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認真咬好每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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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2章 認真咬好每一口

  五分鐘後————

  「所以說,你要隱藏身份,潛入對方的老巢,趁機竊取情報,勇斗黑手,最終背對著大爆炸,得勝而歸麼?」

  露露的眼睛閃閃發光,雙手握拳舉起在胸前,「好厲害啊,大哥哥!就好像電影一樣!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

  話音未落,才剛剛扭過頭,就被一隻無情鐵手抓住了肩膀。

  像鐵鉗一樣,攥緊了。

  「你在想什麼呢。」

  季覺從肩膀後面探頭,凝視著她的側臉,似笑非笑,「這是想去哪兒?」

  「啊呀————這————」

  露露的神情抽搐了一下,旋即越發甜美:「人家一聽說大哥哥這麼勇猛厲害,就想要回家給大哥哥祈福呢。」

  季覺冷笑出聲,「我看著像是去送的嗎?」

  一瞬間的沉默。

  詭異的寂靜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點頭。

  甚至某個瞬間,季覺都忍不住表示贊同。

  畢竟這事兒他確實常干。

  況且,好不容易混到了對面的身份,抓住了一點情報,連老巢的位置都找到了,這不得先干特娘的一票再說?

  「但這一次不一樣!」季覺震聲辯駁。

  范乾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哪裡不一樣了?」

  回答他的,是理所當然的話語:「這不還有你們幫我墊背麼。

  「7

  」

  」

  一時間,范乾無話可說,仰天長嘆。

  只感覺自己這一輩子命中犯狗,在家犯老狗,出門犯小狗,躲都沒地方躲。

  旁邊,露露眨了眨眼睛,淚眼朦朧,越發的楚楚可憐:「人家也要死嗎?」

  「對!」

  季覺毫不猶豫的點頭。

  不然呢?老闆都還沒結單呢,工具人想跑路?

  做夢!

  這可是自己冒著被開革出門的風險才換來的支援,出賣了寶貴的尊嚴」才換來的助力,如今才剛搞了個開門紅,就想拍屁股回家了?

  天軌的事情沒解決完之前,一個都別想走!

  而現在,只剩下最後的問題了————

  要怎麼進去呢?

  雖說季覺費盡心思留了均等一命,而且沒有透出任何風聲,從而避免打草驚蛇,奪自均等的繭也能夠保證短時間內十成十的偽裝效果————

  可剛剛獨吞了良才美玉跑路的均等」,忽然之間想再回來,別說能不能進門,肯定會招致懷疑甚至是詰難。

  季覺既不願意交錢」,又還想要避免引發麻煩,就需要一個藉口和解釋。

  或者,讓他們自己來幫自己找一個————

  想要得到這樣的效果,就需要一點點來自天軌的配合。

  季覺現場就寫了一封信,直接通過萬象引擎的中轉,燒」給了調度員老登,而幾乎是在瞬間,萬象引擎另一頭的中央車站通道打開,有一個包裹就已經從天而降,砸在了季覺的頭上。

  回復抵達。

  盒子裡空無一物,只有一縷若隱若現的黑煙,自行飛入了季覺的身體之中,而就在盒子底部的陰暗之中,陰影如水一般滿溢而出,落在了季覺的面前。

  昂首挺胸。

  杜賓!

  只不過和往日完全不一樣,具備了蟲之感官之後,此時此刻季覺幾乎快要看不出杜賓的形狀了。

  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漆黑,漆黑的海潮從過去向未來綿延,陰影之海中,一隻隻眼睛睜開,冷冷的看向了眼前的季覺。

  明顯已經覺察到了蟲的臭味。

  被那樣的眼睛看著,季覺居然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本能的感受到了未曾有過的恐慌和動搖,就仿佛被天敵所凝視,緊盯,坐立不安。

  能夠覺察得到,無法控制的惡意從蠕動的陰影之中不斷升起,就像是一隻只無形的大口,隱隱落在了自己的喉嚨之上。

  接下來,它將扮演追殺者的角色,將季覺合情合理的送進那群蟲子的老巢中去————只是,那一副饑渴難耐的樣子,已經令季覺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他艱難的擠出笑容:「你知道我們這只是演戲的,對吧?」

  杜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季覺。

  咧嘴,笑了起來。

  如此甜美。

  「.——」

  一陣陣惡寒之中,季覺眼前開始發黑:「你知道的,對吧?」

  杜賓的笑容越發愉快。

  在原地,扭動腰身和肩膀,仿佛一絲不苟的熱身一般,那小小的軀殼之下無窮盡的黑暗之海也隱隱沸騰,無以計數的大口張開,合攏,牙齒砥礪摩擦,發出了一陣陣令人不寒而慄的回聲。

  「加油啊,杜賓,弄死他!」

  調度員的話語,仿佛再一次從耳邊響起。

  它已經迫不及待。

  此刻,漆黑的惡犬咧嘴,露出了一排白皙尖銳的牙齒。

  伏低身形,擺出了衝鋒的姿勢。

  最後一次,看向了季覺,滿懷著嘲弄的期盼。

  準備好了嗎?

  我追你。

  如果我追到你,我就把你,嘿!嘿!嘿!!

  轟!!!

  那一瞬間,蟲所開闢的封閉空間之外,無窮黑暗如洪流一般顯現,在虛空之中,化為了一隻巨口。

  猛然合攏。

  再緊接著————

  崩水泡碎裂的哀鳴,再度響起!

  轟!

  血肉糾纏的車廂,哀鳴著,四分五裂,整個列車都劇烈動盪著,已經從原本預設的軌道之上脫節。

  如今瀕臨崩裂的列車之上,一重重詭異的殘影纏繞著,糾纏在一起,彼此重疊,就像是蠕動的蛇群一般。

  狂怒的蟲子們呱噪嘶鳴,憤恨詛咒。

  乃至,痛心疾首————

  就一步!就來晚了一步!

  均等已經卷著那一顆原石,跑了!

  甚至,還早有防備的截斷了他們追逐的痕跡,故布疑陣,偽造了諸多線索。此時此刻,恐怕早已經在過去哪個斷絕的分支和未來哪個虛無縹緲的可能里,暢快饕睿,大快朵頤了吧?

  明明被送進這裡的祭品,是屬於所有蟲子的資產,如今卻被這個傢伙給獨吞,毫不猶豫的背叛了所有人!

  「畜生!人渣!敗類!人渣!狗彘不如的丑物!特等孽種!毒蛇!娼婦!狂犬!現世丑物————」

  無數錯亂的言語重疊在一起,污言穢語不斷,幾乎窮盡了過去現世的所有惡毒言語,甚至不乏詛咒。

  即便是如此,此刻所有的蟲們,心裡其實全都一清二楚,換做是自己————也一定會這麼做!

  哪怕是原石已經被均等吃干抹淨了,它們也一定會不擇手段的協力,再從對方的身上找機會榨出來!

  就在痛罵,震怒,人身攻擊和尋找線索的同時,它們已經已經開始分享情報,尋覓均等在時間中的軌跡和動向,想辦法挖回這一筆損失。

  直到,更高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就像是細長的足肢掠過,向著此處降下了一線渺小的投影。

  於是,彈指間,時光倒流。

  原本已經四分五裂的車廂,被撕裂的列車,乃至一整條崩裂的軌道,在瞬間,恢復如初,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所有的蟲子們,全部都,噤若寒蟬。

  仿佛恐懼敬畏一般,再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更高處的」的什麼東西,降下了一縷目光來,垂眸俯瞰,那樣的眼神從每一隻蟲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車廂里。

  就好像,看到了什麼一樣。

  疲憊一嘆。

  「蠢貨」

  那樣的話語,從過去未來,每一隻蟲的耳邊響起,就像是強行灌入了他們的靈魂之中,不斷的迴蕩。

  所指向的,毋庸置疑,就是此處的六隻蟲子————不,不只是它們,甚至還包括,更早這之前,從這裡卷著原石跑掉的均等!

  而就在那一瞬間,即將發生的慘叫聲,從未來,被那更高處的存在導向了現在,落進了每隻的蟲子感知之中。

  泡影破滅。

  懸浮在一百多年前的過去,某處斷絕分支之中的偽裝泡影,驟然碎裂了,就在巨口的碾壓之下,分崩離析。

  陰影如潮水一般蔓延,千百隻大口,張開,追逐著從泡影中落出的蟲子,啃食不休!

  那是————

  均等!

  一縷縷細碎的波瀾擴散開來,稍縱即逝,不斷的迴蕩著。

  那是若有實質的哀嚎和哭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我!!!

  剛剛還卷著原石跑路的均等,如今就已經連藏身之處都已經被徹底撕裂,在那黑暗海洋的追殺之下,哭喊掙扎。

  不斷的震盪自身,掀起波瀾,將自己的懇求傳遞向了遠方。

  一時間,原本還在怨憤妒恨的蟲子們,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來,幾乎鼓掌讚嘆。

  沒想到啊,你小子也有今天————

  均等那個傢伙,被釣魚了!

  終於回想起殘差的前車之鑑,一想到自己居然和這樣的恐怖下場擦肩而過,所有的蟲子們都有一種大難得生的慶幸,乃至,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活該啊!

  這就是吃獨食的下場!

  任憑均等被那一片黑暗之口追逐著,哭嚎吶喊,不斷求援,它們都不為所動,半點想要救援的心思都沒有。

  蟲沒有同類,只有競爭對手。

  姑且不提它們之中是否曾經有過善類,但那不過都是微不足道的起源,早就被它們拋到腦後的東西。

  任何一隻懷揣著天真想法的蟲都在這一條路上走不遠。

  無盡債務的累壓之下,它們早已經面目全非。

  不論曾經的出發點是多麼美好的願望和壯烈的犧牲,能夠延續到現在的孽魔們,也只會冷漠的評估,本能的計算,無所不用其極的掠奪和詐騙————而現在,所有蟲子的共識,就只有一個。

  放著不管!

  不論均等如何逃竄,哭喊,尖叫,就在它背後,那一片蠕動的陰影之海卻好像總是差一點點,每每只是狠咬一口,撕下一大片身軀之後,任由對方從嘴邊溜走,險死生還。

  就這樣,不急不緩,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時不時的啃上一口。

  仿佛野獸戲弄獵物一般,玩著捕獵的遊戲。

  完全就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那一隻天軌的惡犬,就是在報復它們之前的襲擊,就是要讓所有的蟲子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類慘死。

  甚至,要讓它們來救援!

  看,你們的同伴就在這裡。

  來,快救啊,送到我的嘴邊來!

  接連不斷的哭嚎之中,蟲子們無聲的擾動,抬起頭來,看向了更高處」,凝視著那高遠到近乎難以分辨的模糊身影。

  靜靜的等待,等待著來自頭領的命令和話語。

  更高處的存在,漠然不動。

  只是俯瞰。

  冷眼凝視著均等哀嚎掙扎、連滾帶爬的狼狽模樣,眼睜睜的看著它被一塊塊的撕裂,所有的身軀一片片的斷裂,被吞入了陰暗的大口之中,消失不見。

  就這樣,像是洋蔥一般,被一層層的剝下。

  直到漸漸消散的黑煙之下,那一張恐懼扭曲的枯朽面孔從殘影之中浮現,尖叫不休。

  當所有的身軀全都被黑犬所徹底撕下,吞噬殆盡,只剩下最後一顆遍布裂痕的【繭】

  。

  一次次震顫,徒勞無功的呼喚。

  不知道已經借貸了多少債務,甚至連影日都已經無動於衷,再不理會。

  那一瞬間,所有的蟲子們,齊齊一震。

  更高處的存在終於拋下了自己的命令。

  它說,可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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