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摩爾:天堂上一定沒有股票 債券 期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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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摩爾:天堂上一定沒有股票 債券 期貨吧?

  洛陽行轅的書房裡,炭盆燒得正旺,火光映在婉貞蒼白的臉上。她抓起一迭文書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噹響:「曾國藩這老賊!先逼著我姐姐復辟大清,轉頭又拿『九世之讎』煽動湘淮魯三軍屠戮八旗,末了自己還披了黃袍這等反覆小人,比比曹操還狠毒!」

  姚崇景垂手立在陰影里,瞥見羅耀國正用一把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鉛筆,刀刃刮過鉛芯時簌簌作響——這根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鉛筆居然是從普魯士進口的,中國自己都造不了.工業化之路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瑪利亞,」羅耀國突然開口,「扶婉貞去後堂歇著。」

  瑪利亞攙起婉貞時,她猛地抓住案角:「殿下!曾國藩、李鴻章如今也在關中大辦工業,渭南的鐵廠也能日產數千斤好鋼,據說每天都能打造三百杆米涅槍.」

  「知道了。」羅耀國把削尖的鉛筆插進筆筒,「你如今最要緊的是養胎。」

  等腳步聲消失在廊外,姚崇景才從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唐國公李少荃與法蘭西馬蒂爾德公主聯名致書。」

  羅耀國拆信時,李鴻章那特有的倨傲字跡撲面而來:雪岩兄台鑒:別來經年,關河冷落。承蒙當日江浦一晤,弟銘感五內。今大周新立,百廢待興,然西北苦寒,非英雄用武之地。馬蒂爾德殿下不日將赴彼得堡面聖,倘得俄皇允准征伐中亞,二年之內,伊犁鐵騎當飲馬鹹海。兄若有意共襄盛舉,可遣使至渭南共商大計。另,江南雖暖,不及天山雪水釀之美酒,盼重逢之日,與兄醉臥沙場,笑看歐亞.

  「笑看歐亞?」羅耀國嗤笑一聲,「吹牛誰不會?姚百萬,他有什麼實際動作嗎?」

  姚崇景湊近半步:「殿下,李大人已經命法蘭西礦師去伊犁河谷巡鐵礦、煤礦,若是能有些收穫,屬下的渭南鐵廠也要開去伊犁了。另外,伊犁的軍屯今年應該可以開到三十萬畝,看來他和馬蒂爾德公主是真的想開邊西陲的」

  羅耀國點了點頭,拿起支毛筆,又取過一張信紙,開始給李鴻章寫回信了,一邊寫一邊對姚崇景道:「姚百萬本王給你透個底吧,三年之內太平天國對曾周肯定是要喊打喊殺的。山西我肯定是要取的,陳得才在陝北開闢的真約派根據地也得繼續堅持。但是關中、漢中,都不會真的去打。你和李少荃都可以安心!」

  洛陽西征行營的宴客廳里,文咸盯著好酒好菜苦笑道:「吳王殿下,這是我從長安過來這一路吃到的最好的飯菜了。」

  羅耀國苦苦一笑,道:「現在陝西東部、河南西部都是前線地區了,兵荒馬亂的還能有什麼好吃的?」他突然反問一句:「你們怎麼看曾國藩的曾周?」

  「封建軍事集團與儒教神權的畸形結合.」弗里德里希在桌布上畫了個圈,「但比起清廷,他們至少擁有更廣泛的統治基礎,也更得人心。」

  文咸晃著葡萄酒杯插話:「得人心?大周在陝甘強征的糧賦比咸豐年間還高三成!」

  摩爾搖搖頭道:「雖然曾國藩、李鴻章已經很努力在推動工業建設了.但說實話,沒有什麼前途。」

  羅耀國敲敲碗沿,似乎有點拿不定主意:「諸位覺得,我該立刻發兵滅周,還是先搞工業化?」

  摩爾放下勺子:「大周閉塞落後,只能依靠最保守的名教士紳維持統治,所能進行的改良和建設都非常有限,時間站在你們這邊。」

  「時間?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羅耀國大笑,「等我的股票漲到天上去,我就有足夠的軍餉打甘陝了一鼓作氣,方為上策!」

  弗里德里希蹙著眉頭道:「您指的是上海交易所那些鐵路股票?恕我直言,股價有時候反應的不是公司的真實價值,而是泡沫!」

  「泡沫?」羅耀國裝作完全不懂什麼是「泡沫」,一邊抓起酒壺給眾人斟酒,一邊笑著道:「我不知道泡沫和股票有什麼相關?我只知道江南製藥局的黃連素有多搶手?英吉利東印度公司剛訂了十萬瓶!我還知道徐州鋼鐵的鋼材有多好賺,50太平銀元一噸的成本可以賣200太平銀元,七成五的毛利率啊.這種賺大錢的秘密,當然是人人趨之若鶩的。」

  聽羅耀國這麼一說,摩爾、弗里德里希、文咸腦海中都冒出同一個念頭:看來他那個「天堂」里是沒有股票、債券、期貨這種東西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總有人被各種各樣的金融風暴吞噬,這還能叫「天堂」嗎?

  宴罷離席時,心情不錯的文咸醉得把禮帽扣反了。弗里德里希架著他往外走去,摩爾卻留在廊下。

  「王殿下真的想通過那幾個股票籌集西征的軍費?」摩爾忽然用流利的中文發問。

  「還可以發行公債,」羅耀國笑著道,「另外,我只要把那幾隻股票押進銀行,錢不就出來了?現在聖庫手中持有的股份的總價已經有一個多億了!押出8000萬,就能滅了曾國藩,順便還不耽誤開工廠、鋪鐵路。」

  摩爾忽然問:「羅天使,天堂上一定沒有股票、期貨、債券吧?」

  「沒有,」羅耀國搖搖頭,「天上沒有這些。」

  原來如此!摩爾心說:「果然!你完全不懂這些啊!不懂還不聽我的,這下你可要倒霉了!」

  洛陽城南的英國館驛原是前清道台衙門,青磚縫裡還滲著陳年血漬。摩爾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裡面文鹹的酒已經醒了,正在抽雪茄,弗里德里希點亮煤油燈,然後將自己的筆記本掏出來擺在了書桌上。

  「看來羅耀國已經有點飄飄然了!」文咸坐在太師椅上解開了領結,「他一定以為股價暴漲讓太平天國的國庫變得非常充盈。」

  弗里德里希一邊在筆記本上記下今天的見聞,一邊分析道:「太平天國的財政一年只有二三百萬盈餘,而天國聖庫持有的那八隻股票的股份價值恐怕已經上了億!」

  突然,隔壁傳來瓷器碎裂聲。三人對視一眼,文咸躡手躡腳貼到牆邊——紙窗破洞裡,白斯文正把一包銀元塞給驛卒:「換幾套乾淨被褥!再弄只三燒雞,要裹荷葉的!還有兩壺好酒。」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男孩和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斯文森,你也來了洛陽?」文咸推門而入,驚得白斯文打翻茶碗。

  「文、文爵爺」白斯文慌忙用袖子擦了下濺濕的《大同報》,這份大同會的機關報的頭條標題赫然是「滙豐銀行股暴漲三成」。

  「太平天國的股票市場最近在大漲」弗里德里希看著《大同報》上的「一周股價」,「如果我沒有猜錯,那應該是納撒尼爾的手筆吧?」

  摩爾踱步到漏風的窗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最精於用股價的潮起潮落收割投資人了。我記得英國鐵路狂潮時,利物浦到曼徹斯特的鐵路還沒通車,股票就翻了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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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狂潮埋葬了十萬個家庭!」弗里德里希摔下鋼筆,「羅斯柴爾德家族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文咸笑著插話:「在這場太平天國的金融狂潮中,還有我們每個人的百分之一利潤呢!」他看了看弗里德里希和摩爾,「你們的報告寫好了嗎?納撒尼爾.羅斯柴爾德還等著看呢!」

  「已經在寫了,」摩爾點點頭,濃眉微微蹙起:「等我們回到上海,一份關於西北戰事和大周經濟問題的分析報告一定會馬上送到羅斯柴爾德先生的辦公桌上」

  而弗里德里希此刻則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1858年2月10日,洛陽。太平天國的金融體系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1.股票市場泡沫嚴重,市值遠超實際價值,而且股價很有可能是被以羅斯柴爾德家族為首的歐洲財團所抄高;

  2.國債發行過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安全線,利息負擔沉重;

  3.銀價岌岌可危,太平天國的黃金儲備又不夠,一旦銀價暴跌,就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4.西北戰爭是最大的問題,陝甘本身就非常缺糧,難以維持大軍作戰,必須要從東部調集,而陝甘的交通又極其不便,運輸非常困難;

  1.戰爭還有可能催生出大量需要救濟的難民,這會加劇太平天國糧食的緊張程度。

  2.太平天國的高層甚至整個中國都對金融問題缺乏認知,根本不知道他們其實已經被人端上了餐桌。

  而一旦危機爆發,太平天國的工業化進程將遭受重創,甚至可能引發社會的巨大動盪。

  摩爾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洛陽城,低聲嘆道:「羅耀國根本不懂金融,更不知道金融其實也是武器。這場危機,恐怕比我們之前想像的更可怕。」

  文咸冷笑一聲,點燃雪茄:「摩爾,你說得很對。但對我們來說,這就是一場盛宴——一場用金融危機摧毀,至少是重創太平天國的盛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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