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以你之詞斗你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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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樓大雞院中,陳初六自爆身份,除了柳永尚且能平等視之,其餘人要麼害怕離得遠遠的,要麼諂媚,堆出笑來誇讚。陳初六說一句話,他們必定奉為圭臬,緊接著附會。

  可無論是誰,凡是進來的人,一個都不准出去。陳初六閒得無聊,享受享受誇誇群的滋味。這時,人群一陣躁動。

  「快看快看,柳姑娘出來了……」有人喊道。

  那花樓之上,一個女子帶著紗巾,隱隱綽綽的走了出來。花樓還算高,底下的人伸長了脖子去看,也只看了個三分模樣。

  柳永醉醺醺的,拉著陳初六說他這些年去過的青樓,留宿過的花魁。然後評頭論足,什麼腰太細,下巴太尖,不夠圓。

  陳初六見此,搖頭嘆息。這柳永屢試不中,還以為他真是醉心填詞呢,沒想到卻是自甘墮落了。

  這就好比,一個人期末考試補考重修了兩百次,都沒過,然後跑到了網吧打LOL,成為王者,喝了瓶啤酒,拉著不好惹的人扯家長里短,評論每個網吧的機子快不快,鍵盤六不六。

  陳初六就是這個不好惹的人,別人都不敢惹,這柳永卻是湊過來,酒氣熏天。其潛台詞,莫不是讓陳初六砍他一刀,一了百了?

  一醉求超脫,一死求解脫。

  知道柳永是把自己當成敵敵畏之後,陳初六反而冷靜了,也喝了一杯酒,佯裝醉了,和柳永臭味相投,東扯西扯侃大山。柳永一瞧這個,怎麼你還醉了,於是就漸漸不搭理陳初六了。

  花樓之上,那姑娘填了一首詞送下來,其名曰長相思。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這詞一傳下來,花樓底下的人,皆是一驚。這娘們兒太有才了,這詞雖是簡單,韻味卻綿遠悠長,使相思之痛、離別之苦表現淋漓盡致。再加上這是一風塵女子所做,更讓在場的那幫大老爺們心疼不已。

  但他們卻不敢把這個心疼表現出來,因為他們知道,今天這詞會早已經訂好了詞魁。誰再上去,要是寫一篇詞出來,水平太高,讓陳初六尷尬,不是找死?

  不過,仍舊是有幾位文人帶著一絲傲骨,花樓女子傳下詞之後,這幾人提筆寫下。文句平平,誇讚者少,但他們還是認為,這是因為陳初六在這裡攪和所致。

  既然不再有人肯寫,在場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陳初六:「不知陳公子,有何大作?」

  「哎哎哎,柳兄在此,我哪裡敢稱大作。」陳初六擺擺手,問道:「不知柳兄可有好詩詞?」

  「唔……拿筆來!」柳永伸手道。.

  眾人一看,今日與美人無緣,至少要和美句來個相會吧,便都是湊攏了過來。唰唰唰,只見柳永寫道:

  「深畫眉,淺畫眉。蟬鬢鬅鬙雲滿衣,陽台行雨回。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瀟瀟郎不歸,空房獨守時。」

  柳永寫完,圍觀者沉默了。不是說柳永這個詞的水平有多高,而是他們都在等陳初六下判斷,陳初六說好,那其餘人也可以放心誇讚了。陳初六說不好,在做別的打算。

  陳初六看完了柳永的詞,點頭笑了,不愧是柳永啊,就這麼一想,提筆寫成,就能達到這個水平。

  「不錯,不錯,柳兄的詩詞,果真是大成啊。」陳初六讚嘆道:「這獨守空房者,莫非是柳兄借風塵女子以自況?」

  「啊?哦,呵呵,不敢不敢,胡作而已,胡作而已……」柳永擺擺手,看向花樓上的女子,露出豬哥的表情。

  陳初六冷哼,拙劣的演技。周圍的人放鬆下來,圍在柳永身旁,開始大肆誇讚。

  而此時,陳初六忽然想起了柳永的一首詞,這個時候的他,應該還沒有寫。因為寫完這首詞,柳永再一次潛心讀書,最終在晚年考取了進士,做了幾任平常的官員。

  「拿筆來……」陳初六伸出手。

  「嗯?陳兄也要寫一首詞不成?」柳永笑道:「快快,給陳兄上筆墨紙硯。」

  周圍人臉色露出一絲尷尬,趕緊在腦海中調度一些誇讚的詞語來,免得陳初六到時候問。在他們眼裡,陳初六就算能寫詞,也必定是寫一些陳詞濫調。

  只見陳初六提筆,微微一想,筆尖落在了紙上,寫下「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句。柳永見狀,眼前一亮,隨即眼中疑惑,問道:「陳兄,此句尚佳,只不過此時哪裡有雨?」

  「唔……」陳初六大汗,寫什麼就得有什麼,陳初六撇撇嘴道:「我心中有雨,景在我心中。」

  「哦……高見,高見。」

  接著,陳初六繼續寫到:「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見霜風淒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事出紅衰翠減,冉冉物華休,唯有長江水,無語東流。

  不忍登高臨遠,望故鄉渺邈,歸思難收。嘆年來蹤跡,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妝樓顒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欄杆處,正恁凝愁!」

  陳初六一詞填完,整個後院,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直到一人手中的酒杯滑落,這才驚醒痴了的眾人。他們看看陳初六,看看陳初六的詞,搖頭長嘆:「唉,此人明明可以靠家世吃飯,可偏偏要靠才華,居然還這麼英俊……讓人活不讓人活了?」

  柳永看著陳初六的詞,滿眼含淚,當下嘴裡囁喏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陳兄,陳兄,你救了我的心病啊。」

  「咦?柳兄這是?」旁邊的人不懂。

  陳初六隻是故弄玄虛道:「此中語,只有柳兄自己明白。柳兄,望珍重。」

  「陳兄……」柳永還想多說什麼,被陳初六一隻手攔住了,陳初六道:「哭什麼鼻子,哭鼻子也沒用,今天花魁歸我了,你們都讓開,我要上樓了!」

  陳初六一個箭步,衝到花樓下,白扇阮硬是沒來得及開口喊。陳初六來到樓上,正想一睹花魁容貌,卻不料,那花魁行了萬福開口便道:「小女子柳氏,拜見姑爺。」

  「嗯?姑爺?你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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