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知心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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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龔宗元的意思,楊家覆滅之後的餘波,把陳初六帶下來了,陳初六是楊家事件中被處理的一員。

  但是天子寬仁,顧忌到陳初六是公主的夫婿,念及到陳初六以前的情誼,和陳初六在文壇中欺名盜世,所以趙禎專門等到陳小虎百日宴之後,再讓陳初六罷官。

  這一切,都不過是天子寬仁!

  陳初六看著龔宗元笑道:「龔兄啊,不是我說,你不去寫小說,真的是浪費了你這個腦洞!不過嘛,看龔兄這官服,當是才升官吧?既然公務繁忙,就不勞煩龔兄在這裡送一個無法東山再起的人了吧!」

  龔宗元冷笑連連:「本官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哼,陳初六,你可記得當初給我的羞辱,今日我要一併奉還!若不是你,我何以能右遷職事官?不過也好,本官終究是得人知遇!」

  陳初六轉頭看向其餘那幾人,目光最後落在呂公著的身上:「難道你也是這麼想的?」

  呂公著卻是搖搖頭道:「陳大人,我還有叫你一聲叔叔呢。那夜,你來求家父幫你,想必是沒辦法吧?呵呵,如今淒涼離京,小侄特來送點熱鬧,讓叔叔不至於落魄得像喪家之犬。」

  那龔宗元揮揮手,身後竄出幾個下人,手中提著一些東西,笑道:「陳大人,你離京回鄉,本官特意備了一萬響的爆竹十串!讓你熱熱鬧鬧的,離開京城!」

  說罷,龔宗元等人都是大笑了起來。陳初六正準備出言反諷時,身旁傳來一聲詢問:「哎,這位大人,可是資善堂陳翊善?」

  陳初六黑著臉回過身,見是一青衫吏員,收住了罵人的話,點點頭道:「正是。」

  那青衫吏員拱手笑道:「在下京畿轉運司吏員,奉家大人之命,請陳大人慢行一步,侯大人馬上便道!」

  京畿轉運使侯大人!龔宗元意識到有一絲不對勁,額頭上滑落一滴冷汗。

  他被罰俸之後,一直不得志。每天忙於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無暇掃聽消息,直到楊家覆滅,朝中很多官無緣無故消失了,他才以「勤勞」升了一級,到了都水監辦事。

  河北轉運使和都水監是一個人,都是侯叔獻!

  怎麼他也來了?

  陳初六也好奇,這侯叔獻上次跟自己打賭之後,一直沒消息。百日宴也沒見來送個禮物,怎麼今日突然來了?難道說他查到了,黃河水清,和旱災沒關係的證據?

  龔宗元和其餘幾位,都是踮著腳張望,沒再拿著他們那爆竹寒磣陳初六。按說等了不到兩分鐘,只見一頂轎子急匆匆落在陳初六面前,轎夫坐在地上喘息不已,裡頭邁步出來一人,正是侯叔獻!

  侯叔獻走了過來,一把抱住陳初六的肩膀:「知應老弟,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你說的不錯,是本官錯了!」

  陳初六的肩膀,被侯叔獻抱得竟然有些疼,趕忙閃到一旁:「怎麼,候漕司真找出來那件事的關聯了?那就儘早預防吧……唉,我倒是希望是我錯了,侯大人是對的。」

  侯叔獻點點頭:「聽你要走了,本官趕忙趕了過來。打賭說,本官要自罰十杯,不可食言,今日就在此自罰十杯。」

  「侯大人不必當真了。」

  「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侯叔獻正要拿酒,看見旁邊站著的龔宗元等人了,看著他們,咦了一聲。

  龔宗元被侯叔獻的眼神掃過,嚇得抖了一下,趕忙行禮道:「下官龔宗元,拜見候大人。侯大人,下官先告辭了。」

  「龔大人,何不留下再敘舊?今後可難以相見了!」陳初六把龔宗元攔住了。

  龔宗元心裡叫苦不迭,自侯叔獻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他失算了,還是早早離開,免得被侯叔獻當場斥責。可陳初六偏偏留住他,他惡狠狠頂了陳初六一眼。

  侯叔獻在一旁好奇地問道:「龔大人,你是來送陳大人的?」

  龔宗元暗道不好,他在自己那個「寒士圈子」裡面,可是義憤填膺自詡正義的,現在要是說過來送陳初六,那在圈子裡,他必然名聲掃地。可要是說特意來諷刺陳初六的,侯叔獻也饒不了他。

  龔宗元連忙搖頭:「不不不,下官……額,對了,下官初入都水監,便和幾位同僚來看看水情,以備有用。路過這裡,僅僅是恰巧路過。」

  侯叔獻點點頭:「原來是路過,也對,本官聽說過你和陳大人之間的事情一二。」

  陳初六卻道:「侯大人有所不知,我和龔大人之間,的確有些小摩擦。但那已經是陳年往事了,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和龔大人現在是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

  啊呸!龔宗元在心底罵娘,啥時候跟你陳初六成了知心朋友!

  侯叔獻當真的聽了:「龔大人和陳大人這一段化敵為友的故事,正是官場之上,同僚之間應該學習的。等回去了,本官便將你和陳大人的事情,寫出來傳示轉運司,讓大家都學學你們二人之間的這種精神。大家都化敵為友了,便能同心勠力為朝廷做事了!」

  龔宗元叫苦啊,若是這樣,他的「名聲」可就是真的臭了!到時候,寒士罵他兩面三刀,豪門看不起他出身卑微,就成了姥姥不愛舅舅不親的人了。但眼下陳初六如此說了,他能怎麼辦,又不敢反駁侯叔獻。

  龔宗元就差偷偷抹眼淚了,他欲哭無淚,一旁道:「侯大人,下官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陳初六嘿嘿一笑:「感謝龔兄十里相送,那十串萬響的長爆竹,就放在這裡吧,待會我叫下人放了,感謝龔兄,實在有心了。」

  龔宗元捂住胸口,差點沒氣絕身亡。在同行人的攙扶下,悻悻離去,陳初六轉過頭對侯叔獻道:「侯大人,龔兄雖然人好,但是身體卻不好,你看才吹這麼一會兒風,就讓人攙著走,恐怕難以擔當繁重公務啊!」

  「哦,看著知應的面子,本官讓他少做點事就行。」

  遠遠地,龔宗元聽見了這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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