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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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2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下關碼頭,三菱商社二樓的和室內,玻璃窗緊閉,油燈搖曳。西鄉隆盛盤腿而坐,將一枚銅殼炸彈重重放在榻榻米上,硝糖混合物的刺鼻氣味在室內瀰漫。他用粗糙的手指戳著炸彈表面的銅殼,冷笑道:

  「此物由我親手所制,一共有三枚,用拉索引爆,只要準確投入羅耀國的馬車,太平天國的總理便會粉身碎骨!」

  坂本龍馬皺眉,手指輕輕敲擊著矮桌:「羅耀國的車隊戒備森嚴,前後皆有騎兵開道,左右護衛持槍警戒,馬車更是特製的鋼板車廂,即便炸彈能炸毀馬車,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岩崎彌太郎點頭附和:「而且羅耀國行蹤飄忽,明日未必會走儀鳳門內大街去國會山,他有時會乘高架鐵車的專列,從儀鳳門站下車再走秘道直上國會山。」

  西鄉隆盛卻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殺不死也無妨.你們想想,若此時有日本刺客行刺羅耀國,天下人會懷疑誰?」

  近藤勇毫不猶豫道:「當然是楊秀清!」

  「正是!」西鄉隆盛撫掌大笑,「楊秀清此次選舉慘敗,被羅耀國與洪天貴聯手絞殺,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鋌而走險再合理不過!更何況,他在日本還有真約神道宮的死忠武士,這髒水潑定了!」

  一旁的西鄉從道笑道:「若楊秀清得知羅耀國遭日本刺客行刺卻未死,他會怎麼做?」

  岩崎彌太郎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拍案:「他必逃!」他指向窗外——碼頭上,「東殿號」客輪的煙囪正飄著稀薄煤煙,鍋爐日夜不熄,隨時可以啟航。「他的『東殿號』的鍋爐這些日子一直沒有熄火,他這是隨時準備跑路啊!」

  西鄉從道冷笑一聲,手指划過長江水道圖:「我會讓『扶桑號』也把鍋爐燒上。到時候我們就乘『扶桑號』尾隨,待岸防炮台開火時,就用魚雷擊沉『東殿號』!利用炮擊掩蓋雷擊,炮火紛飛之下,誰能辨得清是炮擊還是魚雷炸的?楊承天若要報仇」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便讓他帶著真約神道宮的武士渡海入朝,去進攻太平天國的東北!而日本.終將重歸天皇與武士之手!」

  坂本龍馬沉默片刻,緩緩道:「若楊秀清不死,他跑回日本後說不定會放棄和太平天國陸路相連的朝鮮,專守日本.」

  西鄉隆盛獰笑:「所以,他必須死!」

  次日清晨,儀鳳門內大街。

  薄霧未散,街道兩側的商鋪剛剛開門,行人稀疏。三名身材矮小,日本商人裝扮的男子蹲在茶攤角落,目光死死盯著街口。

  他們可不是一般的日本商人,而是新選組的精銳——沖田總司、齋藤一、永倉新八。

  看著好像個癆病鬼的沖田總司咳嗽兩聲,低聲說道:「羅耀國的車隊將至,前後皆有騎兵開道,左右護衛持槍警戒,馬車更是鐵皮加固,尋常子彈難以擊穿。」

  齋藤一咬著牙冷笑:「所以西鄉大人給了我們炸彈。」他拍了拍懷中的銅殼炸彈,拉環已經纏在手指上。

  永倉新八深吸一口氣:「記住,炸彈投出後,若羅耀國未死,我們便拔槍向車窗內補射,最後一發子彈留給自己。」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決然——他們這些人都是佐幕派的新選組的武士,在幕府滅亡後也一直和楊秀清作對,不知道有多少昔日的同志死在忠於楊秀清的真約神道宮手中。

  現在,該輪到他們為了日本的未來犧牲了!

  遠處,馬蹄聲漸近。

  「來了!」沖田總司低喝。

  羅耀國的車隊緩緩駛來——二十四名騎兵在前開道,左右各十六名護衛持槍警戒,中間是一輛黑漆鐵皮馬車,車窗緊閉,簾幕低垂。

  「殺魔鬼!上天堂!「

  沖田總司猛地躍出,高舉炸彈,拉環一扯,奮力擲向馬車!

  轟——!

  炸彈在馬車旁爆炸,氣浪掀翻茶棚,木屑與碎石飛濺,街道瞬間陷入混亂,馬車的玻璃窗也被震碎。護衛們迅速拔槍,但齋藤一和永倉新八已經衝出,各自拔出手槍,對準馬車連開數槍!

  「砰!砰!砰!」

  子彈擊穿過破碎的玻璃窗鑽進車廂,但車內卻毫無動靜。

  「空的?!」齋藤一望著空空蕩蕩的車窗,瞳孔驟縮。

  「中計了!」永倉新八怒吼。

  兩側高樓上槍聲驟起,子彈如雨點般射來——這並不是專門埋伏這些日本殺手的,而是楊秀清抵達天京後,羅耀國為自己新增的保衛措施,在他的馬車出行途中的高樓上布置狙擊手。

  沖田總司身上連中三槍,踉蹌後退,嘴角溢血,卻仍獰笑著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天皇.板載!」

  「砰!」

  齋藤一和永倉新八也在彈雨中倒下。

  街道上,硝煙瀰漫,三具屍體倒在血泊中。

  東王府內,楊秀清正倚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份《天京日報》,上面赫然印著昨日選舉的最終結果——東殿系僅獲18席,慘敗收場。他臉色陰沉,指尖幾乎要將報紙捏碎。

  「羅耀國.洪天貴.」他咬牙切齒,眼中怒火翻湧。

  羅耀國和洪天貴把他的東殿系打壓得也太慘了,才區區18席.他的東殿系在天京城外根本沒人參選。也就是說,東殿系在太平天國的國人大會中一共就18個代表,占比3.6%。別說打不過大同會了,連西殿、南殿、北殿、翼殿、燕殿、豫殿都不如,活脫脫在天國諸王中墊了底。也就比沒有推人出來選的洪仁玕強一點兒。

  就在這時,侯謙芳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東王!大事不好!羅耀國遇刺!」

  楊秀清猛地坐直,獨眼瞪大:「什麼?!」

  「就在儀鳳門內大街,有人向他的馬車投擲炸彈!」

  「死了沒?!」楊秀清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這句話。

  侯謙芳搖頭:「羅耀國不在車上,馬車是空的.」

  楊秀清先是一怔,隨即竟冷笑一聲:「可惜。」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不好!」他猛地站起身,額頭滲出冷汗,「羅耀國不在車上,說明他早有防備!現在刺客被抓,若是有人栽贓.」

  侯謙芳也反應過來,急道:「東王,此事實在蹊蹺,恐怕有人故意嫁禍!」

  傅學賢和黃文金也匆匆趕來,傅學賢沉聲道:「東王,此時若逃,豈非不打自招?」

  黃文金也勸道:「不如靜觀其變,若貿然出逃,反倒坐實了罪名!」

  楊秀清卻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靜觀其變?你們怎麼知道不是羅耀國的苦肉計?等羅耀國的兵圍了東王府,本王的命就在他手裡捏著了?!」

  他猛地一揮手:「備馬!立刻去下關碼頭!」

  傅學賢還想再勸,楊秀清卻已大步衝出內室,厲聲喝道:「誰敢阻我?!」

  眾人噤若寒蟬。

  片刻後,東王府後門大開,楊秀清翻身上馬,還不忘扯下龍袍金冠,只用紅巾裹頭,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嘶鳴,如箭般衝出!侯謙芳、傅學賢、黃文金等人也顧不得許多,紛紛上馬緊隨其後。

  天京街道上,百姓只見一隊紅巾騎士疾馳而過,馬蹄聲如雷,仿佛上陣衝殺一般。

  「讓開!讓開!」楊秀清厲聲呵斥,馬鞭揮舞,路人紛紛避讓。

  他的心跳的跟打鼓都差不多,耳邊仿佛已經聽到了追兵的腳步聲。

  「快!再快!」

  下關碼頭已近在眼前,「東殿號」的煙囪正噴吐著黑煙,這條客舟的鍋爐早已燒足蒸汽,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全速遠遁!

  楊秀清嘴角終於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羅耀國.你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國會山上,羅耀國站在露台邊緣,手持望遠鏡,靜靜注視著長江上的兩艘船——「東殿號」與「扶桑號」正一前一後,向長江口疾馳而去。

  天京衛戍提督王大龍快步走來,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總理,刺客已全部伏誅,經查,三人皆是日本人。其中一人乃是自殺身亡!」

  蕭朝貴猛地一拍欄杆,怒道:「楊秀清竟敢勾結日本刺客行刺總理!當立即下令沿江炮台開火,擊沉'東殿號'!」

  洪宣嬌冷聲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不如派快船追擊,務必生擒楊秀清!」

  石達開沉吟片刻,搖頭道:「'扶桑號'是鐵甲艦,航速雖慢,但火力兇猛,若派快船追擊,未必能勝。」

  洪天貴皺眉道:「不如調『海鷹號』巡洋艦攔截?以『海鷹號』的航速,必能追上。」

  馮雲山卻緩緩搖頭,目光深邃:「此事非常蹊蹺.真約神道宮嚴禁信徒自殺,可這刺客之中卻有一人是自殺的。」

  眾人都陷入沉思。

  羅耀國放下望遠鏡,望著水天交界處漸小的船影,沉吟半晌,才淡淡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蕭朝貴急道:「九弟!楊秀清若逃回朝鮮,必會煽動叛亂!」

  羅耀國微微一笑:「他若真敢叛亂,太平天國的百萬精兵和鐵甲戰艦自會送他下地獄。」

  遠處,「東殿號」與「扶桑號」已消失在水天一色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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