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摩爾:論太平天國的擴張性(求訂,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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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摩爾:論太平天國的擴張性(求訂,求票)

  鴨綠江的晨霧還未散盡,六輛四輪馬車已碾過鐵索橋的木踏板。摩爾扶了扶單邊眼鏡,望著對岸土牆上飄蕩的紅旗——那旗幟中央繡著「太平鎮江卒「五個黑字,旗角被江風扯得獵獵作響。

  「這橋是去年新修的,」洪仁玕抖開摺扇指向橋頭石碑,「原先朝鮮人用木船擺渡,天軍來了改成鐵索橋,光生鐵就用了八萬斤。」

  「鴨綠江北岸的那個『太平鎮江卒』是什麼?」文咸一邊發問,一邊從洋裝的口袋裡掏出一支古巴雪茄。

  「那就是咱們太平天國的國人田莊!」洪仁玕笑道,「從東王總督東北時起,太平天國就開始在遼寧設置國人田莊,用來安置願意解甲歸田的軍中國人了。一個普通的太平軍新兄弟聖兵,只要有點軍功在身上,哪怕只是集體功,都能在東北分到一百畝富得流油的黑土地!兩司馬、卒長、旅帥等級別的功勳國人能分到的土地更多.最多可以有五百畝呢!當然了,這些土地的所有權還是天國的,功勳國人分到的只是使用權。」

  「只能使用?」文咸問,「那麼功勳國人死了呢?」

  「使用權可以由功勳國人的兒子繼承,」洪仁玕回答道,「但繼承人也必須承擔其父的軍役,師帥司和旅帥司會定期考核軍事訓練與糧食產量,連續三年未達標者會被收回部分或全部土地!」

  「那麼如『太平鎮江卒』這樣的軍屯組織在遼東有許多吧?」文咸又問。

  洪仁玕答道:「眼下也不算太多,有三四百個吧.一卒一百多戶,攏共就幾萬戶,不過將來肯定會有數十萬戶的,整個東北,都會是國人軍屯的天下!」

  文咸爵士點著了雪茄菸,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兒,轉頭對斯蒂倫領事笑道:「這樣的軍屯,以後一定會遍布爪哇島吧?」斯蒂倫鐵青著臉,把望遠鏡對準江北星羅棋布的田壟。

  弗里德里希則的鋼筆則在筆記本上「沙沙」飛舞:「太平天國的領導者正試圖通過將土地和軍功、兵役掛鉤,塑造一個類似於容克地主的軍事階級.而當這個階級和資本、工業化相結合後,五億人的擴張衝動將會被徹底釋放!」

  鎮江卒的土圍子比朝鮮縣城還大。卒長陳大柱帶著三十名佩刀的屯戶迎到寨門,這廣西老兄弟左眼蒙著黑布,右手指節粗得像是老樹根:「干王您可算到了!上月剛收了春小麥,庫里新麥酒管夠!」

  衙署正堂掛著《天朝田畝分派圖》,紅線圈出的兩萬幾千畝地界刺痛了白斯文——這位前大清二品官員的喉結滾動兩下,突然指著地圖東北角的紅叉:「這標的是八旗官莊?」

  「早就就收歸天國了,」陳大柱咧嘴露出黃牙,「有一幫八旗龜孫子不死心,還想放火燒糧倉,被老子帶人捆了扔冰窟窿里.」

  弗里德里希用鉛筆快速記錄,忽然抬頭問:「原有旗民如何安置?」

  「十五歲以上男丁送去挖礦修路,女人孩子分給弟兄們當家奴。」陳大柱邊說邊掀開一處倉庫的門板,新麥的清香味撲面而來。但是弗里德里希發現,二十口柏木糧囤後頭,整排的油紙包堆到房梁——上面赫然用紅筆寫著「戰備硝石」的字樣。

  「那些是硝石?」洪仁玕指著堆在牆根的油紙包,用客家話問。

  「是啊!」陳大柱咧嘴一笑,「鎮江卒有千畝硝田,熬出來的火硝就分散存在各處庫房裡,免得叫人一鍋端了。若是山裡的旗人餘孽敢來進犯,這些火硝就能用來配置硝糖火藥了!」

  兩司馬楊老三的宅子離江岸不過二里。這湖南漢子把眾人引進堂屋時,牆上掛的天曆三年式步槍與供著的「天王像」形成了絕佳的搭配。

  「天曆三年式線膛槍,五十步內能打穿熊瞎子腦殼!」楊老三拍著槍托炫耀,「上月剿馬賊,老子一槍一個崩了三個.」

  屋後傳來鋸木頭的刺耳聲音。白斯文循聲望去,幾個赤膊漢子正在鋸一根粗大的木料,「他們是」

  「山東逃荒來的苦漢子,」楊老三嘆了口氣,「天國也給他們分土地,不過一人只能分兩畝口糧田,想要多掙一點就得來屯莊上扛活,什麼都能幹!進山剿匪的時候,還能讓他們當民兵只要給他們記個功。」

  「記功?」白斯文問,「功勞攢夠了可以當國人分莊子?」

  楊老三點點頭,笑道:「沒錯,到時候就把他們分到北面去。」

  摩爾灰眸微動,突然用德語對弗里德里希說:「他們的擴張模式和美國白人類似,只不過組織得更好。」

  下午的大校場上稍微涼快了一些。七十多個半大孩子持木槍列陣,跟著一個拄著拐的瘸腿教頭喊殺聲震天響。洪仁玕指著校場西頭的磚房:「這是卒里的小學堂,孩童白日習字,申時練槍。教書的是山東逃難來的村秀才,領著孩子們習武的是咱太平軍的老兄弟。」

  斯蒂倫湊近窗戶細看,牆上的《天王像》旁掛著幅手繪地圖——一幅中國地圖被塗成了不同的顏色,其中已經被太平天國控制的部分,全都塗成了紅色,其他部分則是黑色的,幾根紅色的箭頭貼在湖廣和四川的交界處,應該是象徵著太平軍正在西進。

  另外,牆壁上還貼著一張畫滿了等高線的地圖,看地形似乎是「太平鎮江卒」的轄區!

  「貴國孩童學地理的方式很特別」

  「軍屯長大的孩子是一定要學會打仗的。」洪仁玕笑著走進一處大院,成筐的黃豆正在過秤。戴紅頭巾的朝鮮婦人跪坐在地上縫補麻袋,聽見腳步聲都扭頭看過來。

  「一畝黑土地只繳兩三斗,」陳大柱用靴尖踢了踢糧筐,「餘下的自己留著,根本吃不完,大部分都拿出去賣了或是拿來餵養牲口!」

  摩爾一行人抵達太平鎮江卒的第二天,正好趕上一月兩次的趕集。二十多個攤位沿土路排開,賣的多是獸皮、鐵器、瓷器和關內運來的布匹等等。穿官服的鎮江卒的稅吏挨個攤位敲銅鑼:「繳完稅的領紅籌,沒籌的抓去修炮台!」

  突然兩聲槍響驚飛鴉群。楊老三和幾個屯戶拎著冒煙的步槍從林子裡鑽出來,每個人都槍管上挑著只血淋淋的野獸或飛鳥。楊老三大笑道:「晚上給貴客加菜!」

  弗里德里希盯著其中一隻飛鳥肚腹的彈孔,突然說:「這個射擊精度足夠狙殺敵人的指揮官了。」

  「比普魯士獵兵如何?」文咸摸著懷表鏈子問。

  「不相上下,」愛好軍事的弗里德里希評估了一下,「獵戶總是能成為最好的狙擊兵。」

  今天的晚宴擺在卒長宅院的蘋果樹下。陳大柱灌下第三碗麥酒,突然把海碗砸在石桌上:「等天軍打進羅剎鬼老巢,老子要帶人去占貝加爾湖!」

  「眼下還是先顧著吉林和黑龍江吧,」洪仁玕慢條斯理地剔著魚刺,「明年春天之前,你們鎮江卒最好能練出一百能騎馬的神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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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鹹的叉子停在半空:「訓練這麼多士兵做什麼?「

  「先統一中國,再防著俄國人南下啊!」洪仁玕笑得人畜無害,「等柏林那邊的和會談下來,咱們駐紮在黑龍江口和堪察加半島的兵就會沿著黑龍江西進.」

  白斯文突然冷笑:「怕是要學成吉思汗,用屯戶當箭矢往外射。」

  一直沉默的摩爾突然開口,用德語說:「比蒙古人可怕。蒙古人靠馬匹擴張,他們靠的是把每個農民變成武裝殖民者。」他轉頭看著醉眼朦朧的陳大柱,換成了生硬的漢語:「您想要多少土地?」

  「有多少要多少!」喝多了的卒長揮著油乎乎的巴掌,吐出了自己的真言,「從鎮江堡往北,能跑死三匹馬的地界最好都姓陳!」

  他手指的方向,卻是一堵「軍功牆」,摩爾望了過去,看見牆上寫滿了這位太平天國廣西老兄弟的赫赫軍功!

  天曆元年:跟隨北王殿下參加金田起義,充任選鋒,斬殺清妖二人

  天曆二年:再任選鋒攻全州,先登殺妖,得北王嘉獎

  天曆二年:跟隨北王攻零陵縣,於縣城之外,殺妖二人

  天曆三年:跟隨天國大兵攻江寧城,破旗城,殺妖三人

  天曆四年

  荷蘭領事斯蒂倫用荷蘭語低聲嘀咕道:「黃禍,這就是黃禍,如果我們不能阻止他們,他們就將取代我們,成為這個世界的支配者!」

  「這是最可怕的軍事機器。」摩爾借著燭光在日記本上寫道,「但他們其實不是為信仰或君主而戰,而是為自家後院多堆兩袋麥子.歸根結底,就是占世界人口百分之四十的種族,沒有能得到相應的土地和資源!」

  第二天清早,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信使送來遼寧省鎮守司第一師帥司簽發的軍令,正和陳大柱一起吃早飯的洪仁玕掃過「速調鎮江卒五十名赴師部」的字樣,嘴角揚起冷笑。突然,江風卷著集結的軍號湧進院子,仿佛整個東北大地都在重複同一句話:黑土埋忠骨,槍炮拓疆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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