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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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要糧,二是要諒。這兩條件提出來,的確不過分。但俗話說是價砍三分,若是陳初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那便顯得朝廷沒了威望。陳初六掃掃衣袖,回道:「賑濟災民,本是朝廷該做的。不過,你們押糧來京,為起到守護之責,這恐怕……」

  「恩公!」湯保武跪下道:「我等也是無奈啊,這些貧苦人家老老小小都在餓死的邊緣,我等就算手上拿著刀槍,又豈能向他們身揮去?恩公!我們都是皇上的子民,俗話說兒子偷爹不算賊,這些被搶去的漕糧,就當是賑濟了災民吧!」

  陳初六心知這些人早已經找好了理由,但今日之事不能退讓多了,便道:「你們之中,除了押糧還有押運別的貨物吧?」

  湯保武點點頭:「沒錯,但,但那些也被饑民哄搶而去,恩公……」

  「唔,你不用多言了。」陳初六回到:「未能即時發放賑濟,乃是朝廷之失。饑民搶糧,尚可理解。但哄搶別的貨物,乃是盜匪之行徑,不可輕擾!」

  「恩公,那……」

  「本官可啟奏皇上,凡押運糧以及其餘可食用之貨物者,皆得免。押運其餘非可食用之貨物者,當以失職論處。其次,饑民之中,但凡有搶貨物遁逃山林為寇者,當召之出山上繳所搶貨物,不肯出山者,派兵剿滅。」陳初六有力的回到。

  湯保武與其餘押綱皆是一怕,想了一會兒,稟道:「恩公,容我多說一言。饑民哄搶,其中的確摻雜匪類,匪類與饑民同上,難以分別,倉促之間,實難護貨物周全。若以失職論處,我等死罪,乞求恩公替我等向朝廷求恕。」

  「這……」陳初六沉吟片刻:「你們告訴我,那些貨物可有貴重之物,若是價值不大,或有迴轉之機。」

  「恩公,若是貴重之物,豈會讓我等『丘八』押運?」湯保武撓撓頭:「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連瓷器也沒有一件。」

  「唔……你們失職之事,或可得免。」陳初六點點頭:「但捉拿帶頭搶漕以及匪類,絕無可商量。」

  「恩公,剿滅匪類,亦是我等之願!」

  「唉……若是這樣,本官還有些難以向朝廷交代。」陳初六環顧一周:「還有一個要求,你們若是肯答應,本官在皇上面前,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你們周全。」

  「恩公直言。」

  「今日在此處聚眾鬧事之人,除應天府災民與漕兵,還有許多起鬨的地痞無賴。東華門前罵聖,衝撞宮門,此乃大逆之罪,本官不得不重治。你們將其綁縛起來,一來是洗脫你們自己,二來本官也可向朝廷交代了。」陳初六眼神示意了一下。

  湯保武立馬明白了,這是要找幾個替罪羊啊!幾個押綱聚在一起商量了片刻,忽然人群一陣糟亂,漕兵刀下押著數百地痞無賴,推上前來。一時間,東華門外哀嚎遍野,喊冤者無數。

  「恩公,這些人便是方才鬧事地痞。我等也是恨極了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奸詐小人,全憑恩公與朝廷處置。」湯保武帶著眾押綱拱手道。

  陳初六放心下來:「好,既如此,那接下來的事交給本官吧,若是你們的條件未能達到,本官便辭官歸隱,永不為官!」

  「恩公言重了。」

  對於那兩個條件,陳初六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以他對宋朝的了解,他知道宋朝一旦有難民鬧事,最常用的方法便是花錢了事。將那些災民,全部招募到廂兵中來,用國家糧養著,以防其鬧事。

  一次如此,便次次如此,越到後面便覺得這事也沒多有損朝廷顏面,習慣了。宋廷軍費冗積,這也是其中一大要因。

  陳初六剛才與湯保武等人達成的協議,已經是十分有面子了,朝廷不答應才怪呢。再說,這件事情暴.露了朝廷一個自身很大的問題,那便是上命難以下達,下情也難以上聽。

  好似頭重腳輕,不摔跟頭都難。

  陳初六掃掃袖子,從亂民之中走了出來,坐著手工電梯回到城牆上。到這個時候,局勢也就安定下來了,是該掃尾的人出現了!

  不遠處的街道上,走來了金吾衛以及開封府衙門的人,權知開封府程琳一身緋袍,從轎子中走出來,開始裝模作樣維持秩序。

  門樓上,王曾面帶微笑,語言和氣地安撫面前幾個饑民派上來談話的人。在王曾三言兩語下,這些人差點就感動得涕泗橫流了。更重要的是,相爺發話了,那就吃了定心丸。

  拂袖擋去那幾人,王曾和陳初六先照面了。二人將達成的條件相互印證一番,王曾不由驚訝,他在上面努力談出來的條件,竟然與陳初六大抵相同。只不過,他的更為細緻。

  比如這數萬災民哪裡安置,那數千漕兵何處安排,這都是問題,王曾一一想到了。拿來奏摺,運筆寫成意見,就等太后點頭了。

  而在此時,一錘定音的人來了。一個太監,手持黃紙,宣讀兩宮的意見。其一是命王曾全權處理此事,權知開封府程琳協同,陳初六為幫辦,可自由調度一切物資安頓災民,儘快擬出災後重建工作計劃。

  其二是撤去所以兵丁,將維持秩序的任務,交給開封府與金吾衛,儘早將漕兵與災民轉移地方。

  聽到這個消息,陳初六與王曾都是吃了定心丸。太后的人,原來一直在他們身邊看著。太后定然是知道了王曾這邊的處理意見,而且十分認可,才派人來授權給王曾全權處理的。

  二人頗有些後怕,還好剛才都表現得忠心耿耿,大義凜然,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

  手中有了權,王曾便放開手腳干去了。陳初六也跟在這裡忙著策劃了許久,直到中午,外面這些災民漕兵飽食一頓,方才遷到城外。

  看到那一個個攜家帶口的災民,帶著感激的眼神接過糧食,然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走開,陳初六心中暖暖的。

  什麼功勞不功勞的?什麼高官厚祿?什麼萬貫家財?那些都是假的,大風一來,便如煙雲一般消散。

  而那些災民的感激,看似毫無用處,但卻讓陳初六明白了自己做這一切的意義何在!

  人生在世,這才是真的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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