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大同會,去歐洲(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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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0章 大同會,去歐洲(求月票)

  天京夏季的清晨還算涼快,馮雲山的四輪馬車再次碾過青石板,行駛在秦淮河邊最有市井氣兒的街巷上。

  馮雲山雖然是高高在上的「諸神」,億萬人頭頂上的王,但他在天京的王府卻是極其簡樸的,就窩在秦淮河旁的市井中,一出王府大門就能瞧見天京城的繁花似錦。

  今兒沒什麼風,沿街商鋪的旗幡懶洋洋垂著,賣菱角的老漢蹲在橋墩下,竹筐里碼著新采的嫩菱。幾個扎紅頭巾的童子背著布包往學堂跑,布鞋踩過昨晚一場小雨積起的小水坑,濺起一片水花兒。

  「黃金糕——兩文錢三塊!」

  挑擔的小販擦著汗吆喝,竹匾里碼著金黃的米糕。

  一間布莊的夥計正將一卷卷特別絲滑鮮亮的錦緞碼在櫃檯上——這些都是上海、蘇州的機器絲織廠出品的上等面料,從養蠶、繅絲一直到織成面料,都用上了羅吳王所說的「科學技術」!產量高、成本低、質量好,在國際上極受歡迎,繼續穩坐太平天國出口王牌產品的寶座。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了棉紡織行業,由左宗棠拉扯起來的天津棉紡織業在歷經了各種各樣的磨難之後,現在終於走上了正軌,依託著進口自英倫的紡機和北直隸、山東、河南農會扶植起來的「山河棉田」提供的優質棉花(美國陸地棉),總算能生產出相當不錯的棉布了。雖然不可能和絲綢一樣行銷全世界,但是在太平天國國內已經足夠能打了,打得各地土布潰不成軍.

  這座布莊對面當鋪里縮著個愁眉苦臉的老農。他懷裡抱件褪色的棉襖,洗得很乾淨,袖口很仔細地打著補丁,正哆嗦著遞進櫃檯。結果卻被當鋪里的夥計一把推了出來.現在的機布又多又便宜,雖然不至於完全取代土布,但卻把土布的價格給壓低了,也讓品相比較差的舊衣服沒了市場。

  馮雲山的眼角掃到了這個哭哭啼啼抱著棉襖走出當鋪的老農,隨後他又瞧見一個蜷縮在街角的乞丐。那人缺了條腿,草蓆上擺著豁口的陶碗,碗底躺著幾枚銅錢——現在太平天國基本沒有年輕力壯,手腳俱全的乞丐,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殘疾的乞丐或是上了年紀下南洋、潤美國都沒人要的老乞丐還是有的。好在天京、上海這樣的大城市裡有不少粥廠放賑,不至於讓他們餓死不過真到了流落街頭討飯的地步,恐怕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

  「義父,今天街上人太多,要不要清道?」馮秀英策馬靠近車窗,她今天穿著灰布軍裝,腰帶扎束得緊緊的,一頭秀髮扎了個馬尾辮垂在腦後,顯得英姿颯爽。

  「莫擾百姓。」馮雲山擺擺手,馬車繼續蝸行。

  前方忽然傳來銅鑼聲,一隊「童子兵」扛著天曆三年式步槍從金龍城的方向列隊而來,一邊前進,一邊唱著太平天國的國歌《男兒當自強》。

  這些少年兵雖然也號稱「童子兵」,但並不是什麼走投無路的貧兒,而是太平天國的勛貴之子,他們的身份也不是天國的普通一兵,而是少年軍校的學員。

  少年軍校相當於軍事中學,大量招收勛貴子弟,是為更高級的陸海軍軍官學堂輸送優秀生源的學堂——陸海軍軍官學堂也可以通過太平天國的高考考進去,不過難度極高,而少年軍校的學生則比較容易考上。即便考不上,還能從士官干起,還是有機會上升的。

  而這樣的前程對於那些從小聽著父輩英雄事跡長大的天國二代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畢竟現在還是天曆十三年,不是天曆一百三十年。

  哪怕天國二代中的頭號「頑主」豫王胡萬勝,那也是陸軍軍官學校三期和陸大一期的畢業生。

  「豫王今年二十有五了吧?」馮雲山突然開口。

  胡萬勝一激靈:「回南王,虛歲二十六。」

  「你爹是你在陸軍學堂上二年級那年走的」馮雲山嘆了口氣,「他咽氣前攥著我的手,說『萬勝要成棟樑』。」

  胡萬勝喉頭一哽。他記得天曆六年,父親胡以晃病重時,將他叫到床前,親手將豫王的印信交到他手裡,又拉著馮雲山的手,說:「南王,犬子愚鈍,望多加照拂。」那時馮雲山只是點頭,說:「胡兄放心,萬勝與秀英同年,我視如己出。」

  如今七年過去,胡萬勝襲了王爵,在天國陸軍中服役一年後又讀了陸軍大學堂一期,跟著羅吳王請來的法蘭西洋兄弟學過拿破崙的兵學,還聽石達開和陳玉成講過最新的陸軍軍學,本該是天國的棟樑,卻整日裡在秦淮河上廝混,實在愧對父親臨終所託。

  「羅吳王請的法蘭西洋教習,說你戰術課考第一,我們都覺得你將是又一個石翼王。」馮雲山言語中有些失望,「可如今呢?秦淮河上最大的畫舫就是你的」

  馬車駛入了戒備森嚴的金龍城——這裡原是明朝的皇城,清朝的滿城,後來又被洪秀全占了去修建了他自己的皇城「金龍城」,再後來金龍城又被羅耀國改造成了天京的行政中心。

  「南王教訓的是……」胡萬勝額角滲汗,眼眶中淚珠晃動,「今天我就去向羅吳王請戰,去西北和石翼王一起打仗。」

  「西北的仗是假的。」馮雲山突然壓低嗓音,「羅吳王和李鴻章有默契,送他出伊犁,讓他去中亞占一大塊土地當咱們天國和俄羅斯帝國之間的緩衝。你真想建功,得去歐羅巴。」

  胡萬勝愣住。他想起陸軍大學堂的沙盤——普魯士鐵灰色方陣、法蘭西紅色騎兵,石達開當時就拿教鞭指著四分五裂的歐洲地圖說維也納體系已經崩潰,歐陸必有大戰!

  「卡爾天師在倫敦著書立說,信徒遍天下。」馮雲山從袖中抽出一卷《東行漫記》的譯本,遞給了胡萬勝,「羅吳王說,法蘭西若能變成赤旗的海洋,那我太平天國將有登頂世界之巔的機會!」

  馬車猛地顛簸,馮秀英掀簾探頭:「義父,吳王府到了。」

  馮雲山卻按住胡萬勝肩膀:「秀英與你同年,女營里練得槍炮馬術,獨缺個能託付的。」他眼底忽浮起對晚輩的期待,「你若不嫌她不愛紅妝愛武裝,讓她當你的二王娘,你們一起去歐洲走一趟如何?」

  胡萬勝如遭雷擊。他偷眼望去,馮秀英正持韁立於石獅旁,晨風掀起她灰布軍裝下擺,露出長筒牛皮靴——靴筒還插著把匕首。

  總理府最深處的竹園裡,羅耀國正站在葡萄架下聽著蟬鳴。

  「老師,南王和豫王到了。」馬寶才的聲音從月洞門外傳來。

  這個矮小的漢子依舊穿件褪色藍布長袍,不修邊幅,頭上只用一帕青巾包住髮髻,看上去就像個農夫而不是太平天國的高官。

  在道州追隨羅耀國的十二個門徒之中,就屬他最不忘本了,一直都是艱苦樸素的模樣。而且他的艱苦樸素也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不貪——他是什麼人呢?十二門徒之一,是羅耀國麾下核心團體的一員,是海軍部尚書王琰,副總參謀長朱八的師弟,張寶的師兄。極受羅耀國倚重,如果想要撈一點,羅耀國會給他合法拿錢的機會——羅耀國可是個很好的老師和上司!

  可他偏偏不要!

  除了不要錢,他也不好色.這點比他老師羅耀國都強,簡直是個道德聖人!

  此外,他還一直站在貧苦農人一邊,負責過好幾個省的分田分地,如今已經做到了全國農會的總會長。儼然已經超過海軍部尚書王琰,副總參謀長朱八,成了羅耀國最信任的門徒。

  可惜他的年紀比羅耀國小不了幾歲,要不然都能當上接班人.

  羅耀國轉過身,朝著馮雲山、胡萬勝招了招手:「三哥,小豫王快進來,進屋說屋子裡涼快。」

  屋子裡擺著降溫用的冰塊,的確比外面涼快了許多。

  羅耀國抖開張泛黃的世界地圖鋪在石桌上,手指點在倫敦:「卡爾天師來信了,他準備和弗里德里希天師還有其他一些歐洲工人領袖一起成立國際工人協會,還邀請了大同會。」

  馬寶才從懷裡掏出本線裝冊子,封皮寫著《大同會歐行紀要》:「歐羅巴那邊的人對咱們的均田分地和建立聖庫經營的工廠還有身股不二制非常感興趣。」

  「小豫王可願走一趟?」羅耀國突然抬頭,望著小了自己差不多十歲的胡萬勝:「寶才需要個懂兵法的人——歐陸將有大變,他們缺槍炮,更缺會打仗的教官。」

  馮雲山輕咳一聲。胡萬勝知道這是羅耀國、馮雲山給自己的唯一一個機會——一個贏得他們信任,從而進入諸王會議,成為未來太平天國核心的機會。

  「我去!」胡萬勝一個立正,向羅耀國行了一個軍禮,目光火熱,「總理,萬勝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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