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咸豐:看好了,這是《反經》諸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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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3章 咸豐:看好了,這是《反經》諸侯之反

  天京總理府的小會堂里,檀香裊裊。羅耀國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指輕叩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窗外梧桐葉的影子投在他半邊臉上,顯得格外陰沉。

  「頂天侯洪大全、夫人許月桂到!「

  隨著侍衛一聲通報,洪大全夫婦跨過門檻,在距離羅耀國五步處跪下。洪大全額頭抵地,許月桂則行了個標準的太平禮。

  「起來吧。「羅耀國抬手示意,聲音不疾不徐,「這幾年你在日本辛苦了。「

  洪大全又磕了個頭才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屬下不敢言苦。這是日本國真約派各堂名冊與今年貢賦清單,請吳王過目。「

  羅耀國接過卻沒看,直接遞給身旁的馮雲山。馮雲山展開黃絹,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上掃過,眉頭漸漸皺起。

  「東王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羅耀國忽然問道。

  洪大全喉結滾動了一下:「回吳王,東王上月派了三百羅剎堂武士進駐大阪城,說是保護真約派道場。但據屬下觀察,那些人更像是去監督神妾稻子的。「

  羅耀國與馮雲山交換了個眼神。

  「說說你的看法。「馮雲山開口。

  洪大全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呈上:「屬下斗膽,已將日本情勢寫成奏摺。日本武士根深蒂固,東王只想抽血補朝鮮,長此以往「

  羅耀國接過奏摺,目光在紙上快速移動。

  臣洪大全謹奏:

  臣聞聖主臨朝,必察四夷之變;賢王秉政,當防肘腋之虞。臣本湘南鄙人,蒙天國拔擢,授以日本總主教之職,五載於茲,今敢以島夷情狀,瀝血上陳。

  一、風俗異同之辨:夫日本者,雖與我華夏一衣帶水,文字同源,然其俗尚武,民風悍戾。武士持刀橫行,視人命如草芥;諸侯割據,各擁私兵,樹大根深,盤錯如虬。彼國所謂「忠義」者,實為私恩;所尊「天道」者,不過剽竊儒佛皮毛。曩者西洋天主之教東傳,卒為武士所篡,化為「切支丹」邪說;今我真約聖道,恐亦難免「武士道化」之厄。

  二、政教難行之患:東王殿下欲抽日本之血以肥朝鮮,此誠急功近利之策。然臣觀九州、長州諸藩,武士皆以米糧為命脈,以刀劍為魂魄。若強征其賦,必激變亂。去歲長州藩毀我熊本講道所,誣以「褻瀆神道」,實則忌我天國威權凌其舊俗。長崎共和國之亂連綿一載有餘,雖為東殿養寇之策,但亦可見其國中尚有志士無數。且彼國天皇雖如傀儡,而民心固結;幕府雖衰,但武士壯心猶在。譬若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三、長遠三策之諫(一)暫羈縻而緩圖之:當效唐太宗待突厥故事,許其通商,賜以虛爵。今美利堅商船頻至橫濱,我可借「天國-日本-美利堅」三角貿易,以西洋玩物及高價低效之軍械耗其財力,以鴉片損其壯志。

  (二)培內應而分其勢:臣察薩摩藩主島津久光,慕中華而厭幕府,可密遣使結盟。另於浪人中擇其失意者,授以《反經》、《真約》,資助其金銀槍炮,使為革命首領,以倭國內亂之源。

  (三)備強兵以制其變:東王既無意改制日本,則當速增釜山水師。他日若島夷叛離,可仿元世祖征日舊例,以鐵甲艦斷其海運,以開花炮摧其堅城。然切記勿蹈蒙元覆轍,當先儲糧秣、測海道。

  四、北美補議之要:臣臨行得悉洪仁政在美舉措,雖操切而大略無謬。請益以三事:其一,西海岸鐵路當速成,而落基山通道必阻之,使美利堅東西如首尾不能相顧;其二,擇蒙古勇士教印第安人遊牧,以馬易我火器,則大平原可為加州之藩籬;其三,若美內戰必起,當陽附北而陰結南,如卞莊刺虎,待其兩弊。

  臣冒死進言,伏惟,吳王殿下聖鑒。

  太平天國天曆十年正月初十,日本總主教洪大全叩呈。

  羅耀國看完了洪大全的奏章,讚許地點了點頭:「你也覺得真約派在日本也會被武士道同化?」

  洪大全回答道:「回吳王,日本國情特殊。當年佛教傳入,被改造成『佛敵可殺』;儒教傳入,變成了『忠君如狗』。如今真約派在日本.已有武士開始曲解教義,說什麼『殺賊即可上天堂』。屬下擔心.」

  洪大全話說了一半忽然就停了,會堂內一時寂靜。

  羅耀國突然笑了:「東王想玩火,就讓他玩。只要中日美這條商路不斷,其他隨他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雪景,背對二人,「日本若反,派鐵甲艦征討就是了。」

  馮雲山輕咳一聲:「洪大全,吳王的意思是,日本之事暫且擱置。你接下來要去北美接替洪仁政當總主教。」

  「屬下明白。」洪大全低頭應道,卻忍不住問,「那洪大人的路線」

  「繼續執行。」羅耀國轉身,面露讚許之色,「染黃西海岸是百年大計,其實洪仁政做的不錯,不過他這兩年有點得意忘形,我怕他在美國內戰爆發後在加州來個黃袍加身.時機未到啊!」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你所提到『北美補議之要』深合我意,看來這幾年你一直在留心北美之事。很好,我沒有選錯人啊!」接著他又瞅了眼許月桂,「大全、月桂,北美就交給你倆了。切記,真約派在北美行的是割據之策.對於東海岸的內戰,不要摻和太深,如果到了必須要明確站隊的時候,一定要站隊北方!世界第二工業國是不會輸給一群鄉下奴隸主的。」

  侍衛再次通報時,洪大全夫婦正退出會堂。稻子和瑪利亞一前一後進來,稻子的木屐在青磚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查爾斯頓的冬天並不太冷。咸豐在橡樹街奧哈拉家的書房裡,十幾個南方紳士圍著沙盤或坐或站。煤油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仿佛一群沒見識的幽靈。

  「先生們。」咸豐用英語說道,手指划過沙盤上的阿巴拉契亞山脈東北的平原,」這就是你們的死穴。」

  詹姆斯·切斯納特參議員皺起眉:「趙主教,您是說我們南方的地理劣勢?「

  咸豐拿起一根教鞭,點了點沙盤上的華盛頓:「吳三桂當年如果不敢過長江、搗中原,或許還可以南下緬甸開拓疆域,割據西南以圖持久。」他又將教鞭移到查爾斯頓,「但你們離華盛頓太近,又無險可守。」

  詹姆斯.哈蒙德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我們有棉花,英國人會支持我們。」

  「七國之亂時,諸侯們也以為有錢糧就能贏。」咸豐冷笑,「可真打起來,他們才發現勝利是買不來的。」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手抄冊子,「這是我寫的《反經》第四卷,講諸侯造反之道。」

  羅伯特·圖姆斯湊近看了看那些漢字:「您能解釋一下嗎?」

  咸豐翻開冊子:「縱觀中國三千年之歷史,凡諸侯造反,要麼速取中樞,如李淵入長安;要麼據天險而處遠地,如西夏據賀蘭山。」他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既不敢立刻攻打華盛頓,又沒有落基山那樣的天險,距離北方聯邦的地盤還那麼近,憑什麼認為能獨立成功?」

  書房裡一片寂靜。其實這幫南方鄉巴佬對於造反的事兒心裡也沒底,要不然他們早反了,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北方一天天壯大?

  「那您說我們該怎麼辦?」年輕的韋德·漢普頓三世忍不住問。

  咸豐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一張美國地圖:「三條路。第一,立刻出兵占領華盛頓,高舉護憲法、保州權的名義組織邦聯政府;第二,西進德克薩斯,以密西西比河為界建立防線;第三.」他頓了頓,「放棄奴隸制,與北方談判,看看能不能保住低關稅。」

  「絕不可能!」威廉·朗茲一拳砸在沙盤邊上,「奴隸制是我們的神聖權利!」

  「而且我們也不可能放棄東海岸的家園退守德克薩斯!」勞倫斯.基特道,「我們就想退出聯邦過自己的日子。」

  咸豐不動聲色地收起地圖:「那就準備打一場必敗的戰爭吧。」他轉向戴維斯,「參議員先生,您讀過中國歷史,應該看過很多造反失敗的案例吧?」

  戴維斯臉色陰沉:「趙主教,您太悲觀了。南方有十萬訓練有素的民兵.」

  「你們只有十萬訓練有素的民兵!」咸豐打斷他,「大清的祖宗在關外造反時只有六萬精兵,但那不是工業化的時代,明軍實力又太弱,根本無法消耗六萬八旗勁旅,但北方工業州可沒那麼弱。他們擁有世界第二強的工業實力!鋼鐵世界第二,鐵路世界第一,造船世界第二」

  斯嘉麗·奧哈拉突然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銀質托盤,上面擺著葡萄酒。她父親奧哈拉跟在她身後,滿臉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先生們,休息一下吧。」斯嘉麗笑著說,綠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趙主教,您也喝一杯?」

  咸豐接過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他看著斯嘉麗靈巧地為眾人倒酒,突然用漢語對身旁的千代子說:「這些人就像道光年間的八旗子弟。」

  千代子微微點頭,用漢語低聲回道:「但他們手裡連個朝廷都沒有。」

  奧哈拉大笑著拍咸豐的肩膀:「趙主教,別總說那些晦澀的歷史了!來,為南方的棉花乾杯!」

  眾人舉杯,法國生產的葡萄酒在英國生產的玻璃杯中晃動。咸豐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穿過窗戶上的英國玻璃,落在遠處港口的帆船上。那些船很快就會把南方的棉花運往英國,再把英國的武器運回來。但咸豐知道,這改變不了什麼。

  「趙主教,」戴維斯湊過來小聲問,「您真的認為我們只要退出聯邦就毫無勝算?」

  咸豐放下酒杯,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我寫的《反經》摘要,已經請人翻譯成英文。裡面有中國兩千年來的造反案例,成功的,失敗的您可以參考。」

  戴維斯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用紅筆圈著一行字:「諸侯之反,最忌首鼠兩端。」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告辭。咸豐站在門廊下,看著馬車一輛輛離去。千代子為他披上外套:「老爺,您覺得他們會聽您的建議嗎?」

  「不知道。」咸豐望著星空,「但沒關係,南方的成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能上桌了.」

  「又能?」千代子一愣,「為什麼是又能?」

  咸豐一笑,拍了拍這個頭腦有點簡單,但非常聽話的妻子:「不要想那麼多,只要跟著我,看著我如何攪動美利堅的風雲就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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