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肯定是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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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面,這幾方人對峙著。此時的典史十分糾結,他萬不曾想,眼前這個看似有些虛弱的讀書人,竟然有這個膽子。不過,他也沒把陳初六這個外地人放在眼裡。

  流水的官,鐵打的吏,要是他被陳初六嚇住了,今後怎麼在這一帶混?不如就帶到衙門裡去,關起來,再低調放了就行了,想必衙門裡的人也不會幫這個外地人。

  他思索一下,回到:「去就去,我還怕了你個假舉人不成。不過,你多少是讀書人,便不上枷鎖了。還有李拐子,一同押去州軍,這趟遠差,你是走定了!」

  「來人,押他們去州軍!」

  一眾壯丁,衙役,湧上來了,把李拐子帶走,凶神惡煞,但也不敢動陳初六幾人分毫,只喊著讓陳初六走。

  「爹!」

  「漢子!」

  屋子裡面,娘倆跑出來了,她們或許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李拐子回過頭去,相擁而泣,灑淚當場。而那些差役,那典史竟然無半點憐憫,生生拉開夫妻,拉開父子,好似惡虎豺狼一般。

  不,比惡虎豺狼更加令人反感!陳初六閉著眼睛,心中沉思起來。大宋的滅亡,屢次改革的失敗,其利弊就在於吏治。朝廷上,烏托邦的政策,到了這底下來,都成了搜刮民脂民膏的藉口。與百姓直接接觸的,是這等惡吏,百姓豈能思報皇恩?

  陳初六心想,若為宰臣,當先清吏治,吏治不清,好比是身殘體虛之人,血脈不通,四肢無力,耳聾眼瞎,口啞鼻塞。這時,陳初六並未出手攔住,因為他知道,和這種低級的人,是說不到一塊去的。這種惡吏,一般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於是乎,一行人以十分奇怪的隊伍排列,趕往州軍去了。

  陳初六躺在馬車上,身旁兩個美婢服侍,吃著果脯、棗糕,一臉風輕雲淡——卻是被押送的人。

  一行衙役、差人,腳步匆匆,滿頭大汗,說是狼狽也不差毫分了——卻是押送之人。

  只有李拐子可憐,一瘸一拐的,還帶著鎖鏈,走得遠了,似乎十分痛苦。

  典史心中計較起來了,這小子有豪車美婢服侍,看起來似乎背景不小,萬一真踢到了硬石頭可不好受。只不過,事已至此,難道又去求人?萬萬不能!

  老虎無皮,與狗無異,官吏無威,不如狗也。

  老虎沒了那層虎皮,別人就看不出它是老虎,自然也就不會像畏懼老虎一樣畏懼它,只會把他當作狗一樣對待。

  官吏沒了威嚴,就如同沒了虎皮,沒了令人害怕的buff。可你平日裡欺壓百姓,做盡了惡事,燒成了灰別人也認識你啊,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如過街的臭老鼠人人喊打,連狗都不如。

  等於說,那張薄薄的面子,小小的官威,就是他典史的安身立命之本。

  何為官威?就是說一不二,指鹿為馬,是錯也對!

  因此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再怎麼難,也得把人押過去。公門之中,有他幾位好友,可以周旋一下。哦,對了,似乎,那個押司平日裡最痛恨這種……

  典史眼睛瞧了瞧陳初六,這種「年紀輕輕腰就不好,遊山玩水帶兩個美婢奢靡享樂,夜宿他家或行苟且,紈絝子弟公然干涉地方事務,冒稱舉人,竟然污衊官差」的人,不正是那個押司所討厭的?

  正好,那個押司也和典史有一些舊隙,就讓這兩人二虎相爭吧。典史想到這裡,也不再糾結,腳步慢了下來,道:「都休息一下吧,那個人,把你的馬車開慢點,可別趁機跑了。」

  趁機跑了才好呢。

  可陳初六板著臉回道:「跑什麼?本公子,還要去衙門裡,和你對簿公堂呢!」

  「書呆子!」典史撇撇嘴,找個酒肆休息片刻,則繼續趕路。陳初六暗中給了李拐子許多吃的,又給了他一雙好鞋,讓他安心趕路。

  不多久,陳初六一行人也是來到了軍州,臨川軍駐紮在百丈山上,山下有座城池,寫的也是臨川,不過,這裡卻相當於一個州的首府。這城池,比臨川縣城還要小一些,但見了這個之後,陳初六安心了許多。

  此時,天色已晚。陳初六揮揮手,陳長水駕著馬車,就找客棧去了,典史等人,氣急敗壞,可也無奈,追不上了。看這陳初六,可惡啊,這讀書人就是金貴,打也打不得,罵也罵……罵不贏……他娘的,真憋屈!

  典史帶著幾人,來到縣衙,吩咐道:「來人,去把這倆人交給狄押司,告訴狄押司,這拐子,是抗役的刁民,這小子嘛,哼,是荒淫無道,無惡不作的紈絝!」

  幾人就上來拉陳初六,這時,陳初六斥道:「做什麼,去見什麼押司,我要去見你們知軍大人!我要去士林狀告爾等胥吏!」

  「小子,你別太狂妄了,老子們的手板子,可是干苦活的!」

  搬磚十年的手,打起人來,比狼牙棒還厲害。陳初六卻不畏懼,撇撇嘴道:「你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除非……你上無有父母,下無有妻兒,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不然,我定讓你好看!」

  「就憑你?」

  「不不不,我下人已經驅車趕回去了,不日我家裡人就知道。」陳初六盯著那典史道:「快快放了我,不然到了那個時候,勿謂言之不預!」

  聽了這句話,在場之人,皆是臉色大變,典史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啊,我倒要讓你領教領教什麼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衙門口,是誰在喧譁鬧事?」

  「狄押司,把您給叨擾出來了,不好意思,幾個刁民而已。」典史上前,說了陳初六十大罪狀,把狄押司氣得啊,大喊道:「走,帶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如此目無法紀!」

  押司的等級,比典史要高許多,押司雖然也不入流,但卻是正經吃皇糧的人,吏部栓選,皇命親封(任命書上寫了一個「制」)。但見狄押司,怒火沖沖而來。走了過來,但見得陳初六扶腰而站,他陡然一愣,瞪著那典史道:

  「你說他是紈絝子弟?」

  「嗯!」

  「你說他假冒舉人?」

  「嗯!」

  「你說他荒淫無度,酒色掏空身體?」

  「嗯!」

  「那典史大人,那你這種沒被酒色掏空的,能打死五頭老虎否?」

  「狄押司……你這是……」

  但聽見啪的一聲,狄押司一腳踢在了典史肚子上,罵道:「打死你這個不長眼的,這就是隻身戰死五虎的孝廉舉人,陳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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