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讓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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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衙回來,許世安心裡老覺得不是滋味。這幾天別人閒得蛋疼,唯獨他忙得腰酸背痛。陳初六針對他,把重活兒累活兒交給他,他有這個自知之明,但除了在心裡罵陳初六一句小人之外,他也沒別的辦法。

  回來這一路上,心裡煩躁,帶著火氣,讓轎夫抄了近道。可這時偏偏和陳初六撞在了一起,看到陳長水那囂張的模樣,他心裡的毛火一下被點燃了,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馬車。

  此時,天色可不早了,加之冬季天黑得早,只見過幾面陳長水的許世安,沒有認出來。他指著陳長水身後的馬車道:「你這車上拉的是個什麼物件?」

  「你居然敢說我車上的是個物件,你完蛋了。」陳長水好心提醒道。

  「那就不是個東西了。」許世安冷哼一聲走上前來:「這汴梁城中,本官還沒真怕過幾個人。今天倒要看看,哪個敢在本官面前撒潑,我定要他滾出這個汴梁城!」

  話音一落,許世安猛然掀開車簾。

  「啊!」

  許世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睛一看,卻見是陳初六做了鬼臉,拉長舌頭,兩眼翻白。見他被嚇到了,陳初六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指著笑道:「許大人,汴梁城中你沒真怕過幾個人,今天我算是一號人了吧!」

  許世安怕也是上了年紀加多了班,半晌竟不能緩好氣,他身後那些轎夫隨從跑過來扶起,他指著陳初六咬牙切齒道:「陳初六,你,你幾次三番刁難與我,我都忍了,可今日你……你太放肆了!」

  「哦?放肆?」陳初六止住了笑意:「許大人做了什麼事,心裡可得有點數。釋家講因果循環,你難道不怕?」

  許世安氣得跺腳:「我做什麼事了,我做什麼事了,我問心無愧,哪怕到陛下面前,我也清清白白!」

  陳初六所以說那句話,是因為之前琉璃廠的事情,這許世安有故意拖公文嫁禍與他之嫌。但無實據,今日這麼一詐,竟然沒有詐出來,陳初六心裡便對他放了下心。這個許世安,估摸著只是爭功而已吧。

  心裡想著,陳初六止住了笑意,正準備下車給他作作揖,說幾句笑話就把這事兒遮過去了。可馬車裡面的趙禎,卻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許世安那個惱火,又咬牙切齒道:「陳初六,你小子是不是知道那是我的官轎,故意找個馬車來堵我?你想做什麼,你想在這小巷子裡面殺害我嘛!」

  「殺害你,害你個鳥!」陳初六白了他一眼,不就是讓你多加了兩次班嘛,加出被害妄想症來了?回頭看了一眼趙禎,讓他捂著嘴別出聲,陛下出宮,和臣子坐馬車回來,這事兒可大可小,往大了說,又會弄得滿城風雨。

  許世安一聽這個,竟然有些當真,退了幾步,捂住下面,紅著臉罵道:「沒,沒想到,你跟我是一樣的人!」

  「哈?這是破了多大的案?」陳初六嚇了一跳。

  那許世安慌忙改口:「陳初六,你雖然是我的上司,但我的官階要比你高。咱們的官轎馬車,按理說你該讓我。你既然敢如此刁難與我,也別怪我參劾你!」

  「哎呀,許大人,不要激動。本官也不知道那官轎上的是你啊,實乃無心之失,本官向你賠禮道歉還不行嗎?」

  許世安盯著陳初六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稍微放溫和了語氣:「那你說為何不讓我過去?你下人沒有你撐腰,他敢這麼囂張?」

  「我不讓你過去,是有不能說的原因。不讓你過,還是為你好呢。」

  「什麼?為我好?」許世安見陳初六拿帘子半掩著什麼,便試著一邊上前一邊開口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不能說的原因,還敢說是為我好,不要臉……」

  他帶著火氣,掀開了車簾。許世安只覺得後脊樑一股寒氣冒了出來,下一秒鐘,就像被凍住了一般:「這,臣,這陛……」

  陳初六斥道:「大膽,看到定王爺還不下跪!」

  許世安一激靈,感覺跪下道:「王爺贖罪,臣,臣萬死……」

  能如此年輕,就爬到他這個位置,也是個聰明的人了,立馬就明白了陳初六的意思,就是要掩人耳目,不可說出這件事。陳初六微微放心,又道:「行了行了,王爺寬宏大量,放你走了。記住了,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別和其他人說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許世安喉嚨里一陣苦澀,自己努力往上爬,就是為了接近天子,這下好了,天子在陳初六車裡。這就好像看到追了十年的女神,在別人家裡過夜……

  陳初六又盯著那許世安道:「王爺放過你,是王爺寬宏大量,你得記住這份恩情啊!」

  許世安心底一驚,王爺不是王爺,記住什麼恩情,那就是記住陳初六的恩情了。陳初六這是提醒許世安,以後別跟我作對。這大冬天的,許世安汗如雨下。

  陳初六放下車簾,吩咐陳長水,趕著車離開了。許世安看著馬車走遠,腿軟成了麵條,叫下人扶起他來,後怕不已。腦海里迴蕩著陳初六剛才的那句話,心道一個不妙,吩咐道:

  「先別回家了,去王府。」

  「老爺,哪個王府?去定王府?」

  「不是定王府,是去王首相的府上。」許世安十分沮喪的坐到轎子山,心說這次要是陳初六拿著這事兒一捅,指不定就丟了官。王曾是陳初六的一大靠山,找王曾求求情,興許能有個好一點的下場。

  這當然是他這麼想的,但在馬車上,陳初六反而是替他說了兩句話。他跟趙禎說,這個許大人是能做實事的官,文采也不錯,人品還算可以,就是功利心太重,有時候頭腦發熱。趙禎聞言,反而是留意起了許世安,今後許世安的升遷,無不和此時陳初六幾句話有關。

  趙禎乘馬車回到大內,二人步入延福宮去見太后,走了幾步,陳初六停了下來:「對了,陛下,太后此番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呵呵……」趙禎笑道:「皇娘叫知應過來,是為了問問西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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