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敵在東殿號,而機會在天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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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6章 敵在東殿號,而機會在天京城!

  天曆二十四年秋,仁川港的海風裹著北方來的寒氣撲在碼頭上。上百條帆船、蒸汽船擠滿了錨地,南洋廣船的低矮船舷壓著浪花,日本各藩的朱印船桅杆上懸著褪色的家紋旗,幾艘美利堅飛剪船的尖艏劃開灰綠色的水面。最引人注目的是東王府尚書省的運糧船隊,吃水線深陷,甲板上堆滿鼓脹的麻袋,朝鮮苦力佝僂的脊背連成一道蠕動的黑線,正將最後一點兒從朝鮮八道用「天堂券」刮來的大米扛進船艙。

  「東王仁義!恩情還不完啊!」

  官道兩側,穿著補丁短褐的朝鮮百姓攥著破布條紮成的旗子,跪成兩道灰牆。他們的口號聲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直到銅鑼驟響——

  「咣!咣!咣!」

  三十六名紅巾力士抬著金頂大轎踏上官道,轎頂的蟠龍在秋陽下張牙舞爪。上萬名背著「天曆二十年式」步槍的東殿親兵踢起滾滾黃塵,刺刀林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哭聲霎時炸開,幾個白髮老農撲倒在轎前青石板上,額頭磕出血印:「萬歲爺別走!沒了您,兩班老爺要回來剝我們的皮啊!」

  轎簾紋絲不動。楊秀清閉目靠在軟墊上,指尖慢悠悠地捻著一串琥珀念珠。跪在腳邊的楠木稻子偷眼覷他臉色,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今日特意換上了朝鮮貴婦的服飾,深紫色的長裙襯得肌膚如雪,發間的金步搖隨著轎子的晃動輕輕搖曳。

  「萬歲您看,」她柔聲道,嗓音如清泉般悅耳,「民心如鐵,朝鮮永遠是東殿根基」

  「鐵?」楊秀清眼皮未抬,聲音冰冷,「是朕把兩班地主的骨頭碾成粉,撒進地里肥了田,這些賤民才有口飯吃。」他突然睜眼,目光如刀一般射向稻子,「可日本呢?四十萬武士提著刀等孤犯錯——稻子,你說實話,他們真服氣?」

  楠木稻子脊樑沁出冷汗,額頭抵著轎板不敢答話。她纖細的脖頸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像一隻受驚的白鶴。侍立轎門內的楊承天攥緊佩刀,年輕的面龐繃得鐵青:「父王,羅耀國經營天京二十年,國人大會就是他養的狗」

  「狗?」楊秀清嗤笑一聲,突然撩開轎簾指向碼頭。泊位上一條三層輪船正吐出滾滾黑煙,船首」東殿號」金匾在陽光下刺目耀眼,」瞧見沒?那條蒸汽船裝著六萬石糧,後面還有一百多船那些糧食都是從哪兒來的?除了朝鮮的、日本的,還不都是從美利堅和那些個小天國來的?」

  他縮回手指,念珠在指間轉得飛快:「而那些小天國又在誰手裡?干王信里說了,南王,西王,北王、翼王、燕王都歡迎朕回去。看來羅耀國當權二十年,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

  轎子猛地一頓,外頭山呼萬歲聲浪排山倒海般湧來。楊秀清嘴角浮起冷笑:「至於天上」他指頭朝上點了點,「要是支持他,還會守著一張空蕩蕩的龍椅當總理?」

  楊承天聽他老爹這麼一說倒是安心了不少——太平天國和歷朝歷代都不一樣,太平天國在天上真有神,所以羅耀國不敢亂來。要是換成其他朝代,羅耀國肯定得當皇上!

  「而且為父還帶著一萬精兵。」楊秀清自信滿滿地說,「羅耀國真敢動刀子,我的一萬老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況且之前朕的東殿老兄弟已經陸陸續續回去四五萬了他們可都帶著傢伙,而且都還聚集在天京呢!」

  「可是朝鮮這邊會不會太薄弱了?」楊承天又開始擔心朝鮮不穩了。

  「無妨,」楊秀清擺擺手,「有你輔清叔領著一萬戶國人鎮守朝鮮足夠了而且為父帶回去這幾萬戶後,每年還能省下二百萬兩餉銀。有這筆錢,你就能在日本收買藩主、訓練新軍了!」他忽然壓低嗓門,「記住,在日本,只有楠木藩和真約神道宮直屬的武士才是可靠的!其他人,哪怕是什麼普代,也都時時刻刻存著貳心。」

  楠木稻子輕輕抬頭,眸中閃過一絲憂慮:「萬歲,最近薩、土、肥、長等神宮普代藩的藩士都在互相串聯,還有許多第二次關原之戰後失去主公的浪人也和他們勾連」

  楊秀清擺擺手:「那就多雇一些浪人。」他忽然伸手抬起稻子的下巴,「你的楠木藩現在有三十五萬石,朕再給你加二十五萬,湊到六十萬這樣你就能多雇個五六千浪人給他們裝備上最好的槍炮!」

  稻子的睫毛輕顫,深深拜伏:「臣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萬歲所託。」

  當大轎被抬上碼頭時,哭喊聲漸漸遠了。楊秀清整了整明黃龍袍,下了轎子,踩著鋪了紅地毯的跳板登上東殿號。甲板上,兩百名精選的紅巾親兵持槍肅立,槍管擦得鋥亮。

  「東殿號上裝了多少炮?」楊秀清突然問。

  先一步登船的東殿兵部尚書侯謙芳上前:「回萬歲,兩舷各六門75毫米速射炮,艦首尾各一門150毫米重炮,都是江南廠去年才出的新貨。」

  楊秀清眯眼望向艦橋:「射程?「

  「重炮能打五里半,速射炮三里內能撕開普通巡洋艦裝甲。」侯謙芳回答道,「就是東殿號畢竟是艘無甲的客輪。若是能換扶桑號,就可萬無一失了。」

  「夠用了。」楊秀清拍拍他肩膀,「這趟又不是去打仗的。」他扭頭望了眼守在一旁的朝日海軍的鐵甲艦扶桑號,「況且扶桑號還會一路跟隨護衛。」

  他本來也想乘坐扶桑號,但是上船看了看後,發現扶桑號上全是日本人而且也不大舒服,畢竟是條軍艦,於是就換成了東殿號。

  他轉向跪在舷邊的楠木稻子,「日本國還差的十二萬噸湊齊了嗎?」

  楠木稻子忙捧上帳簿:「已經湊齊了。就是」她咬了咬下唇,「運糧裝船要耽誤些日子,所以來不及運來仁川了」

  「那就直接運去天京!」楊秀清揮揮手,「你馬上回去坐鎮立即把增加封地的事情辦了,再馬上多雇5000武士!」

  「哈伊!」楠木稻子答應了一聲,鬆了口氣——她從美國購買糧食的事情有些耽誤,運糧船昨天才到大阪,還要加煤加水,實在是趕不上仁川這一趟了。幸好東王也沒在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楊承天氣喘吁吁地爬上舷梯:「父王,扶桑艦管帶說鍋爐已經備足了煤,隨時能起航。」

  楊秀清望向港外。三千噸的鐵甲艦扶桑號正緩緩調轉炮口,黝黑的裝甲帶在海面上投下猙獰的陰影。他突然笑了:「羅耀國總笑話咱們的船慢,這次就讓他看看,十二節的烏龜是怎麼爬進天京城的!」

  碼頭西側「三菱商社」的二樓和室,紙窗推開一道縫。岩崎彌太郎跪坐在榻榻米上,白襪沾滿港區煤灰:「西鄉大人,楊秀清的座船雖然裝了十四門速射炮,但畢竟是一條客船,可禁不住扶桑號的一炮」

  陰影里蹲踞的巨漢緩緩轉身。西鄉隆盛武士髻下的橫肉繃緊,粗壯的手指攥著佩刀:「楊秀清以為日本武士是狗?」他喉間滾出悶雷似的笑聲,「可是薩摩兒郎的志氣,哪裡是他用金錢可以奪走的?」

  坂本龍馬將望遠鏡遞過去:「您看,東殿的親兵正在登上扶桑號,恐怕」

  「無妨!」西鄉猛地合上紙窗,黑暗吞沒了他的面容,「先讓他入天京如果太平天國能來一場內訌,那就太完美了。」他忽然壓低聲音,「龍馬,長州藩的杉田玄白昨天見了英國大使阿禮國。」

  岩崎彌太郎瞳孔驟縮:「英國人想出手?」

  「不,是想攪屎。」西鄉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密語電報,「英國人希望咱們的人可以在天京搞出點事兒,最好是大事兒!」

  屋內死寂。半晌,坂本龍馬輕聲道:「所以楊秀清這趟」

  「必死無疑!」西鄉冷笑,「他以為靠跳大神和幾萬心腹國人的支持就可以扳倒羅耀國殊不知,殺他的刀子已經磨好了!」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拍在案上,「備船!我要親自去趟天京!再傳我的命令,敵在東殿號,但我們的機會在天京城!」

  「哈伊!」坂本和岩崎答應了一聲,就一塊兒轉身而去。

  這兩人剛一離開,角落裡,一個一直沉默的年輕武士突然開口:「西鄉大人,四民協會的佐久間先生托我帶話——他們已經在京都、大阪準備了三千志士,只等時機成熟。」

  西鄉隆盛眯起眼睛:「告訴佐久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要等」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等楊秀清的死訊傳來,那就是日本國逆襲之時!」

  「逆襲?」那年輕武士一愣,「逆襲的意思是」

  西鄉隆盛笑道:「朝日既然已經合邦,又何必拆散呢?吾所不滿的,並不是朝日合邦,而是朝日合邦不是以日本國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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