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帝王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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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是因為陳翁做的也是情報工作,他的職位並不高,僅僅是幽州點檢罷了。就連咱爹也只知道他是一個小小的點檢,不知道他認識皇上。」趙雅嘆了口氣:「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後來我皇叔爺太宗皇上也駕崩了,竟然沒有將陳翁升官。」

  「景德元年,遼兵南下,一場混戰之後,陳翁便失去了消息。咱們爹被還農,回到老家,本可以當個小吏的,卻被縣衙里的人橫加干涉,成了農夫。當今天子御駕親征,戰勝遼軍之後,也沒有另行封賞。」

  趙雅說完,陳初六都要跳起來罵人了,這當皇上的也太不是人了吧!員工消失了,竟然一聲不吭,連個工傷都不給辦!至少也得安排後代頂崗吧?陳初六憤憤不平:「不行,我得去找皇上討個公道!」

  「呀,官人,你怎麼不清楚呢?」趙雅攔住陳初六道:「我三伯已經是知道錯了,這些日子,不是在想辦法補償你嘛?」

  「你三伯是誰?」

  「皇上啊!」

  「哦,對對對,你三伯的確是皇上。」陳初六憤憤不平坐下:「那我翁翁呢,這麼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唔……這件事,我爹沒再跟我詳細說下去,想必當年澶淵之盟,還有隱情。我只知道,陳翁尚在人世,或許還在給皇上做事。只不過,皇上和陳翁都以為,咱爹在戰鬥中走了,這些年一直沒有說。」

  「後來,官人發跡了,皇上才重新注意到咱爹。官人,你今日的成就,還有咱爹當籍田令,你以為真的是運氣好嘛?」

  趙雅說完,又靠在陳初六胸膛前,聽著陳初六的心跳,她發現,陳初六的心跳異常平靜。陳初六的確是平靜,他現在面對現實了。

  的確,一個縣令升為籍田令,可能都需要花一輩子的時間。陪太子讀書,少說也得是宰相家裡的嫡子。憑他陳初六那一點投機取巧的腦子,可能會比農夫過得更好,也可能會考中進士,但更上一層就難了。

  「我翁翁他……他知道我們還在了?」陳初六問道。

  「不一定,他現在在遼國,咱們想要聯繫很難,你要是想知道,得親自去問皇上。」趙雅說道。

  陳初六心說,還問個什麼,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翁翁,他沒什麼感覺。在陳初六心裡,周九那個外祖翁更加重要。

  至於這個素未謀面的翁翁,就算對自己有很大幫助,陳初六實際上也並未感受到。

  這就好像,你都當上了一單五千萬美元的集團董事長,突然有個親戚告訴你:你有個爺爺在非洲當酋長。你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那有個屌用?

  陳初六唯一的感覺就是,總算弄懂家世之謎了。

  趙雅看著陳初六平靜的臉,鬆了口氣,伸手摸摸陳初六的臉,糯糯地道:「官人,你看盼兒她們都不在家……」

  「你想做什麼,哥這會兒很惆悵……奮鬥了大半輩子,居然發現是躺贏的……」陳初六三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躺贏是什麼?想解鎖新了姿勢嘛?」

  「我不惆悵了!」

  陳初六抱起趙雅,吃冰糖去了。

  (小聲BB:把之前的一些坑填了)

  家世之謎則清楚了一點,把人物關係寫一下。

  宋老—趙德芳—趙劍雲

  宋老—申國公主趙非霞—趙劍雲—趙雅(掌門傳遞)

  宋太宗—當今天子宋真宗—當今太子趙禎

  宋太宗—八王爺趙元儼—趙雅

  陳老太公—陳翁(和太宗是同輩)—陳守仁—陳初六

  皇宮之中,劍雲楊開還有陳守仁,來到了皇上的病榻之前。說了什麼,不知道。

  半晌之後,太子來到皇上跟前,皇上躺在病榻上:「受益啊,開始了,要開始了,博弈要開始了!」

  太子神情凝重:「父皇,真的要這樣嗎?」

  皇上苦笑了一聲:「為了……趙家的江山!」

  九月,工部尚書林特被罷!曹利用罷相!

  王欽若上書欲還朝,丁謂斥責其無人臣之禮。王若欽無奈,大病一場,上書辭官歸家,倖免。王若欽的子孫,降官的降官,革職的革職,一時間,一棵大樹轟然倒下,樹倒猢猻散。

  自林特開始,再到王若欽,接著又有一連串的官員被貶。什麼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什麼不殺讀書人,在這個瀕死的皇上面前,都成了一紙空話。

  內宮之中,皇上命皇甫繼明掌秘閣,分宰相之權。這皇甫繼明不過是宦官罷了,他分權還不就是皇后掌權了嗎?

  接著,又拜王曾為平章事,去掉了丁謂樞密使一職。曹利用上密謁,不久之後官復原職。

  八王爺趙元儼連夜進宮,京中兵力大增,汴京城中籠罩著一絲神秘而緊張的氣氛。

  手握重權者,唯有馮拯尚未被波及到。但此時馮拯,開始自斷雙臂。辭去吏部尚書一職,推請王曾擔任。命自己幾個兒子,全部辭官,回家待命。關門閉戶,謝絕見任何客人。

  而陳家,陳守仁消失不見,自從上次劍雲去找他之後,他一直沒有回來。趙雅也匆匆辭別,數十日難見一面。陳家也早早斷了一切往來,外頭的產業,都交給下人去處理。

  冬至過後,只剩下軍國大事在處理,其餘政務全部停辦。太子也不臨朝理政了,連修繕城門的人都放回了家裡,汴京城開始宵禁。

  消息傳來,皇后的前夫劉美被賜死,其子劉禕偉被腰斬。皇上將宮中未有孩子的女子,趕出宮外,成為尼姑或者道姑。

  妙羽真人被召到宮中,卜筮一番。皇上讓人把「天書」拿來,細細觀瞧,痛哭流涕。

  帝王的黃昏,也許該用血的顏色來裝飾。

  年末,朝廷改元乾興,是為乾興元年。

  陳初六置身事外,一直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並不激動,也不悲傷。這不過是歷史的車轍,正常的壓過該壓的地方。誰也無法改變,誰也無法阻止。

  二月二,一聲驚雷,淅淅瀝瀝的雨落在汴京城中。一輛馬車停在陳家門口,篤篤篤敲門聲傳來,有人問道:「敢問陳老弟在家裡嗎?」

  「我們公子說了,除宮裡來的人,一概不見。」門子說完,見門外沒人搭茬,打開一扇小門,探頭出去,咔嚓,血光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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