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陳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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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周學提面色有些嚴肅,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眼光所過之處,人都是為之一顫。半晌,周學提才緩緩道:

  「本次考試,十分令我失望。你們也不用找什麼藉口,說是下雨。這一次本官把卷面有所污損的都忽略了,重看你們的文章。但即便是這樣,你們所作的文章,也是大不如前。特別是天禧舉人,老夫真是後悔當初取了你們這等人!」

  這話就說得比較重了,對待已經有了功名的人,周學提一般都是客客氣氣的。接著,他又道:「那些附生,我就不管了,但你們將來都是要進京省試的,你們是要入貢的,這等水準入貢,是老夫有愧於朝廷,有愧於地方。故而,為整肅學風,這次考試,本官從嚴處置!」

  在場的人一聽,頓時滿頭大汗,緊張起來。陳初六低著頭,看得出他也有些忐忑。他在想,當時幸好寫得快,要是來不及交卷,今天就剛好撞到了槍口上,還真是兇險啊。

  匡正春,到底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陳初六正在想呢,周學提喊道:「初六,子義,你們二人出列。」

  「大宗師有何吩咐?」

  「在場之人,唯有你們二人的文章大有長進,你們二人且先去旁邊的房間等著,我待會兒再叫你們。」

  「喏……」

  二人對視一眼,面露喜色,躲在了旁邊。接著,便傳來了周學提咆哮的聲音。顏子義攤攤手,小聲道:「白鹿洞書院還是有點用得到吧?初六賢弟,你要不要也來白鹿洞讀幾年?雖然你現在已經有了很大聲望……」

  「嗯,我是想去讀幾年的,奈何年紀有些小。現在嘛……」陳初六笑道:「子義兄,我明年開春和你一起去如何?」

  「如此甚好,我總算有個伴了!」

  二人在偏房裡面說了些話,周學提點名批評的咆哮才止住。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周學提才遣人過來吧陳初六二人叫過去。露出笑意,拈鬚道:「這些人啊,不敲打一下,不知道好歹,你們二人就不必如此了,坐吧坐吧。」

  「多謝大宗師。」

  「初六啊,你的文章我就不說了,老夫已經是沒那個能力去幫你了。」周學提笑了笑道:「不過,考場上那件事情,我已經是知道了。難能可貴的是,你急促之中,竟然還能把字寫得如此漂亮。」

  陳初六撓撓腦袋,也不假客氣了,這些年見周學提多了去了,不用那麼拘謹。周學提點點頭:「那個匡正春,你要提防提防,文如其人,他的文章裡面,總有一股戾氣消不散。」

  陳初六嗯了一聲道,周學提又和顏子義說了一些話,也不過是一些勉勵學業的話。最後,他看著陳初六道:「子義已經去了白鹿洞書院遊學,初六你也該去了。不過,出門在外,直呼你的名字,已經是不敬了……」

  顏子義捅了捅陳初六,陳初六恍然大悟,趕緊跪下道:「請大宗師賜字,學生出去交遊,也好方便。」

  「唔……你的字,我已經是想了許久。你的本名初六,實在是有些簡陋,呵呵,可難取字啊。」周學提拈鬚笑了笑:

  「易經坤卦中有一句曰:初六,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訓至其道,至堅冰也。得此卦者,知萬物運行之規律,洞若觀火,一葉知秋,方能知道如何應變。初六啊,你取字知應如何?」

  「好啊,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秧,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日之故也,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該言順也。世上有萬千變化,蓋由從前微漸之事引起,若是能知應變,便具備了為臣最應該需要的遠見了,這是文王的智慧。」

  陳初六拱拱手,行大禮下拜,感謝周學提的賜字。陳初六,字知應,這將是宋史上響噹噹的六個大字。

  有了表字,便還得行冠禮。對於周學提來說,他是收了一個十分有前途的徒弟,甚至可以說半個兒子。這行冠禮,自然他得出點小血。

  加冠就是戴帽子,三加之冠,便是顯現加方巾,再加帽子,最後加幞頭。方巾就是一塊絲布,先拿布把頭髮包起來,然後用簪子簪起來,簪子上面,再帶一個帽子,帽子兩邊加兩個長長的耳朵一樣的東西,就是幞頭。

  戴上了這種帽子,就是標準的成年人了。就如同鹿角長成一般,告訴母鹿,我可以正式生兒育女了。

  取字,加冠,佩劍,訂婚。

  周學提舉行了加冠之禮後,又給陳初六拿了一把文劍。文劍就是沒有開鋒的劍,裝飾豪華,飾有玳瑁寶珠,比較珍貴。陳初六穿著士大夫的衣服,佩戴著寶劍,簡直酷斃了。

  一切忙完,就剩下了訂婚。婚姻大事,周學提就不越俎代庖了,暫時擱下,讓陳初六回家問父母。

  半日之後,陳初六才和顏子義一併出來,陳初六問道:「子義兄,我們是現在去臨川,還是在洪州多玩幾天?」

  「知應兄,嘿嘿,咱們還是在洪州玩幾天吧。我先招待招待你,你再招待招待我。」顏子義笑道。

  正說著呢,陳長水趕車過來了,瞧見了陳初六的帽子,不由得驚奇道:「少爺,你這帽子哪裡來的?」

  「周學提給的,等回去了,你也該戴帽子了。」

  「嘿嘿,是啊,帶了帽子,我就得娶媳婦了。」陳長水撓撓頭:「我還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嫁給我呢。哦,對了,有一件大事要告訴少爺!」

  「什麼大事?」

  「你看,這是一個人交給我的信件,說是匡正春考場害你,他查出來了眉目。」陳長水送來了一封信。

  「哦?莫非是……」陳初六接過信,仔細看來,心中卻想起了別的事情。總有一個神秘人,在幫助自己,看字跡卻不是俠女,那到底是誰?

  「知應,我就說吧,這匡正春果然是受了別人的指使!」顏子義已經是看完了信,問道:「可是這信上叫徐養平的人,我根本不認識,知應,難道是你得罪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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