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一連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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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明敏在闖入楚孟中的辦公室後,她順勢坐在沙發上。

  她盯了左開宇一眼,又看著一臉沉寂的楚孟中。

  她笑了笑:「楚書記,你和開宇同志是在談什麼重要事情嗎?」

  楚孟中知道,歐陽明敏是來幫左開宇的。

  因為上朔市的李生宏,就是在歐陽明敏的主導下,省紀委對其進行了全面調查。

  而歐陽明敏去主導這一切,便是因為左開宇向她提供了足夠的證據。

  所以,楚孟中知道,歐陽明敏今天突然闖入,肯定是來幫左開宇的。

  只是,歐陽明敏不知道,在剛剛短短的五分鐘時間裡,楚孟中與左開宇的交鋒已然進入白熱化。

  此刻,她突然闖入,其實起不到任何作用。

  楚孟中想著,既然歐陽明敏是來幫左開宇的,那索性直接把事情推給歐陽明敏。

  他想知道歐陽明敏作何反應。

  於是,楚孟中便說:「明敏同志,你來得正好。」

  「不管你有什麼重要事情向我匯報,都先放一放。」

  「我們先說左開宇同志的事情。」

  「你知道左開宇同志以下犯上的事情嗎?」

  楚孟中直接問歐陽明敏。

  歐陽明敏看著楚孟中,笑著說:「楚書記,你說以下犯上嚴重了些。」

  「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我認為,用臨時性的分歧來形容那件事最為合適。」

  歐陽明敏把俞商創造的這個專有名詞拿出來用。

  表示是臨時性分歧。

  楚孟中聽罷,倒是認同歐陽明敏這個「臨時性分歧」的說法。

  他便說:「可明敏同志,你覺得左開宇同志會認可這個說法嗎?」

  「左開宇同志是理直氣壯的說,閔秋雨同志被氣癱,是自己氣癱了自己,非他之過呢。」

  聽到這話,歐陽明敏都不由盯著左開宇。

  左開宇卻笑著問歐陽明敏:「歐陽書記,你既然來了,能請你幫忙評評理嗎?」

  歐陽明敏愣了一下。

  讓她評理?

  她詢問左開宇:「開宇同志,評什麼理?」

  左開宇說:「歐陽書記,你最為公正,評一下閔書記到底是被我氣癱了,還是自己氣癱了自己。」

  歐陽明敏搖頭:「我不了解當時的狀況,這個理恐怕不好評。」

  「不過,開宇同志,我認為你當時與閔秋雨同志產生分歧,是必然性的。」

  楚孟中聽到歐陽明敏有傾向左開宇的意思,他忙說:「明敏同志,怎麼就評不了理。」

  「你可以評理。」

  「否則,我認為是左開宇氣癱了閔秋雨,而他左開宇卻咬定是閔秋雨自己氣癱了自己。」

  「沒有第三人評理,是沒有結論的。」

  聽到楚孟中開口,歐陽明敏才知道,在她還沒有進入到楚孟中辦公室前五分鐘內,左開宇竟然是占了優勢的。

  如今,她的突然闖入,似乎不是在替左開宇解圍,反而被楚孟中利用起來,替楚孟中解圍了。

  可如今情況已經變成這樣,歐陽明敏也只能點頭,說:「既然楚書記與開宇同志都讓我評理,那我便評一評。」

  左開宇也就點頭。

  他直接說:「歐陽書記,我有三問。」

  「三問楚書記。」

  說完,左開宇看著楚孟中。

  楚孟中沒想到左開宇是越來越主動,他也就點頭,說:「好,你問。」

  左開宇開口:「第一問。」

  「閔書記他有理由直接公開我是中組部調任到上朔市的嗎?」

  左開宇問完問題,然後直勾勾的盯著楚孟中,讓楚孟中回答這個問題。

  楚孟中愣了幾秒鐘。

  他回答說:「應該。」

  左開宇笑了笑:「楚書記覺得應該,是因為楚書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回答這個問題,我希望楚書記站在閔書記的角度回答這個問題。」

  「閔書記是上朔市的市委書記,他是上朔市的核心。」

  「我到上朔市去工作,分管能源領域,可偏偏,閔書記在常委會上,點明我是中組部派下來分管能源領域的。」

  「這能不能說明,閔書記是在向某些人通風報信呢?」

  楚孟中頓時語塞。

  左開宇又看著楚孟中,問:「楚書記,你還能如此自然的回答說應該嗎?」

  左開宇繼續問:「好,第二問。」

  「楚書記,第一個問題暫且不談。」

  「我們直接談第二個問題,閔書記當時說,我為什麼不向市委報告李生宏貪污腐敗的問題。」

  「我想問楚書記,如果你是我,你會向閔書記匯報李生宏貪污腐敗的問題嗎?」

  「我先講明白,這是有前提的,當時我才到上朔市幾個月,身邊無人可信,不僅如此,閔書記與李生宏還是一起工作過多年的同事。」

  「楚書記,你能回答我嗎,我該不該向市委匯報李生宏的貪污腐敗呢?」

  楚孟中一時間又答不出來。

  而左開宇繼續問第三個問題。

  「楚書記,第三個問題更簡單。」

  「當時在常委會上,閔書記說,他要到省委反映我的情況,我告訴他說,我可以跟著他一起到省委來。」

  「他聽到我要跟著來省委,他心虛了。」

  「所以,他氣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他最後心虛了呢,只能說明兩件事,一,他確實是在給上朔市貪污腐敗分子當傳聲筒。」

  「二,便是他在上朔市這些年毫無功績,連李生宏這麼一個腐敗分子都認不出,他這個上朔市委書記也沒臉告其他人的狀,因此他心虛了。」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閔書記在這個時候氣癱在椅子上,怎麼能說是我氣癱了他呢?」

  「難道就不能是他在與我的一番辯解下,認清楚了現實,自慚形穢了,感覺自己愧對了上朔市委,也愧對了上朔市全體人民百姓,因此而癱軟在椅子上嗎?」

  「這些年,他在上朔市若是有貢獻,若是對得起上朔市人民百姓,那麼,那天我和他爭辯,他能沒有底氣嗎?」

  「楚書記,為政一方,當地人民難道不是這個為政者最大的底氣嗎?」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我想為政者都是明白的吧。」

  楚孟中被左開宇一連三問,他除了第一個問題嘗試著回答了一下,後續兩個問題,他是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他沒有勇氣回答,而是閔秋雨這些年主政上朔市,確實什麼貢獻也沒有,他這個用人的省委書記,實在是沒有底氣回答左開宇的問題。

  歐陽明敏本還在盤算,怎麼評理能夠占到左開宇那邊,為左開宇取得足夠大的優勢。

  卻沒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去盤算,左開宇一連三問,問得楚孟中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還得是左開宇啊,言辭異常的犀利。

  哪怕是省委書記,他也不留一絲情面。

  歐陽明敏輕咳一聲,她甚至覺得左開宇這一連三問問得重了些。

  她趕忙替楚孟中說話,盯著左開宇:「開宇同志,你的問題,楚書記不是不能回答。」

  「而是他是省委書記,他要多角度,全方面,從大局出發去看待每一個問題。」

  「你問的這些問題,一會兒從閔秋雨的角度去看,一會兒又站在你的角度去看,甚至最後你還單方面的表示,閔秋雨是因為自慚形穢而癱軟在椅子上,這也是你的主觀思維判斷,並不客觀。」

  左開宇笑了笑,說:「所以,歐陽書記,我請你評理呢。」

  「你覺得,閔書記被氣癱,是自己氣自己,還是我氣了他?」

  歐陽明敏說:「照你這麼說……似乎還真是自己氣自己。」

  「有句話叫……叫無能狂怒……莫非閔秋雨同志當時就是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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