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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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陳大人若是肯寫下一封官文,在下帶著官文去進運糧食,再使寫小錢,仍然可保糧食安全抵京,只要路上風雨順當,依舊穩賺不賠。」解潮緩緩解釋道:「這法子賺錢不多,卻麻煩得很。能做這生意的嫌他賺錢太少,做不得這生意的只能幹望。」

  「官文?這沒問題,我這就修書一封,讓沿途官吏為你放行。」

  陳初六就要提筆來寫,解潮攔住了:「陳大人,恕在下直言,您雖然貴為京官,可外地的官吏不一定在意。那些胥吏,連朝廷的話也不一定聽呢。」

  「這可如何是好?」陳初六問了一句,隨即自己明白了,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拿永平公主的名號寫?」

  「興許還不夠,最好是用八王爺的。」解潮笑道:「八王爺在百姓以及底層官吏中極為有威望,人稱八賢王。八王爺的名號一出,沿途官吏必不敢阻攔。」

  「好,這件事情我去辦,你先起身去荊湖收買糧食,我寫好了書信官文,派人送去。」

  解潮拱拱手:「陳大人的吩咐,在下必定辦妥了。只是,這災情不一定十分嚴重,咱們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場空就一場空,最好是一場空,百姓不受大災。糧食嘛,反正沒有賣不出去的糧食。」陳初六看著解潮笑道:「你若是只擔心能不能給你賺個名分,那大可不必,今後機會多得是。」

  解潮點點頭:「陳大人,那在下即刻動身了。」

  高陽、劉沆、解潮,這三人已經出發,陳初六的心稍微放下了。他真心希望這次是自己的直覺錯了,可越是如此,便他內心之中的直覺便越濃烈。

  過了一兩天,汴京城中都沒有一點異動。中書省,檢詳房內更是沒有一丁點關於災情的消息。上朝的時候,滿朝文武也都是十分安定。下面傳來的奏摺,都是某地出現祥瑞,何處驚現活麒麟之類的事情。

  陳初六心裡笑笑,只怪自己太多疑了。應天府相去不過數百里,就算有災情出現,又怎麼會連京師都不知道?

  回到家中,收到了高陽寄回來的信。信上說,這兩日沿運河南下,倒是見過一些乞丐,但數量不多,是那種哪朝哪代都有的,實屬正常。沿途走去,糧價也未出現大的波動。

  總之,高陽一路走過去,所到之處,都沒有饑民災情,天下太平。這一日,放衙回到家裡,便有下人來稟報:「少爺,琉璃廠的人來了一趟,說是送來了貨,讓您驗收。」

  「哦?這麼快,人呢?」

  「在外面侍候,他硬是不走,說是一定要讓陳直講看了貨才肯離開。」

  「哦,好好好,走,帶我過去。」陳初六來到倉庫,這琉璃還沒送入倉庫裡面,擺在外面露出一角,陽關被折射出來,在地面映出小小的七彩光影。

  陳初六大喜道:「看樣子不錯,來人吶,取一塊下來與我看看。」

  接過一大塊玻璃,足有五十公分長寬吧,做一面鏡子是足夠的。又查看了幾塊,發現這些玻璃的厚度都有細微的差別,但都還算薄。有了玻璃,鏡子便完成了一半。

  剩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銀鍍在鏡子的一面。真正意義上的鍍銀法在十七世紀才出現,這會兒肯定沒有的。但華夏古代卻有一種類似的「鍍」金屬塗層法,叫做「鎏金」。

  鎏金是將金和水銀合成金汞齊,塗在物體表面,然後通過加熱將水銀蒸發,金就附著在物體表面不脫了。這辦法是漢代煉丹家,為了在丹藥表面留下金字兒想出來的辦法,煉出來的丹藥就是金丹。

  這個辦法後來發展成了一項工藝,到了宋代,這種鎏金鎏銀的技術已經十分成熟了。陳初六這兩天去將作監打聽過,找了個已經退役的老工匠,此時在不遠處。

  陳初六將錢付了,讓那琉璃廠的人回去告訴廠里的人,再定五百片這種玻璃,質量要更高一些,厚度要均勻。拿了十塊玻璃,找到將作監的老工匠,這人叫葛季,在將作監時是一雙巧手。

  老葛將這玻璃來回看了一眼:「陳大人,恕老拙不明白,這無色的琉璃,本就是廢品,塗一層銀子,這不是糟踐了銀子麼?」

  「老葛啊,你用不著擔心銀子,你先想辦法把這玻璃割成九塊。」陳初六笑道:「不過要小心了,這玻璃鋒利得很。你割完了玻璃,再將玻璃的一面塗上銀子,越薄越好,但要均勻,不可有一處沒有塗抹。所耗費之銀兩,我按雙倍給你,當做你的報酬。」

  老葛忙是擺手道:「狀元郎看得起老拙,就是白干老拙也願意,可老拙有些擔心,若是塗的時候,將這些琉璃失手打碎了可如何是好?」

  「打碎了不要緊,你先做出來成品,最好找出來可以量產的方法。」陳初六又吩咐道:「做好了之後,弄一個木質框子,把這琉璃放在框子裡面固定好,送到我府上。」

  老葛點點頭:「狀元郎既然打定主意想要,這不用很久,一個時辰,讓狀元郎看到。」

  陳初六撓撓頭:「那我在這裡等一會兒,你細心把這鏡子做好,必有重賞。」

  陳初六為人,向來對士農工商一視同仁,職業決定不了人的好壞,更決定不了人的尊貴。這些商人、工匠、農人對歷史的推動,遠遠要大於那些在朝中碌碌無為的官員。

  勞動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主體,尊重每一個辛勤勞動的人。

  有了陳初六這份尊重,那苦作了半輩子的葛季,可能並不知道陳初六寫了詩文,也不知道陳初六是個什麼官,他對陳初六的了解也許只有一個「狀元」而已,但在陳初六面前,他卻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了,打心裡高興和感動。

  葛季親自去給玻璃鍍銀,叫自己的兒子去做木框,半個多時辰之後,站在外面的陳初六忽然感覺到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狀元郎,這無色的琉璃鍍銀之後,竟然可以像銅鏡一樣!真是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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