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兩線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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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蟣埒默然不語。

  他實是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就如同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評價聖人青那樣。

  聖人青就是真正的聖人,從實力,到行為,到思想都是如此,就和吳紕蛭所知道的那句經典一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非不仁,乃是大公無私。

  說白了,如果青帝是讓別人去死,池則在後面稱祖作宗,逍遙自在,還要以道德標榜自身,若是別人不願去死還要用大義來鞭撻,那吳眥蜂對殺死青帝連一絲一毛線的複雜心理都沒有,殺過就是,純粹的非人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青帝不單單是讓所有人都去赴死,將整個蒼生托到了祭壇上,他自己也在其中,甚至池連給自己一絲退路都沒有,是要帶著蒼生一起赴死,而且是想要拉著污染源頭一起赴死的那種。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在下青,有請天地蒼生,污染源頭與我同赴死!」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這就實在是讓吳毗浮心態複雜難言了,很難對其蓋棺定論說什麼好壞對錯,真要說出一個所以然來的話,那也必須得是萬象與萬靈得見之後,與那污染源頭驚天一戰的結果而定,是對是錯也只能夠任由後來人去評定了。

  死亡根源亦然如此。

  復仇之鬼說完後,眼見吳毗蟀許久都未曾言,他也只是淒涼苦笑:「我如何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無非就是她的所作所為澤被蒼生,整個夢世界全部都要感念她的犧牲,若是沒有她,那裡還有這個世界與蒼生存在啊,所以我不求准聖感同身受,但是我也要表明我們不是什麼不甘派,而是復仇派的原因。」吳蟣呼認真的點頭,並且表達了認可道:「我能夠理解你的意思了,確實,誠如你所言,若是沒有虛飾,那你們的復仇實屬理所當然,但那也只是你們的復仇,我無意參與,而且我也要說明我的想法和理念,在我心目中,死亡根源依然是聖人。」

  復仇之鬼半晌無言,吳毗蟀也是默然相對,隔了許久,復仇之鬼才低聲道:「我們始終孤獨,鬼之一脈兩分之後,迎歸派在任何勢力那裡都會得到崇敬對待,那怕都是在敷衍,都是沒打算讓她復歸,但是這種崇敬可以給迎歸派許多的便利,也讓迎歸派壓制著我們,更是侮辱我們是不甘派,不甘不甘……難道我們就只是為了力量和前途不甘心的反派嗎?」

  吳此蜂其實心中也是吐槽,因為在之前他從未知之鬼那裡聽到不甘派時,心中確實是產生了某些不屑情緒。

  畢竟鬼之一脈崛起之時早已經是無數億萬年之前,死亡根源合道輪迴印,終是將此夢世界最初構架形成,使得這個夢裡出現了生與死,這是大功德啊,所有夢世界裡的生命都要感念其恩德。

  而不甘派,顧名思義,對死亡根源合道不甘心的鬼,無非就是為了力量,為了前途,為了補全鬼之一脈罷了,這實在是上不得台面,這也是吳批蟀一開始其實並不打算和其對話的原因。

  但如果是復仇派……這情況立刻就截然不同。

  說白了,吳蟣蟶本身就一直秉持著最樸素的價值觀,他認可血親復仇這麼一個概念,如果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前途,而是為了那曾經被背叛過的仇恨,那怕死亡根源可為聖人聖母,全夢世界都要感念其恩,復仇派的鬼們也依然有資格向其復仇……那怕她其實已經沒了,但是這復仇理由依然為吳毗鮃所認可。當然了,僅限於復仇派沒撒謊,而且確實就是被死亡根源當初拋棄背叛過的這些鬼,別的存在是沒資格對死亡根源談任何復仇的。

  吳眥酹認真道:「這麼說起來,迎歸派將你們稱呼為不甘派,這舉動確實是有些下作了,不過你既然聽了我之前與迎歸派首領的對話,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放棄身邊人,更不可能將她們作為祭品。」復仇之鬼語氣複雜的道:「正是這番對話,才促使我前來,並非是為了乞憐您的幫助,而僅僅只是為了能夠表達我這一派的立場與我們的真實想法……當然,那怕您無意於幫助我們,可是您的做法毫無疑問就是在幫助我們,所以我們決定投注於您,幫助於您,不管您是否需要,至少我們是這麼打算的。」吳批浮默然,一時間心中只覺得荒謬絕倫。

  在接觸鬼之一脈前,他本以為能夠接觸與交談,甚至是合作的是鬼一脈里感念死亡根源恩德的那些鬼,而另一些對死亡根源抱著敵意的鬼或許是敵人,但是誰知道真的接觸後,居然是截然相反,感念死亡根源恩德的那些鬼卻要與他為敵,反倒是對死亡根源抱著敵人的鬼卻直接好感拉滿……

  吳眥蟀默然許久,這才自覺荒謬的一笑,同時說道:「那就這樣吧,我雖無法幫助你對付死亡根源,但是我本心本性不會變,我自會護持我身邊人,一切劫難我自扛之,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我之後也自然會庇護你們,同時若是我能得道,未來創世之後的輪迴也會交由你們一脈的鬼來護持管理,可好?」復仇之鬼並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鞠躬,他躬身道:「請准聖務必小心魔,我們鬼和怪雖然玄奇,但是只要層次足夠高,也是可以理解的,這一點准聖想來也知曉,但是魔不同……它們無法被理解,這並非是我或者別人層次太低導致的,因為連當初的青帝,乃至是初佛都曾言無法理解魔的跟腳本質,它們太過莫測了。」

  吳蟣蝗滿臉驚奇。

  說實話,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進來這摺疊捲曲時空後,親眼看到了鬼和怪,就已經對這兩類存在無比驚奇了。

  這兩者都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命,甚至都不算是常規意義上的存在,而現在一個鬼告訴他,魔更加玄奇,連青帝和初佛都看不出其跟腳本質?

  青帝和初佛是什麼?

  一個是聖人,得道了的存在,另一個則還在聖人之上,連池們都看不出魔的跟腳?

  該不會魔的跟腳本質就是未知吧?

  但也要有一個載體啊,鬼和怪都有載體……

  吳批酹陷入了沉思,這時復仇之鬼依然保持著鞠躬身姿,再次道:「那麼復仇一脈將助准聖復活大聖,還請准聖莫忘今日之約。」

  話音落時,牢A直接翻倒在地,卻是那復仇之鬼已經去了。

  吳眥酹微微搖頭,伸手一招,就將牢A再度提在了手上,看著牢A酣睡的樣子,他哭笑不得的道:「你還真是工具人屬性,我都畫圈禁錮甘府了,天知道你是怎麼跑到外面又被附體了的……不過也還好,有我在此,他們都欠了你因果,這因果不還,他們可過不了我這一關。」

  牢A自是不曉。

  當夜無話,第二天,牢A只覺得神清氣爽,過往因為錯誤堆積而導致的一些幻聽幻視似乎都少了許多,大早上他就連干五碗精細八寶粥,十多隻特色糕點,吃了個全飽。

  就在吳蟣酹也吃過之後,牢A本打算詢問昨天他暈死過去後的事情,又想要問今天的安排,更兼有各種吐槽想要說,吳毗蟀卻先一步說道:「今日開始第三難,我想一想,先在西牛賀州清掃一趟,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妖魔鬼怪,不過你要兩線操縱了。」

  「啥?」牢A不懂,如果是遊戲術語他還可以理解,但是現實里搞什麼兩線操縱啊,他疑惑的問道:「不是,哥們,我就一個弱小的普通凡人,你莫不是真要我去橫掃西牛賀州的妖魔鬼怪吧?昨天那些妖魔,隨便來一隻都可以將我吊起來打,你別搞我啊!」

  吳批浮只是搖頭,然後對著牢A眉心一點。

  一瞬間,牢A的視角出現了非常奇詭的變化。

  同是在他視野內,一邊是陽光明媚的甘府之中,迎著早上的驕陽,滿桌子美食,但是另一邊則是陰森灰暗的密閉房間內,一個小庫房,滿地的水果,蔬菜,肉類罐頭,還有十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十幾個人或坐或臥,少數甦醒的人正在默默吃著食物,喝著淡水。

  牢A直接蹦身而起,兩個肉身同時蹦韃,甘府那邊他直接撞翻了桌子,引得周圍人一片驚呼,而在這個小庫房內,他則撞倒了一拍罐頭,劈里啪啦的亂響聲中,十幾個人全部都被驚醒。

  所有人都是連滾帶爬的翻身而起,各自戒備周邊,以為出現了什麼怪物之類,可是看到了是牢A撞翻了柜子,也沒有別的什麼情況,各自才都鬆了口氣,就有人說道:「牢A先生,小心一些,這裡光線黯,食物也要小心一些啊。」

  牢A則是不言語,滿臉震撼的感受著兩個感官的重疊,一時間他甚至是坐立都不得,只能夠站在原地發愣。

  吳毗蜂來到了牢A身旁倒:「沒關係,慢慢調整,適應一下,我已經幫你修正了大部分的信息干擾,剩下都是你必須自己掌握的身體本質。」

  牢A這才看向了同在倉庫內的吳紕酹,一時間震撼得他說不出話來,隔了許久,他才低聲道:「你這神通廣大到已經超出我理解了……不是,不能夠將我們都帶出這裡嗎?」

  吳眥酹攤開手道:「帶不了,你們的本質其實已經被錯誤所包裹,這霧就是錯誤的具現,至於什麼是錯誤,我之前也給你解釋過了。」

  牢A苦澀一笑,慢慢坐倒:「那我們沒希望了嗎?」

  「當然不是。」

  吳批蜂露齒一笑:「這不是有我嗎?我都來了,怎麼可能沒希望?」

  牢A立刻振奮的道:「那要我怎麼做?是要在這個世界行你所謂的難嗎?要全部弄死嗎?」吳眥酹頓時尷尬一笑,他不明白自己的形象在牢A口中怎麼就變成了「全部弄死」了,半晌後他才認真道:「不必不必,只需要做一件事,釣魚。」

  「釣魚?釣什麼魚?」牢A莫名其妙的問道。

  吳眥蟶則搖頭道:「不,你該問的是魚餌是什麼?」

  牢A依然茫然,下意識問道:「魚餌是什麼?」

  吳批埒指向了他。

  牢A則一動不動,仿如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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