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監察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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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力炙手,陳初六的精神倍棒,自然而然的早醒睡不著了。欺負了一陣熟睡的盼兒,起了個大早,來到南房當值。

  南房裡值夜的吏員還未交班,別人都還沒來,他先整理了一番值房,恰巧被早來的魯宗道看到了。

  魯宗道遠遠地看著陳初六,眼裡露出一絲笑意,心說此子嘗到了手握大權的滋味,連睡也不貪了。的確,若是前途渺茫,每日低落,那種人豈能不貪睡?

  想了一下,魯宗道喚來身旁的吏員,吩咐到:「今日與察院有一場商議,你去叫陳直講任書記,掌會揖紀要。」

  他身旁那吏員,驚訝之餘,還是快步走向陳初六的值房,通告了此事之後,陳初六也驚訝萬分。

  御史台分為台院、殿院、察院三部分,台院是御史台牽頭的機構,以糾核百官為任,同時也是唯一可以彈劾御史的機構。

  殿院主要是殿中侍御史,掌以儀法,糾百官之失,上次就有人彈劾陳初六在殿上左顧右盼。

  最後是察院,察院中的監察御史十分牛氣。掌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糾其謬誤,大事奏劾,小事則舉正。

  說白了就是監視吏、戶、刑、兵、禮、工六部,唐代由宰相任命或者薦舉,但到宋朝,改為由皇帝親自任命。可以看出,這就是皇上的耳目。六部尚書敢和陳初六對著幹,但一定不會惹這監察御史。

  若是除了監察和彈劾沒別的權了,這監察御史也不那麼可怕,但偏偏他們卻手握重權。政事堂和察院要定期開會,商議朝廷的機密要事。

  按權力大小來排名,從大到小應該是,決定權、否決權、建議權、知情權。這四權還有包含關係,建議權包含知情權,試想若是對一件事情不知情,怎麼建議呢?知情權是基礎,決定權包含其他所有權力。

  朝廷的機密要事,外官連知情權都沒有,只能按旨照辦。而外官對於朝廷一般事務,又有決定權,他們的下官又只有知情權和建議權。直到下一級官,擁有下一級事務的決定權。

  按照知情權所能知道的事務等級,決定官位的級別。按照四種權力擁有的數量,這是同一級別中的高低,擁有決定權的才是老大。

  朝廷機密事務,決定權在太后那裡,否決權在宰相這裡,而監察御史擁有建議權,陳初六和一干與會人員,擁有知情權。

  開會的時候,陳初六不能提建議,提了就算是狗拿耗子。會上的出來的結論,交給宰相,宰相覺得不好,撕碎了送回來可以,撕碎其中一部分回來也可以。

  等宰相那邊覺得可以了,交給太后,太后照樣還能全撕了。等太后也覺得可以了,再頒旨執行。

  陳初六就知道,自己只能帶嘴巴過去,等到了時辰,便來到了開會的地方。魯宗道在等著他,隨他一同入門。

  只見裡面已經坐了許多人,都是綠油油的官袍。監察御史官不大,才正八品。陳初六作為六品的官,卻不敢在他們面前拿大。

  大門有三扇,最外頭一扇在一百米外,擋無關人等。第二扇是議事堂外面,擋伺候在這裡的吏員。

  這議事堂的四周牆壁,都是兩層一掌厚的,用來起到隔音的效果,同樣的為了隔音,這裡沒有一扇窗戶。但房頂開了許多天窗,所以光線還不錯。

  默默地走到一旁,找了個方便書寫的地方,擺好筆墨紙硯。又拿了一迭紙放在旁邊,抽出一張鋪好了拿鎮紙壓好,然後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這人就是陳初六,小小年紀就管事南房了,不簡單啊。」監察御史們交頭接耳起來。

  「那是,人家可還是鐵嘴無敵呢。說起這個,倒是本官也想和他吵上一吵呢。」一名御史有些戲謔地說道,說完,這人還摸了摸嘴巴,好似俠客摸一摸刀。

  「他若是個罵客也就罷了,但這人在大風大浪之中,無不全身而退,可見其心思縝密,城府之深,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人。」

  「什麼心思縝密?還不是他後台硬,就連太后也給他通風報信,若不是這樣,上一次經筵可就……」

  「諸位慎言,這議事可馬上要開始了。」

  陳初六在一旁閉著眼睛,耳朵可沒閒著,聽這些監察御史的議論,就知道他們的水平不高。其實也對,這些監察御史一般用年青官吏,寒門子弟,這樣不易和別的官員有關係,一個個都是敢說敢斗的愣頭青。

  在政事堂裡面,陳初六沒聽見別人議論自己。想必有不服,都埋在了心裡,都知道說出來沒用。

  沒等多久,馮拯王曾二人,緩緩進來,坐在了上首,厚重的大門關上,議事這才開始。陳初六等這些人在做開會前的講話的時候,在一邊研磨,虛禮畢,有監察御史站了起來。

  「啟稟相爺,殿中丞方仲弓上書,權知開封府程琳,作《武后臨朝圖》一副,欲獻太后。此二人,似乎是想勸太后為帝。此等不臣之心,當及早防範。」

  陳初六筆尖一顫,好啊,這會不愧是頂級會議,開局就這麼生猛。其餘監察御史,也是各自說出自己的看法。倒是馮拯、王曾一語不發,而魯宗道站起來罵程琳、方仲弓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對於那些辱罵之詞,陳初六缺筆不記,用什麼「作色曰」,「大發雷霆」的詞語避之。但事情經過,以至於每一個監察御史的發言,陳初六都要如實記載。

  好在陳初六有很強的記憶力,堪稱是過目不忘,要不然這些御史們說起話來,誰能寫得贏?

  「應天府大旱被隱瞞,聽說就是為了給太后登基粉飾太平。那程琳權知開封府,若不是他一力阻攔,災情如何傳不過來?可那災情被捅出來了,程琳之流又改稱是太后仁威恩澤百姓之功。」

  「無恥之尤!」魯宗道罵道。

  「我等唯有在程琳獻圖的那一刻,據理力爭,將那程琳小人罵得狗血淋頭,以此保太后清明和天子尊位了。」

  陳初六頓了頓,蘸飽墨水寫到,「琳欲獻武后圖,御史皆憤慨,斥琳等為小人,並議共伐戮之,以衛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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