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8章 經濟下滑的底層邏輯
左開宇回頭，瞧著提醒他的人，正是剛剛離開的那位西服男子。
西服男子對左開宇說：「兄弟，別去，他們就是小作坊，打著西泰集團的幌子，賣的都是偽劣產品，質量太次了。」
「他們的技術標準是，只要電氣元件能通電，就是合格產品。」
「按照這樣的標準生產出來的電氣元件，能用上幾個月？」
精瘦男子聽到西服男子揭穿了他的老底，氣得臉色鐵青。
他怒聲道：「你懂個球！」
隨後，他盯著左開宇說：「老闆，你別信他。」
「如果我們的電氣元件質量有問題，西泰集團能把品牌授權給我們嗎？」
「這人就是不想讓你賺錢。」
左開宇自然知道西服男子的提醒是善意的，而且正如他所言，小作坊生產的電氣元件都是偽劣產品。
不過，左開宇的目的並不是購買這些偽劣產品，他是要看一看這個領域的具體發展情況。
一個領域的具體發展情況，不能看龍頭企業，而要看最底層的企業，特別是在路州市這個以民營經濟為根本的城市。
最底層的企業才是決定民營經濟能否撐起一片天的中堅力量。
左開宇對西服男子說：「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是想去看一下。」
西服男子聽到左開宇的答覆，搖了搖頭：「那你去吧，別上當就行。」
說完，西服男子轉身就走。
精瘦男子聽到左開宇下定決心要去他們廠房看一下，自然很是高興。
他趕忙拿出一盒煙來遞給左開宇：「老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廠房。」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不抽菸，謝謝。」
精瘦男子也就一笑，給左開宇帶路。
從園區的一條小路往前走，大約幾分鐘之後，進入一條巷子。
穿過巷子，就是居民聚集點。
左開宇完全沒想到，在園區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個地方。
在這個居民聚集點，左開宇一眼望去，幾乎家家戶戶都是製作電氣元件的，他們家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電氣元件所需的零件與材料。
精瘦男子名叫何大強，他帶著左開宇一路往前，終於走到一家屋門前。
推開屋門，何大強笑著回頭：「老闆，我們的廠房就在院子後面。」
左開宇緊隨其後，不多時來到後院，看到了廠房。
所謂的廠房，其實就是一個小院子，裡面零散地堆放著幾件生產設備，一筐筐散亂零件擺放在地上，幾個工人都在設備前忙碌著進行組裝。
組裝之後，有專人負責給這些零件貼牌。
左開宇看到，一個筐內裝滿了西泰集團的標識。
工人們熟練地把這些標識安裝在電氣元件上。
當西泰集團的標識被安裝好後，代表這個電氣元件完工了。
左開宇看到這一幕後，不禁皺了皺眉。
精瘦男子何大強順手拿了一個電氣元件，給元件通了電，笑著說：「老闆你看，沒問題吧？」
顯然，這個簡陋的廠房裡面並沒有專業的電氣元件檢測設備，在這樣的小廠房裡，電氣元件合不合格，就看能不能通電。
只要能通電，就代表這些電氣元件是合格產品。
左開宇笑了笑：「你確定你們這些電氣元件得到了西泰集團的授權？」
何大強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左開宇進屋，指著擺放在屋內的一張授權證書說：「老闆你看，這是授權證書，沒有西泰集團的授權，我們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生產這些電氣元件嗎？」
左開宇也點點頭，笑著說：「也是。」
何大強就說：「老闆，怎麼樣，搞一點回去試一試。」
左開宇回答說：「不急，我先考慮一下吧。」
何大強皺了皺眉，而後說道：「老闆，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家店了。」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左開宇笑著問：「怎麼，從你們這裡購買電氣元件，還得膽大？」
這話讓何大強難以回答，只得撓了撓頭，然後把話題引向了賺錢上：「老闆，賺錢要緊呀。」
左開宇點點頭：「是啊，誰都知道賺錢要緊，可這個錢到底應該怎麼賺，怎麼才能賺長久的錢……顯然很少有人思考這個問題。」
左開宇話音剛落，屋門就被推開，走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警察詢問道：「誰是何大強？」
何大強看著衝進屋內的警察，趕忙把西泰集團授權的證書扣在桌上，然後走向警察，回答說：「警察同志，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名警察直接說：「我們是聯合執法，接到舉報，說你們這裡在製造偽劣的電氣元件，不僅如此，還私自套用了西泰集團的商標。」
「現在我要對你們這裡進行取證搜查，請你配合。」
說著，這名警察同志出示了他們的工作證以及前來進行執法的執法證書。
這是一次聯合執法，左開宇只看了一眼，就看到這群人裡面有公安局的、市監局的、應急局的，還有稅務局等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
何大強聽到為首的警察要進行取證搜查，他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聯合執法隊的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這個小作坊展開搜查取證。
很快，搜查取證結束。
警察對何大強說：「跟我們到派出所接受進一步調查吧。」
「你們這家作坊涉嫌無證經營、製造偽劣產品、假冒商標。」
不僅是何大強，廠房裡面的工人也都被帶走，左開宇也一樣被帶走了。
左開宇就詢問民警：「警察同志，我就是來參觀他們廠房的，也要跟你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嗎？」
警察回答說：「對，在接受調查後，查明你確實沒有問題，我們會放你離開的。」
左開宇也就點了點頭。
從何大強的廠房走出來，左開宇發現很多人都在圍觀。
顯然，今天的聯合執法是在特意針對何大強這家廠房呢。
左開宇就問：「警察同志，既然是聯合執法，為什麼其他廠房不查一查呢，單查這一家？」
警察回答說：「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調查就行。」
左開宇也就點了點頭。
倒是一旁的何大強抱怨道：「他娘的，肯定是被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給舉報了。」
聽到這話，左開宇似有所悟，但並未多問。
很快就到了流石鎮派出所，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員開始對眾人做筆錄。
輪到左開宇時，左開宇如實填寫了自己的所有信息。
辦案民警詢問左開宇：「你在何大強的廠房裡面做什麼？」
「是準備進貨嗎？」
「你知道嗎，購買這些偽劣產品再拿去售賣，也等同於犯罪。」
左開宇回答說：「我不是進貨，我就是去看一下，對他們工廠做一個走訪調查。」
聽到左開宇的解釋，辦案民警顯然不信。
辦案民警不由一聲冷笑：「同志，你這話有人信嗎？」
「還走訪調查，你以為你是什麼領導嗎？」
左開宇一時間啞口無言，只得說道：「同志，我現在確實不是什麼領導，不過，我不敢保證半個月之後，我會不會是這裡的領導。」
「如果你實在不信，能讓我打個電話嗎？」
聽到左開宇這番詢問，辦案民警皺了皺眉，而後說：「你先等等，我去請示一下我們的領導。」
左開宇點點頭：「好。」
就在左開宇等了大概十分鐘後，辦案民警走進審訊室，對左開宇說：「你可以走了。」
左開宇很是錯愕：「真的可以走了？」
辦案民警點了點頭：「可以走了，人都放了，我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幹什麼？走吧。」
左開宇只覺得莫名其妙，這辦案民警竟然說人都放了，也就是說何大強也被放了。
左開宇從審訊室走了出去，然後走到派出所外。
在派出所的門口，左開宇看到了何大強等人。
何大強朝著左開宇招了招手，笑著說：「老闆，這裡，這裡。」
左開宇走向何大強，很是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呀？」
何大強罵罵咧咧地道：「他娘的，被舉報了。」
然後笑著說：「老闆，讓你也跟著進了一趟派出所，實在是抱歉。」
「這樣，你購買我的電氣元件，我再給你打八折，怎麼樣？」
左開宇皺了皺眉，對何大強說：「老闆，剛剛聯合執法的工作人員說了，你是無證經營，製造的電氣元件更是偽劣產品，而且還商標侵權，我還敢買你的電氣元件？」
何大強趕忙說：「老闆，這都是半真半假的事情，你別在意這麼多，最主要的還是要賺錢。」
左開宇就問：「民警為什麼又把我們給放了呢？」
何大強說：「給錢啊，花錢消災嘛，這是常識。」
「我們這裡的小作坊無證經營、商標侵權以及產品質量參差不齊，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知道單我們流石鎮有多少這樣的小作坊嗎？上千個呀！」
「全部去查封了，這派出所要查到什麼時候？」
「而且把這些小作坊都查封了，經濟怎麼辦？」
何大強點燃一根煙，繼續說：「路州市靠的就是民營經濟，我們就是民營經濟的中堅力量，沒有我們，路州市的民營經濟就得死。」
「這一點政府是知道的，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聽到何大強的解釋，左開宇內心不由為之一顫，因為這樣的底層邏輯讓他實在是難以接受，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受，因為這就是現實。
如今路州市政府以及下屬各區市縣政府所面臨的問題都是一樣的，一旦嚴查這些小作坊，整體經濟必然會下滑。
在如今這個時代，一個地方的經濟下滑，等同於政府的無能與失責，顯然，路州市政府及其下屬各級政府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所以，面對這樣的亂象，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是在這樣的默許之下，這些小作坊和最基層的執法單位形成了一條利益鏈。
他們只對被舉報的作坊進行執法查封，而被查封的作坊老闆只要送了錢、找了關係，他們又會把作坊的老闆給放了，默許他們繼續生產。
所以，何大強今天被抓進派出所後，他只是抱怨被人給舉報了，並沒有其他的擔心，顯然他知道，只要給錢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左開宇就對何大強說：「老闆，這樣吧，我們先留個聯繫方式。」
「我要請示一下我的老闆，如果我的老闆對你們的報價很滿意，我就在你們這裡拿貨，怎麼樣？」
何大強聽到這話，也只得點點頭：「行吧，老闆。」
他就把他的聯繫方式給到了左開宇。
之後，何大強對他身後的幾個人說：「走，去算帳。」
「肯定是徐王八舉報了我們，這筆帳必須找他算清楚。」
說著，何大強帶領他身後的幾人離開派出所，去找那所謂的徐王八算帳了。
左開宇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件事沒完，接下來還會發生大事情，他趕忙打車跟上。
再次回到園區後面的居民聚集點，何大強帶著幾個人直接衝進了一家名叫徐氏電器的小作坊。
左開宇在徐氏電器小作坊外，聽到了裡面的大吵大鬧。
何大強人雖然精瘦，但是聲音很大，他怒吼著叫罵起來：「徐王八，你他娘的舉報老子！」
「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和你沒完。」
左開宇走進徐氏電器小作坊，看見何大強正對面站著一個身材矮小、長得很壯實的男子。
這男子回應何大強說：「不是老子舉報的，老子不稀罕舉報你。」
何大強冷聲問道：「不是你舉報我，還能有誰？」
壯實矮小的男子冷笑一聲：「何大強，你的偽劣產品把我們這裡的人害苦了，所以要舉報你的人很多。」
何大強聽到這話，冷聲道：「單我一家是偽劣產品嗎？」
「你們家的不也是偽劣產品嗎？」
壯實矮小的男子怒斥道：「我家的產品絕對比你家的產品好，而且我們也不偽裝成西泰集團的產品。你這樣做，害人又害己。」
「西泰集團為什麼不把品牌授權給我們這些小作坊，就是你這樣的小作坊太多了，拿到他們的品牌之後，還做劣質產品，敗壞他們的名聲。」
何大強怒斥道：「徐王八，就你清高，就你老實，就你做正經生意。」
「今天這件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和你沒完。」
壯實矮小的男子就問：「你想要什麼說法？」
何大強直接說：「賠錢！」
「老子今天給了小五千的罰款，你得賠償我的損失！」
西服男子對左開宇說：「兄弟，別去，他們就是小作坊，打著西泰集團的幌子，賣的都是偽劣產品，質量太次了。」
「他們的技術標準是，只要電氣元件能通電，就是合格產品。」
「按照這樣的標準生產出來的電氣元件，能用上幾個月？」
精瘦男子聽到西服男子揭穿了他的老底，氣得臉色鐵青。
他怒聲道：「你懂個球！」
隨後，他盯著左開宇說：「老闆，你別信他。」
「如果我們的電氣元件質量有問題，西泰集團能把品牌授權給我們嗎？」
「這人就是不想讓你賺錢。」
左開宇自然知道西服男子的提醒是善意的，而且正如他所言，小作坊生產的電氣元件都是偽劣產品。
不過，左開宇的目的並不是購買這些偽劣產品，他是要看一看這個領域的具體發展情況。
一個領域的具體發展情況，不能看龍頭企業，而要看最底層的企業，特別是在路州市這個以民營經濟為根本的城市。
最底層的企業才是決定民營經濟能否撐起一片天的中堅力量。
左開宇對西服男子說：「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還是想去看一下。」
西服男子聽到左開宇的答覆，搖了搖頭：「那你去吧，別上當就行。」
說完，西服男子轉身就走。
精瘦男子聽到左開宇下定決心要去他們廠房看一下，自然很是高興。
他趕忙拿出一盒煙來遞給左開宇：「老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我們的廠房。」
左開宇搖了搖頭：「我不抽菸，謝謝。」
精瘦男子也就一笑，給左開宇帶路。
從園區的一條小路往前走，大約幾分鐘之後，進入一條巷子。
穿過巷子，就是居民聚集點。
左開宇完全沒想到，在園區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個地方。
在這個居民聚集點，左開宇一眼望去，幾乎家家戶戶都是製作電氣元件的，他們家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電氣元件所需的零件與材料。
精瘦男子名叫何大強，他帶著左開宇一路往前，終於走到一家屋門前。
推開屋門，何大強笑著回頭：「老闆，我們的廠房就在院子後面。」
左開宇緊隨其後，不多時來到後院，看到了廠房。
所謂的廠房，其實就是一個小院子，裡面零散地堆放著幾件生產設備，一筐筐散亂零件擺放在地上，幾個工人都在設備前忙碌著進行組裝。
組裝之後，有專人負責給這些零件貼牌。
左開宇看到，一個筐內裝滿了西泰集團的標識。
工人們熟練地把這些標識安裝在電氣元件上。
當西泰集團的標識被安裝好後，代表這個電氣元件完工了。
左開宇看到這一幕後，不禁皺了皺眉。
精瘦男子何大強順手拿了一個電氣元件，給元件通了電，笑著說：「老闆你看，沒問題吧？」
顯然，這個簡陋的廠房裡面並沒有專業的電氣元件檢測設備，在這樣的小廠房裡，電氣元件合不合格，就看能不能通電。
只要能通電，就代表這些電氣元件是合格產品。
左開宇笑了笑：「你確定你們這些電氣元件得到了西泰集團的授權？」
何大強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左開宇進屋，指著擺放在屋內的一張授權證書說：「老闆你看，這是授權證書，沒有西泰集團的授權，我們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生產這些電氣元件嗎？」
左開宇也點點頭，笑著說：「也是。」
何大強就說：「老闆，怎麼樣，搞一點回去試一試。」
左開宇回答說：「不急，我先考慮一下吧。」
何大強皺了皺眉，而後說道：「老闆，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家店了。」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左開宇笑著問：「怎麼，從你們這裡購買電氣元件，還得膽大？」
這話讓何大強難以回答，只得撓了撓頭，然後把話題引向了賺錢上：「老闆，賺錢要緊呀。」
左開宇點點頭：「是啊，誰都知道賺錢要緊，可這個錢到底應該怎麼賺，怎麼才能賺長久的錢……顯然很少有人思考這個問題。」
左開宇話音剛落，屋門就被推開，走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警察詢問道：「誰是何大強？」
何大強看著衝進屋內的警察，趕忙把西泰集團授權的證書扣在桌上，然後走向警察，回答說：「警察同志，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名警察直接說：「我們是聯合執法，接到舉報，說你們這裡在製造偽劣的電氣元件，不僅如此，還私自套用了西泰集團的商標。」
「現在我要對你們這裡進行取證搜查，請你配合。」
說著，這名警察同志出示了他們的工作證以及前來進行執法的執法證書。
這是一次聯合執法，左開宇只看了一眼，就看到這群人裡面有公安局的、市監局的、應急局的，還有稅務局等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
何大強聽到為首的警察要進行取證搜查，他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聯合執法隊的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對這個小作坊展開搜查取證。
很快，搜查取證結束。
警察對何大強說：「跟我們到派出所接受進一步調查吧。」
「你們這家作坊涉嫌無證經營、製造偽劣產品、假冒商標。」
不僅是何大強，廠房裡面的工人也都被帶走，左開宇也一樣被帶走了。
左開宇就詢問民警：「警察同志，我就是來參觀他們廠房的，也要跟你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嗎？」
警察回答說：「對，在接受調查後，查明你確實沒有問題，我們會放你離開的。」
左開宇也就點了點頭。
從何大強的廠房走出來，左開宇發現很多人都在圍觀。
顯然，今天的聯合執法是在特意針對何大強這家廠房呢。
左開宇就問：「警察同志，既然是聯合執法，為什麼其他廠房不查一查呢，單查這一家？」
警察回答說：「這不是你應該管的，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調查就行。」
左開宇也就點了點頭。
倒是一旁的何大強抱怨道：「他娘的，肯定是被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給舉報了。」
聽到這話，左開宇似有所悟，但並未多問。
很快就到了流石鎮派出所，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員開始對眾人做筆錄。
輪到左開宇時，左開宇如實填寫了自己的所有信息。
辦案民警詢問左開宇：「你在何大強的廠房裡面做什麼？」
「是準備進貨嗎？」
「你知道嗎，購買這些偽劣產品再拿去售賣，也等同於犯罪。」
左開宇回答說：「我不是進貨，我就是去看一下，對他們工廠做一個走訪調查。」
聽到左開宇的解釋，辦案民警顯然不信。
辦案民警不由一聲冷笑：「同志，你這話有人信嗎？」
「還走訪調查，你以為你是什麼領導嗎？」
左開宇一時間啞口無言，只得說道：「同志，我現在確實不是什麼領導，不過，我不敢保證半個月之後，我會不會是這裡的領導。」
「如果你實在不信，能讓我打個電話嗎？」
聽到左開宇這番詢問，辦案民警皺了皺眉，而後說：「你先等等，我去請示一下我們的領導。」
左開宇點點頭：「好。」
就在左開宇等了大概十分鐘後，辦案民警走進審訊室，對左開宇說：「你可以走了。」
左開宇很是錯愕：「真的可以走了？」
辦案民警點了點頭：「可以走了，人都放了，我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幹什麼？走吧。」
左開宇只覺得莫名其妙，這辦案民警竟然說人都放了，也就是說何大強也被放了。
左開宇從審訊室走了出去，然後走到派出所外。
在派出所的門口，左開宇看到了何大強等人。
何大強朝著左開宇招了招手，笑著說：「老闆，這裡，這裡。」
左開宇走向何大強，很是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呀？」
何大強罵罵咧咧地道：「他娘的，被舉報了。」
然後笑著說：「老闆，讓你也跟著進了一趟派出所，實在是抱歉。」
「這樣，你購買我的電氣元件，我再給你打八折，怎麼樣？」
左開宇皺了皺眉，對何大強說：「老闆，剛剛聯合執法的工作人員說了，你是無證經營，製造的電氣元件更是偽劣產品，而且還商標侵權，我還敢買你的電氣元件？」
何大強趕忙說：「老闆，這都是半真半假的事情，你別在意這麼多，最主要的還是要賺錢。」
左開宇就問：「民警為什麼又把我們給放了呢？」
何大強說：「給錢啊，花錢消災嘛，這是常識。」
「我們這裡的小作坊無證經營、商標侵權以及產品質量參差不齊，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知道單我們流石鎮有多少這樣的小作坊嗎？上千個呀！」
「全部去查封了，這派出所要查到什麼時候？」
「而且把這些小作坊都查封了，經濟怎麼辦？」
何大強點燃一根煙，繼續說：「路州市靠的就是民營經濟，我們就是民營經濟的中堅力量，沒有我們，路州市的民營經濟就得死。」
「這一點政府是知道的，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聽到何大強的解釋，左開宇內心不由為之一顫，因為這樣的底層邏輯讓他實在是難以接受，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受，因為這就是現實。
如今路州市政府以及下屬各區市縣政府所面臨的問題都是一樣的，一旦嚴查這些小作坊，整體經濟必然會下滑。
在如今這個時代，一個地方的經濟下滑，等同於政府的無能與失責，顯然，路州市政府及其下屬各級政府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所以，面對這樣的亂象，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正是在這樣的默許之下，這些小作坊和最基層的執法單位形成了一條利益鏈。
他們只對被舉報的作坊進行執法查封，而被查封的作坊老闆只要送了錢、找了關係，他們又會把作坊的老闆給放了，默許他們繼續生產。
所以，何大強今天被抓進派出所後，他只是抱怨被人給舉報了，並沒有其他的擔心，顯然他知道，只要給錢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左開宇就對何大強說：「老闆，這樣吧，我們先留個聯繫方式。」
「我要請示一下我的老闆，如果我的老闆對你們的報價很滿意，我就在你們這裡拿貨，怎麼樣？」
何大強聽到這話，也只得點點頭：「行吧，老闆。」
他就把他的聯繫方式給到了左開宇。
之後，何大強對他身後的幾個人說：「走，去算帳。」
「肯定是徐王八舉報了我們，這筆帳必須找他算清楚。」
說著，何大強帶領他身後的幾人離開派出所，去找那所謂的徐王八算帳了。
左開宇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件事沒完，接下來還會發生大事情，他趕忙打車跟上。
再次回到園區後面的居民聚集點，何大強帶著幾個人直接衝進了一家名叫徐氏電器的小作坊。
左開宇在徐氏電器小作坊外，聽到了裡面的大吵大鬧。
何大強人雖然精瘦，但是聲音很大，他怒吼著叫罵起來：「徐王八，你他娘的舉報老子！」
「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和你沒完。」
左開宇走進徐氏電器小作坊，看見何大強正對面站著一個身材矮小、長得很壯實的男子。
這男子回應何大強說：「不是老子舉報的，老子不稀罕舉報你。」
何大強冷聲問道：「不是你舉報我，還能有誰？」
壯實矮小的男子冷笑一聲：「何大強，你的偽劣產品把我們這裡的人害苦了，所以要舉報你的人很多。」
何大強聽到這話，冷聲道：「單我一家是偽劣產品嗎？」
「你們家的不也是偽劣產品嗎？」
壯實矮小的男子怒斥道：「我家的產品絕對比你家的產品好，而且我們也不偽裝成西泰集團的產品。你這樣做，害人又害己。」
「西泰集團為什麼不把品牌授權給我們這些小作坊，就是你這樣的小作坊太多了，拿到他們的品牌之後，還做劣質產品，敗壞他們的名聲。」
何大強怒斥道：「徐王八，就你清高，就你老實，就你做正經生意。」
「今天這件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老子和你沒完。」
壯實矮小的男子就問：「你想要什麼說法？」
何大強直接說：「賠錢！」
「老子今天給了小五千的罰款，你得賠償我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