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有些事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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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陳初六有些不太相信,有誰盼著老闆回來的?但官場上這些話,當做耳邊風就行,繼續面無表情,走進去淡淡問道:「本官沒來的這幾天,事情是給誰辦的?」

  「大人,您不在的這幾日,事情都給了北房的主事處置。他本來就忙,小的送過去了,次次都挨罵。這不,就盼著您回來,不然小的都要憋屈死了。」

  「原來是這樣。」陳初六指著一旁問道:「那這些公文是……」

  「要事急事,交給北房的辦。但這些事情,能緩下來的,就都留下來了,小的怕被罵,也不敢送這麼多過去,只等著大人回來主事。」那吏員道。

  陳初六這才把臉色放緩和一些,那吏員問道:「大人,那今天你就開始視事嗎?」

  「唔……左右無事,那就先將緊要些的事情來,我能處理多少,算是多少。」陳初六帶了官印,便坐在桌前,拿起公文開始看了。

  別看離開了這麼久,這桌子椅子,都沒一點灰塵,筆墨紙硯都擺得整整齊齊的,和離開前相比,只有一摞公文的變化。

  陳初六提起筆來,一目十行,快速寫著,然後將公文分給各個不同的地方。正處理著呢,外頭進來一人:「下官許安世,拜見陳大人。不知陳大人回朝視事,失禮了……」

  「許大人?快快進來……」陳初六下意識站起來迎接,眼前這人他也認識,是這舍人院裡的青壯派,相比大部分舍人、學士來說,要年輕。但比起陳初六來說,還要大七八歲,已是很不錯的了。

  許安世拿著一本公文,放在桌上道:「陳大人,您看看這個,這是鹽鐵司的帖子,但上面言及受益之事,並未缺筆。」

  受益,是當今天子之前的名字。趙禎小時候叫趙受益,長大了才叫趙禎。不論是寫什麼文章,只要是給人看的,寫到皇上名字的時候,都得缺筆以示尊敬。皇家的人,為了減少這些避諱,會可以取偏僻一些的生字作為名字。

  按說趙禎改了名字,只要寫到「禎」字的時候起筆即可。但官字兩張口,他要硬說「受益」也該避諱,別人也不敢說他什麼。陳初六這裡的人,都有審核權,說不行,那就是可以駁回的。

  那許安世埋怨道:「鹽鐵司的人,都是一群勢利小人,做事也不細緻。這公文要是發出去了,我們舍人院的名聲可放在哪裡?」

  陳初六接過來一看,果然沒有缺筆,便問道:「你的意思是?」

  「下官的意思,就是將此文打回去,命鹽鐵司的人再寫一份交上來。」許世安回到。

  陳初六頭也不抬,低頭看著這公文。鹽鐵司的人,都是八面玲瓏的,不然也不會到那個位子上去。既然是如此,那麼他們寫公文,必不會落人口實,這缺筆避諱的事情,他們肯定會注意。

  不過,注不注意不重要。你在公文里缺筆了,我在這裡按照筆記給你加一筆,想整你還是整你。

  那這個許安世是不是加了一筆呢?誰知道呢……陳初六的眼光最後落在公文中幾個重要的日期上,這下恍然了。原來這公文積攢了多日,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若是這公文明天沒能送到政事堂的案上,這件事情就黃了。

  這事兒要是黃了,鹽鐵司的人怎麼看陳初六?

  由這件事情,陳初六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那天度支司的人,突然去找琉璃廠的麻煩,還上家來了。這事兒蹊蹺,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度支司的公文黃了?

  許世安在一旁站著,尷尬不已:「額,陳大人,這公文……」

  陳初六笑了道:「哦,行了,今天也快要放衙了,就先放我這裡,等明天一併打回,許大人可以走了。」

  許世安眼珠一轉,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拱拱手便離開了。陳初六又寫了幾條,加上鹽鐵司的公文,一併拿了起來,將門鎖起來,走到了政事堂。

  剛好王曾在這裡,陳初六借著遞交公文的事,便來到了王曾的值房。好幾日不見,自然有一番寒暄,王曾也趁機休息一下眼睛。他喝了口茶,瞧了一眼陳初六帶來的公文,問道:「知應,這些事情都是急事,讓你親自送過來。」

  「這些事情急倒是不急,但這些事情的時限卻急了。」陳初六笑道:「王相,前幾天我遇見這麼件事……」

  陳初六把這事兒和自己的猜想一說,王曾想了片刻,捋須道:「此事本相也難定奪,被擱置的公文,我也看不到。你抽個空,去度支司衙門走一走,拜會一下。」

  「哦……」陳初六點頭,本以為會有錦囊妙計的,沒想到讓他上門去拜訪。

  王曾笑了笑道:「知應啊,在官場之上,要懂得剛柔並濟。既是無法知道真相如何,那就一個個排除嘛。若不是度支司,那就少一個對手。」

  說完,見陳初六似乎受教了,王曾又道:「唔……正好,這裡有一篇大文章要寫,你來了最好。聖上立郭氏為皇后,張氏為皇妃,你寫一篇花團錦簇的冊文來吧。」

  「陛下立後之日,還要大擺國宴,召外邦使臣覲見,遼、高麗、大理這些地方的使臣也會來。你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你寫冊文時記住,要能彰顯朝廷的威嚴,不要讓那些外族看扁了。」

  陳初六拱手接下了這件事,這種事情,就算王曾不吩咐,他知道了,也會主動攬下的。王曾安心地鬆了口氣:「有你在這裡,就是踏實一些。陛下第一次召見外邦使臣,你得多幫襯著,老夫一人,可支應不下。」

  「哦?那些使臣會在宴會上刁難?」

  「刁難?那當然是不敢的。但陛下年幼,怕容易被人用話一激,自亂方寸。」王曾苦笑一聲:「太后又不願接見使臣,這次只有陛下一人。」

  陳初六好奇問道:「太后不願接見使臣?」

  王曾回到:「遼國使臣除外,其餘時辰,太后都不願接見。說是看到那些奇裝異服之人,就犯噁心。還說讓陛下早早在外族中布仁立威,有利於穩定邊事。」

  「今天陛下偷偷跟我抱怨,太后總是拿他當小孩,這一下該不會抱怨了。」

  二人商議了幾件事,便已經聽見外面放衙了。陳初六告辭離去,心裡開始打起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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