有的是人上!

  況且,哪裡還有沒有饑荒的蟲了?

  看到這一筆大錢忽然掉在自己跟前,真能克制住的爛賭鬼,早就是賭神了好吧?又怎麼可能淪落到這種程度————

  至於雙拳難敵四手,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提問,如果你是一隻蟲,找到了一塊世所罕有的良才美玉,能夠解決一大筆貸款的現金,你的選擇是————

  A關起門來溜著邊吃。

  B公告廣大親朋,廣邀四方好友,匯聚天下蟲豸,然後大家大操大辦搞個十幾天的典禮之後一人吃一口潤潤舌頭。

  如果包裝成這種程度還有蟲能忍得住,季覺也就認了,一個誘餌而已,給你了唄!

  至於整個計劃里犧牲最大的誘餌露露————

  唔,她沒意見。

  反正季覺沒聽見。

  至於她,眼睛一花,世界好像就變得截然不同。

  無窮城市的鏡像從她的眼前展開,數之不盡的建築參差交錯,表里翻轉,交融在一處之後又不斷變化,令人目眩神迷。

  而就在天地之間,蠕動的黑煙里,無窮殘影不斷的蠕動,仿佛歡呼,吶喊,興奮的手舞足蹈。

  它們蜿蜒而出,一個個人影串在一起,圍繞著露露的周圍,仿佛載歌載舞一般,盡情的慶賀,就好像什麼詭異的儀式一般,令人頭皮發麻。

  很快,被稱為均等的蟲已經徹底甩掉了外面那些好像瘋狗一般的同類,真正看向了眼前的佳肴。

  無數手掌蠕動著,伸出,撫摸著她的面孔,臉頰和身軀,恨不得將她揉碎了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嗅著那靈魂之中所散發出的香甜,一張張殘影的面孔流出了口水來,垂涎欲滴。

  「可真是————」

  「————良才美玉啊!」

  嗯?

  均等的神情一滯,一張張殘影的面孔陷入錯愕,低頭,看向了後半句聲音的來處,那個————小女孩?

  然後,就看到了,她看向了自己。

  透過無數殘像和刻痕,隔著無數混亂扭曲的時光,看向了,真正的自己!

  一絲晶瑩,從嘴邊緩緩滲出「大哥哥,你要對人家做什麼呀?」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滿懷好奇:「是不是要徹底抽乾人家的時間和生命,嘬光人家的重量,把人家所有的東西拿去抵扣你的債務呀?」

  一時間,均等,如遭雷擊。

  無數黑煙驟然痙攣,猛然膨脹,就好像想要拉開距離,可是卻像是被看不見的釘子釘在了原地,難以掙脫。

  因為小女孩兒的手掌,已經拽住了他的身軀。

  而在那一瞬間,均等終於看到了,少女飄飛的金髮之間,一根若有若無的金色髮絲蜿蜒飄飛而出,極細極微,又長的不可思議,一直蔓延,蔓延,蔓延,蔓延到了視線的盡頭,消失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女巫抓走了公主,將她豢養在了高塔之上,隔絕人煙。公主日日消瘦,以淚洗面,迫不得已的忍受著女巫的折磨和差遣。

  每當女巫回到高塔的時候,都會吶喊————」

  遙遠的聲音響起了,迴蕩在耳邊,仿佛吟誦複述一般:「萵苣,萵苣,把你的頭髮垂下來!」

  於是,故事裡的公主垂下頭髮。

  女巫亦或者王子,攀爬而上。

  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束縛,以此微不足道的因緣為銜接————

  轟鳴疾馳的末日專列,從天而降!

  轟!!!

  整個空間陡然劇震,痙攣,在那一輛呼嘯而來的列車之下,無數倒影震顫著破碎,而就在車頂之上,一個人影已經遙遙伸手,指向了驚恐的均等。

  頭頂,發冠煥發烈光。

  太阿,展開!

  定!

  轉瞬間,幻光映照之下,孤島從時間的洪流之中升起,斷絕過去和未來,均等的無窮黑煙瞬間消散,一個個扭曲的殘影強行重疊,變成了一個半身枯萎扭曲佝僂的人影。

  按住了!

  再緊接著,血盆大口,從極黑暗之中,猛然張開,吞沒一切。

  圈境開啟!

  漆黑的夜幕憑空展開,群星消散,無窮猩紅如血盆大口,蜿蜒而出,充斥天地。鋒銳如劍的血雨從天而降,如刀叢一般的利齒從大地之上生長而出。

  宛如鈴的清脆聲音里,燃燒的金屬之狼從黑暗裡顯現,毫無徵兆的咬出,瞬間撕碎了他的半身。

  均等狂暴,尖叫,周身無數殘影不斷的掙扎,想要打破太阿的壓制,在一瞬間不知道多少個自己用了多少種方法,可真正有用的寥寥無幾。

  時間拋棄了他。

  但他還有自己,他還有自己的時間!

  他所攢下的最後一點本錢。

  均等,縱聲咆哮。

  在無限制放慢的時間裡,他掉頭狂奔,從狼口之下,可是不論他如何拉開距離,那金屬之狼的噬咬都好像如影隨形一般,緊追不放。

  更要命的,是背後,血焰狂潮。

  三頭六臂顯現暴怒相的阿修羅,向著他,從天而降!

  彈指間,那個跟蹌的身影就在兩相夾擊之下,徹底變成了肉泥,可無數殘影從其中分裂而出,將自己徹底拆碎的均等四散而逃,胡亂的拋灑著自己的收藏,將自己所拋擲而成的標本刻痕一個個的甩出來。

  而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

  一縷悠遠高昂的鳴動,仿佛放舟於滾滾長河之上,俯瞰四時變化。

  離恨嘯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