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我們是國營單位，不是資本家
第506章 我們是國營單位，不是資本家
第二天一大早，謝威就去了華峰電子。
目前，華峰電子已經成了整個特區技術含量最高、生產規模最大的企業。
「前面這一片園區，全部都是我們的。裡面不只是有我們的生產工廠跟研發中心，同樣也有兄弟單位的配套廠————占地面積12平方公里————」
華峰電子廠廠長林強之得意地向謝威介紹著情況。
他最初並不是哈工大的人，而是從771研究所下屬生產工廠借調到14廠，然後就成了哈工大的人，最終被調到特區擔任華峰廠廠長。
「這麼大！」
謝威一臉震驚。
此刻的他，就如同攻打平安縣城前的李雲龍，作為校企辦負責人，根本不知道手下的產業有多大。
原本以為特區分校的面積就足夠大了，可特區分校的計量單位依然是畝。
產業園則是以平方公里計！
「原本我們只是自己建廠，隨著產品種類越來越多，生產規模越來越大，特區政府就專門把這一片劃成了高科技工業園————」
原來如此。
不愧是特區政府。
「這邊的管理是特區設立的單位？」
「不，是我們自己在管理。整片工業園規模可不止12平方公里。我說的是華峰工業園————最初特區政府希望我們能冠以哈工大產業園的名稱，我拒絕了。」
林弼之說完，看了一眼謝威。
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他擔心謝威因此不滿，那時候自己就沒法繼續留在華峰廠廠長的位置上了。
對於無數人來說需要努力奮鬥不知道多少年、還需要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才能達到的位置，僅僅是謝威一句話的事。
謝威看向前面連綿的廠房區域，中間是幾棟只有五六層高的辦公樓，沒說話。
「華峰廠是哈工大下屬單位，雖然掛著學校的頭銜能帶來不小的宣傳作用，可學校目前————」
說到這裡，林弼之眼神變得堅定。
學校在很多技術研發領域的成果，都是跟國際上的巨頭形成了競爭關係，也是國內唯一能跟進入中國市場的巨頭們競爭的。
數控系統、集成電路這些都是被國外封鎖、並且集中針對。
到時候被更多國外巨頭們盯上，哈工大還怎麼發展？
「你是擔心被國際巨頭們聯合封殺？」
謝威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目前已經有這樣的趨勢了。集成電路這塊，進入國內的企業已經達成了共識，我們沒有的技術，堅決不會提供給市場；我們研究成功的技術，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推出針對性的產品————華峰的計算器，現在價格已經被壓低到了8塊錢的出廠價；電子手錶出廠價只要3塊8；就連BP機跟大哥大，利潤也低得可憐————
林弼之嘆了口氣。
哈工大目前在市場行情好的產品，幾乎都是面臨跟國際巨頭們競爭，無論技術水平，還是資金實力，都沒法比。
即使依靠哈工大龐大的科研力量、大量科研成果，華峰電子不斷在市場上推出新產品，市場怕是早就萎縮到不忍直視的程度。
「國際巨頭都是在領域中發展數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無論資金勢力還是技術基礎，都比我們強，這是不爭的事實。」
謝威點頭說道。
國內工業基礎差，技術水平落後，全世界都知道。
要不然，國際巨頭們進入中國市場，會像現在這樣不提供最先進的技術產品麼？
價格還老貴！
只有國內推出同類型的產品，他們才會拿出更先進的產品來爭奪市場。
一直都是如此。
才有了商場如戰場的說法。
「但是不能因為壓力太大，我們就放棄這些市場。不斷積累，才能取得突破，無論技術還是市場份額。」
謝威聲音不大，卻非常堅定。
跟在他身後的華峰廠眾領導們不斷點頭。
「你們不用解釋華峰廠規模擴大後利潤反而降低，要是不能理解，校企辦早就讓你們到哈城解釋了。
「7
「哈工大的技術是我們核心競爭力來源————」
林弼之提醒謝威。
一旦哈工大遭到針對，到時候各種所需的先進科研設備都沒有機會買到，也沒法再向外派出留學生，勢必會影響到研發進度，進而讓旗下靠著哈工大科研進行技術升級的單位失去競爭力。
謝威有些意外。
調林弼之到特區擔任華峰電子廠的廠長，是賀坤跟覃秋華等人聯名提議的，原本謝威是準備讓賀坤來這邊。
14廠搞集成電路，華峰電子搞產品，都是基本盤。
對於林弼之，謝威之前並不是很了解。
現在看來，果然是有能力的人，現在就能看到如此危機。
原本，謝威來華峰也抱著考察華峰廠領導班子的目的，一旦他們無法達到謝威理想的水平，會進行更換—華峰廠接下來會有大動作，直接推出融合BP機跟大哥大的數位訊號手機。
不能再等摩托羅拉等國際電信巨頭繼續在中國的市場撈錢，然後利用這些利潤進一步打壓本土電信企業。
華峰管理班子非常重要。
「你考慮得很周全。」
謝威點頭，並沒有在這事情上指責林弼之以及廠里的領導班子，轉而笑著說道，「不過也沒有必要擔心國際巨頭的打壓，目前我們的基本盤在國內，華峰出口的份額並不多。」
「交換機業務出口雖然不多，可分量在增加————」
「你是指伊拉克跟大戶家的訂單對吧？」
謝威眉頭一挑。
伊拉克的訂單，那是因為大規模裝備交易帶來的添頭，只不過傻大木並不怎麼相信中國的通信技術，沒有達成覆蓋全國的電話交換網絡，只有巴斯拉一座城市。
大戶家的更不用說了，那是為了給飛彈基地保密，才建設的，合同金額也才1.2億美元。
波斯人倒是想要，那是為了用他們賣不出去的石油換取更多東西，謝威沒同意而已。
「不是。我們自己拓展的市場，今年我們的銷售團隊在尚比亞跟湯桑尼亞拿下的訂單————」
林弼之得意地說道。
非洲那地方窮得不行，是國際巨頭們都避開的區域。
再窮的地方，也能成為市場嘛！
「尚比亞？79年從咱們國家買了12架殲—6後，直接翻臉不認帳了————那錢現在都沒拿回來吧。」
謝威皺起了眉頭。
從最初中國援建坦贊鐵路開始，在那邊的投資幾乎都沒有任何回報。
他的主要精力都在國內，尤其是科研領域，即使關注也是關注國際技術發展。
對非洲那邊，除了礦山，謝威覺得沒有什麼值得吸引他的。
作為眼界比較高的掛逼，他更多的還是盯著拉丁美洲的礦山拉丁美洲同樣窮，政局比非洲穩定多了，而且礦山規模更大。
「拿回來了啊。」
林弼之笑著說道，「當初尚比亞經歷石油危機，銅礦出口價格暴跌，尚比亞方面承認欠帳，卻拿不出錢償還。而我們國家剛好從免費援助變成有償援助，自然不能讓這筆錢收不回來————於是，國內就想出了辦法，利用他們的資源幫他們賺錢————」
還能這樣搞？
謝威聽得瞪大了眼睛。
通過林強之的解釋，他才明白，當初在尚比亞拿不出錢償還中國的戰機採購款時，中國派出了一支特殊工作組成員，不僅帶去了300人的醫療團隊幫助尚比亞免費培養本地醫生，同時投資2000萬美元建設紡織廠跟製衣廠————
甚至，在紡織廠跟製衣廠建設完成，尚比亞所產棉花不夠，需要進口時，中國又派出專家團隊手把手教當地人種棉花、紡紗等————
「原本的欠帳，國內允許他們每年償還20萬美元————而僅僅是紡織廠跟製衣廠，就為尚比亞當局每年帶來5000萬美元的外匯收入————所以，現在國內在那邊拓展的業務越來越多，尚比亞甚至會為了獲得更多的投資而賴帳————」
謝威聽到這，皺起了眉頭。
把債務變成投資？
他只知道中國跟非洲各國的關係一直都非常好，而且中國是真心幫著非洲兄弟發展的0
可從來沒想過中間還有這樣的道道。
果然，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不用擔心我們的業務，第一批訂單只有600多萬美元，那邊付400萬美元現匯，剩下200萬美元，等我們在那邊投資電子組裝廠獲得利潤後支付————」
仿佛看出了謝威的擔憂，林弼之笑著解釋。
即使沒有那200萬美元，這筆業務也不會虧損。
尚比亞建工廠有利於非洲市場的拓展。
聽完解釋，謝威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
「走吧，看看我們的生產線。」
謝威默默地思考著關於非洲市場拓展的問題，即使他提出來讓賀強的僱傭兵團到非洲建設基地，也是為了保護中國在非洲的礦山。
對那邊，真心不了解。
或許非洲那邊的計劃需要進行更改，等回去找李瑞等人安排幾個熟悉非洲情況的人了解一下情況。
幫助非洲發展，然後從富裕起來的非洲人民手裡賺取更多的利潤，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龐大的廠房裡，一條接一條的流水線整齊地排列在空曠的廠房裡。
地面全部用不同顏色的油漆劃分了區域，有著明確的標識；物料擺放整齊，沒有絲毫凌亂的感覺。
整個車間只有巡檢、搬運以及盯著自己生產線的班組長們站著到處走動。
車間忙碌且安靜，只有工作的聲音以及時不時響起的班組長分配任務的聲音，無人說話。
全身籠罩在去靜電無塵服中的流水線員工們手上動作快得出殘影，如同機器一般。
動作準確、高效。
謝威沒有什麼於心不忍。
流水線，是發展的必然。
現在技術不夠，工業機器人並不適用；即使適用，謝威也不會推動需要大量勞動力的裝配生產線無人化—一旦都使用機器，很多人都會失去工作機會。
「目前，華峰廠除了集成電路生產，主要是裝配流水線，一共有62條流水線，兩班倒，流水線職工超過5000人，如果工資跟福利壓一壓————」
「流水線上，人如同機器，每天工作11小時，已經非常不社會主義了，如果再壓工資跟福利，跟資本家有什麼區別？」
謝威打斷了林強之的話。
華峰廠的工資很高。
高到讓特區的合資甚至外資工廠的員工都羨慕的程度一在人均工資只有兩三百的情況下，華峰廠的流水線員工包吃包住，每月到手平均工資在500左右。
這也占了華峰廠的利潤空間。
「大部分流水線廠，工資不到100，外資工廠也就兩三百————」
林弼之很不理解謝威的想法。
校企辦搞企業，不就是為了賺錢？
有錢了，才能投入更先進的技術研究不是？
「那是人家。華峰這邊，不只是生產，更為了培養熟練技術工，能解決基本問題的基層技術員、工廠管理人員————」
謝威不想在這上面跟林弼之討論，「別說目前沒有虧額，哪怕虧損，也應該在技術、
產品以及市場上想辦法，優化管理流程、降低管理成本，而不是壓榨員工！我們是國營企業！」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至少，我認為讓我們的幹部職工過好，遠比幫著非洲兄弟發展更重要！這裡的，才是我們的同胞！他們離開家進入工廠，是為了改變家庭的貧窮————國家搞改革開放是為了讓先富的帶動後富的，從而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
「...
謝威的話，讓林弼之跟他身後的幾名華峰核心管理幹部們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不就是抱怨了工資成本太高麼？
謝主任這就上升到這樣的高度。
難不成謝主任不是搞技術的，而是搞思想政治工作的？
隨後的參觀，包括林弼之在內，所有華峰廠的領導幹部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說錯，讓謝主任不高興了，直接擼了他們。
謝主任要擼他們，流程都不用走。
從流水線到集成電路製造車間，再到技術研發中心。
謝威發現，華峰電子的技術研發部門規模很小，不由眉頭擰在了一起。
「謝主任，不是我們在招聘方面不努力，而是這邊的技術人才實在不多，缺人的外資、合資工廠，在技術人才方面開的工資遠比我們這邊高。」
林弼之急忙解釋。
他跟華峰的領導也很無奈。
哈工大屬於國家單位，下屬企業的工資制度等，都是以國營工廠的工資水平為基礎，普通技術人員跟熟練技術工人的工資差距遠不如合資、外資更大。
「廠里就不能給技術研發方面多一些補貼？這個需要我教你們？」
謝威臉色不好看。
中高層管理幹部都是來自國營單位，在特區多年，思想有這麼僵化？
「之前我們提交了申請，被葛主任否決了。要是廠里私自決定，無法通過每個季度的財務審查————」
五十出頭的副廠長魏雲銅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第二天一大早，謝威就去了華峰電子。
目前，華峰電子已經成了整個特區技術含量最高、生產規模最大的企業。
「前面這一片園區，全部都是我們的。裡面不只是有我們的生產工廠跟研發中心，同樣也有兄弟單位的配套廠————占地面積12平方公里————」
華峰電子廠廠長林強之得意地向謝威介紹著情況。
他最初並不是哈工大的人，而是從771研究所下屬生產工廠借調到14廠，然後就成了哈工大的人，最終被調到特區擔任華峰廠廠長。
「這麼大！」
謝威一臉震驚。
此刻的他，就如同攻打平安縣城前的李雲龍，作為校企辦負責人，根本不知道手下的產業有多大。
原本以為特區分校的面積就足夠大了，可特區分校的計量單位依然是畝。
產業園則是以平方公里計！
「原本我們只是自己建廠，隨著產品種類越來越多，生產規模越來越大，特區政府就專門把這一片劃成了高科技工業園————」
原來如此。
不愧是特區政府。
「這邊的管理是特區設立的單位？」
「不，是我們自己在管理。整片工業園規模可不止12平方公里。我說的是華峰工業園————最初特區政府希望我們能冠以哈工大產業園的名稱，我拒絕了。」
林弼之說完，看了一眼謝威。
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他擔心謝威因此不滿，那時候自己就沒法繼續留在華峰廠廠長的位置上了。
對於無數人來說需要努力奮鬥不知道多少年、還需要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才能達到的位置，僅僅是謝威一句話的事。
謝威看向前面連綿的廠房區域，中間是幾棟只有五六層高的辦公樓，沒說話。
「華峰廠是哈工大下屬單位，雖然掛著學校的頭銜能帶來不小的宣傳作用，可學校目前————」
說到這裡，林弼之眼神變得堅定。
學校在很多技術研發領域的成果，都是跟國際上的巨頭形成了競爭關係，也是國內唯一能跟進入中國市場的巨頭們競爭的。
數控系統、集成電路這些都是被國外封鎖、並且集中針對。
到時候被更多國外巨頭們盯上，哈工大還怎麼發展？
「你是擔心被國際巨頭們聯合封殺？」
謝威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目前已經有這樣的趨勢了。集成電路這塊，進入國內的企業已經達成了共識，我們沒有的技術，堅決不會提供給市場；我們研究成功的技術，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推出針對性的產品————華峰的計算器，現在價格已經被壓低到了8塊錢的出廠價；電子手錶出廠價只要3塊8；就連BP機跟大哥大，利潤也低得可憐————
林弼之嘆了口氣。
哈工大目前在市場行情好的產品，幾乎都是面臨跟國際巨頭們競爭，無論技術水平，還是資金實力，都沒法比。
即使依靠哈工大龐大的科研力量、大量科研成果，華峰電子不斷在市場上推出新產品，市場怕是早就萎縮到不忍直視的程度。
「國際巨頭都是在領域中發展數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無論資金勢力還是技術基礎，都比我們強，這是不爭的事實。」
謝威點頭說道。
國內工業基礎差，技術水平落後，全世界都知道。
要不然，國際巨頭們進入中國市場，會像現在這樣不提供最先進的技術產品麼？
價格還老貴！
只有國內推出同類型的產品，他們才會拿出更先進的產品來爭奪市場。
一直都是如此。
才有了商場如戰場的說法。
「但是不能因為壓力太大，我們就放棄這些市場。不斷積累，才能取得突破，無論技術還是市場份額。」
謝威聲音不大，卻非常堅定。
跟在他身後的華峰廠眾領導們不斷點頭。
「你們不用解釋華峰廠規模擴大後利潤反而降低，要是不能理解，校企辦早就讓你們到哈城解釋了。
「7
「哈工大的技術是我們核心競爭力來源————」
林弼之提醒謝威。
一旦哈工大遭到針對，到時候各種所需的先進科研設備都沒有機會買到，也沒法再向外派出留學生，勢必會影響到研發進度，進而讓旗下靠著哈工大科研進行技術升級的單位失去競爭力。
謝威有些意外。
調林弼之到特區擔任華峰電子廠的廠長，是賀坤跟覃秋華等人聯名提議的，原本謝威是準備讓賀坤來這邊。
14廠搞集成電路，華峰電子搞產品，都是基本盤。
對於林弼之，謝威之前並不是很了解。
現在看來，果然是有能力的人，現在就能看到如此危機。
原本，謝威來華峰也抱著考察華峰廠領導班子的目的，一旦他們無法達到謝威理想的水平，會進行更換—華峰廠接下來會有大動作，直接推出融合BP機跟大哥大的數位訊號手機。
不能再等摩托羅拉等國際電信巨頭繼續在中國的市場撈錢，然後利用這些利潤進一步打壓本土電信企業。
華峰管理班子非常重要。
「你考慮得很周全。」
謝威點頭，並沒有在這事情上指責林弼之以及廠里的領導班子，轉而笑著說道，「不過也沒有必要擔心國際巨頭的打壓，目前我們的基本盤在國內，華峰出口的份額並不多。」
「交換機業務出口雖然不多，可分量在增加————」
「你是指伊拉克跟大戶家的訂單對吧？」
謝威眉頭一挑。
伊拉克的訂單，那是因為大規模裝備交易帶來的添頭，只不過傻大木並不怎麼相信中國的通信技術，沒有達成覆蓋全國的電話交換網絡，只有巴斯拉一座城市。
大戶家的更不用說了，那是為了給飛彈基地保密，才建設的，合同金額也才1.2億美元。
波斯人倒是想要，那是為了用他們賣不出去的石油換取更多東西，謝威沒同意而已。
「不是。我們自己拓展的市場，今年我們的銷售團隊在尚比亞跟湯桑尼亞拿下的訂單————」
林弼之得意地說道。
非洲那地方窮得不行，是國際巨頭們都避開的區域。
再窮的地方，也能成為市場嘛！
「尚比亞？79年從咱們國家買了12架殲—6後，直接翻臉不認帳了————那錢現在都沒拿回來吧。」
謝威皺起了眉頭。
從最初中國援建坦贊鐵路開始，在那邊的投資幾乎都沒有任何回報。
他的主要精力都在國內，尤其是科研領域，即使關注也是關注國際技術發展。
對非洲那邊，除了礦山，謝威覺得沒有什麼值得吸引他的。
作為眼界比較高的掛逼，他更多的還是盯著拉丁美洲的礦山拉丁美洲同樣窮，政局比非洲穩定多了，而且礦山規模更大。
「拿回來了啊。」
林弼之笑著說道，「當初尚比亞經歷石油危機，銅礦出口價格暴跌，尚比亞方面承認欠帳，卻拿不出錢償還。而我們國家剛好從免費援助變成有償援助，自然不能讓這筆錢收不回來————於是，國內就想出了辦法，利用他們的資源幫他們賺錢————」
還能這樣搞？
謝威聽得瞪大了眼睛。
通過林強之的解釋，他才明白，當初在尚比亞拿不出錢償還中國的戰機採購款時，中國派出了一支特殊工作組成員，不僅帶去了300人的醫療團隊幫助尚比亞免費培養本地醫生，同時投資2000萬美元建設紡織廠跟製衣廠————
甚至，在紡織廠跟製衣廠建設完成，尚比亞所產棉花不夠，需要進口時，中國又派出專家團隊手把手教當地人種棉花、紡紗等————
「原本的欠帳，國內允許他們每年償還20萬美元————而僅僅是紡織廠跟製衣廠，就為尚比亞當局每年帶來5000萬美元的外匯收入————所以，現在國內在那邊拓展的業務越來越多，尚比亞甚至會為了獲得更多的投資而賴帳————」
謝威聽到這，皺起了眉頭。
把債務變成投資？
他只知道中國跟非洲各國的關係一直都非常好，而且中國是真心幫著非洲兄弟發展的0
可從來沒想過中間還有這樣的道道。
果然，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不用擔心我們的業務，第一批訂單只有600多萬美元，那邊付400萬美元現匯，剩下200萬美元，等我們在那邊投資電子組裝廠獲得利潤後支付————」
仿佛看出了謝威的擔憂，林弼之笑著解釋。
即使沒有那200萬美元，這筆業務也不會虧損。
尚比亞建工廠有利於非洲市場的拓展。
聽完解釋，謝威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
「走吧，看看我們的生產線。」
謝威默默地思考著關於非洲市場拓展的問題，即使他提出來讓賀強的僱傭兵團到非洲建設基地，也是為了保護中國在非洲的礦山。
對那邊，真心不了解。
或許非洲那邊的計劃需要進行更改，等回去找李瑞等人安排幾個熟悉非洲情況的人了解一下情況。
幫助非洲發展，然後從富裕起來的非洲人民手裡賺取更多的利潤，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龐大的廠房裡，一條接一條的流水線整齊地排列在空曠的廠房裡。
地面全部用不同顏色的油漆劃分了區域，有著明確的標識；物料擺放整齊，沒有絲毫凌亂的感覺。
整個車間只有巡檢、搬運以及盯著自己生產線的班組長們站著到處走動。
車間忙碌且安靜，只有工作的聲音以及時不時響起的班組長分配任務的聲音，無人說話。
全身籠罩在去靜電無塵服中的流水線員工們手上動作快得出殘影，如同機器一般。
動作準確、高效。
謝威沒有什麼於心不忍。
流水線，是發展的必然。
現在技術不夠，工業機器人並不適用；即使適用，謝威也不會推動需要大量勞動力的裝配生產線無人化—一旦都使用機器，很多人都會失去工作機會。
「目前，華峰廠除了集成電路生產，主要是裝配流水線，一共有62條流水線，兩班倒，流水線職工超過5000人，如果工資跟福利壓一壓————」
「流水線上，人如同機器，每天工作11小時，已經非常不社會主義了，如果再壓工資跟福利，跟資本家有什麼區別？」
謝威打斷了林強之的話。
華峰廠的工資很高。
高到讓特區的合資甚至外資工廠的員工都羨慕的程度一在人均工資只有兩三百的情況下，華峰廠的流水線員工包吃包住，每月到手平均工資在500左右。
這也占了華峰廠的利潤空間。
「大部分流水線廠，工資不到100，外資工廠也就兩三百————」
林弼之很不理解謝威的想法。
校企辦搞企業，不就是為了賺錢？
有錢了，才能投入更先進的技術研究不是？
「那是人家。華峰這邊，不只是生產，更為了培養熟練技術工，能解決基本問題的基層技術員、工廠管理人員————」
謝威不想在這上面跟林弼之討論，「別說目前沒有虧額，哪怕虧損，也應該在技術、
產品以及市場上想辦法，優化管理流程、降低管理成本，而不是壓榨員工！我們是國營企業！」
說到最後，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至少，我認為讓我們的幹部職工過好，遠比幫著非洲兄弟發展更重要！這裡的，才是我們的同胞！他們離開家進入工廠，是為了改變家庭的貧窮————國家搞改革開放是為了讓先富的帶動後富的，從而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
「...
謝威的話，讓林弼之跟他身後的幾名華峰核心管理幹部們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尷尬。
不就是抱怨了工資成本太高麼？
謝主任這就上升到這樣的高度。
難不成謝主任不是搞技術的，而是搞思想政治工作的？
隨後的參觀，包括林弼之在內，所有華峰廠的領導幹部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話說錯，讓謝主任不高興了，直接擼了他們。
謝主任要擼他們，流程都不用走。
從流水線到集成電路製造車間，再到技術研發中心。
謝威發現，華峰電子的技術研發部門規模很小，不由眉頭擰在了一起。
「謝主任，不是我們在招聘方面不努力，而是這邊的技術人才實在不多，缺人的外資、合資工廠，在技術人才方面開的工資遠比我們這邊高。」
林弼之急忙解釋。
他跟華峰的領導也很無奈。
哈工大屬於國家單位，下屬企業的工資制度等，都是以國營工廠的工資水平為基礎，普通技術人員跟熟練技術工人的工資差距遠不如合資、外資更大。
「廠里就不能給技術研發方面多一些補貼？這個需要我教你們？」
謝威臉色不好看。
中高層管理幹部都是來自國營單位，在特區多年，思想有這麼僵化？
「之前我們提交了申請，被葛主任否決了。要是廠里私自決定，無法通過每個季度的財務審查————」
五十出頭的副廠長魏雲銅小心翼翼地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