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告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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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調做人,就不可居於廟堂了。陳初六思前想後,決定告假幾個月,等趙雅坐完月子再回朝。

  他想過了,現在是如日中天,陽光正好。昨天皇上還賜給他了金尺一把,任其為展書官,能進經筵講,可是文官極大的殊榮。

  要是告假幾個月,差不多現在的努力就白費了。但他的身份,重來也不是問題。急流勇退,不失為以退為進。

  當然了,這件事情還得去問問馮拯他們的意見。懷揣著重重心事走在大內,沒注意身後來了人,只見一個太監走近陳初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陳直講,別來無恙。」

  「呀?」陳初六嚇了一跳,回過頭來,釋然笑道:「原來是鄧侍中,怎麼,太后那邊沒事,你到這裡來耍?」

  「看您說的,哪能沒事呢?」鄧承恩笑了道:「太后差老奴前來,到中書省聽他們省議,這是個苦差事喲,我又聽不懂,頭昏腦漲的。」

  這是鄧承恩的謙虛了,他這等太監,是人成了精的。城府謀略,不會比馮拯他們要差,只因淨了根,才被太后放心當做身邊人。但見鄧承恩又道:「陳直講來此又是什麼事?」

  「呵呵,公主孕期將至,我想告假幾月,陪公主生產。事畢之後,再回來當官。」陳初六如實說了出來。

  鄧承恩顯然驚訝萬分,隨後尷尬一笑道:「陳直講,真是好俚語啊,這種玩笑可不該拿來開了。」

  「下官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當真這麼想的。」陳初六伸了伸懶腰:「我這幾月,身疲更兼心累,休養幾月也好。」

  鄧承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陳初六,發現他確實沒半點說玩笑的意思,語重心長道:「陳直講大好前途,萬不可葬送了啊。說到累,你和老奴想必誰更累一些?但老奴為了皇上、太后,還不知疲倦哩!」

  陳初六不語,鄧承恩拉住陳初六的手:「不管怎樣,你不能告假。告假也不能告幾個月,想要休息,幾天就行了嘛。來來來,我帶你去太后那裡,你直接跟太后請假。」

  「哎哎哎,些許小事,豈敢勞煩太后。侍中還要監聽省議,不能耽誤啊。」陳初六趕忙道。

  「不,這可不是小事。你的假,別人批不了,只要太后才能准了。」鄧承恩指了一個太監道:「你先替我去中書省,記好議事的內容,我今天不去了。」

  說完話,鄧承恩不由分說就拽著陳初六往宮中走。陳初六還不敢不從,這老頭要是倒在地上不起來,算誰的?只好跟著走了。

  等來到太后宮門前,鄧承恩板著臉道:「你小子,先呆在這裡等著,我先去問了太后再說,免得讓你說錯了話。」

  鄧承恩進去了,對陳初六這種尥蹶子的想法,他反正是十分不解的。不多久,那鄧承恩走了出來:「陳直講,太后不准你告假!」

  陳初六一愣:「這是為何?」

  鄧承恩沒好氣地道:「陳直講,好像你還不情願似的,你這人真怪。別的官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鑽,聽說太后捨不得他,要高興瘋了。」

  「侍中,你是不是沒跟太后說清楚。」陳初六擼了擼袖子:「還是我親自跟太后去說吧。」

  「別別別……」鄧承恩攔住道:「太后知你要告假,生氣了,你這會兒千萬別去再招惹太后生氣了。太后交代了我幾句人,讓我過來告訴你。」

  「哦?太后交代了什麼?」

  那鄧承恩回到:「太后吩咐了,你想要休息幾天,是人之常情。但幾月時間太長,幾天是可以的。檢詳房那邊你可以不去了,留下資善堂直講的官不變,太后對你另有差遣。」

  「啊?還是不能告假?」

  「哎呀,您聽我說完。晏學士外放之後,位子都往上挪動了,眼下舍人院北房中空出來一掌事,然北方事物繁瑣,非老練之人不可任。便意將南房掌事,調度到北方,而南房掌事空出來,交給陳直講擔任。」

  陳初六聽了這個,本來想吵架來著,又冷靜下來了,問道:「是權,是知?」

  鄧承恩搖搖頭:「既非知、也非權,乃是勾管。」

  職事官是大宋臣子真正做事的職位,有好些個等級,文官則一般是判、知、權、直、試、管勾。其中的權限相差並不大,但以判的效力最大,管勾的效力最小。

  效力是一個很難說的事情,跟個人威望也有關係。但從中可以看出來,太后只是想讓陳初六去幫幫忙而已,比人家試用期的還不如。

  可這個職位,倒是誘人得很。這舍人院,是比檢詳房更高級一些的地方,但乾的也是檢詳房的活。陳初六在檢詳房,只有埋頭苦寫的份,看別人的面子能不能通過。

  到了舍人院南房掌事之後,卻是檢查別人寫的東西,然後決定給予通過或者不通過。簡而言之,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從碼字農變成了包工頭。

  一些重要的起草,還可以自己留下來寫,寫一封就是一份功勞。

  陳初六雖然心喜,但也沒忘了警惕,太后無緣無故,就給一粒糖吃,這是為何?哼,想拐騙我,沒門。面上猶豫一番,開口道:「我自授官以來,才不到一年,豈敢受如此重任?」

  「能者居之,向來如此。」鄧承恩笑道:「太后從來都是唯才是用,陳直講巡學回來,立了大功,太后看在眼裡。」

  嘶……大功?陳初六頓時明白了。他之前要告假,其實是擔心太后在「楊賜之死」上的態度不偏向自己。可現在看來,太后似乎並不準備責怪陳初六。

  鄧承恩見他還在猶豫,便上前道:「陳直講為太后醫好了心病,除去一心腹之患,故而有此恩澤,還請陳直講不要猶豫了。」

  心病?原來楊賜之死,掩蓋了之前朝廷和太后在旱災上的過失。陳初六茅塞頓開,這才放心大膽起來道:「微臣怎敢不從命?哦,對了,告假之事……」

  「太后也交代了,准休息三天,若是公主生了,可再休息十天。但今後就得按班序來了,不可額外多休。」

  這一下,多日積攢在陳初六心中不快的陰霾,就一掃而空了,所謂的身疲心累,竟然也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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