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觀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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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都一處鄉下農莊裡,陳初六與趙允迪帶著幾十老兵與手下所有人,將這農莊一處房屋圍了個水泄不通。

  「狡兔三窟,若不是幾位老兵得力搜查,憑縣衙的力量,還找不到這裡。」陳初六說著回頭看了一眼,但臉上表情並不輕鬆。

  虔州的掌柜沒一人到臨川與會,其實是有人作亂。那些掌柜幾乎在前往旴水的途中遇害,足有十幾人,剩下的客商只不過是間接被害。而操縱著一切的人,正在這間房子裡面。

  趙允迪黑著臉,一揮手道:「上!」

  親兵和老兵一起拿著朴刀跳入院牆,竄了進去,只聽得幾聲落地的聲音,又聽見幾聲沒完全喊出來的尖叫,隨後農莊的大門就打開了。走進去一看,裡面陳列著不少武器,五六個人被按在地上。

  陳初六走過去問道:「你們這裡誰是管事的?」

  地上被按著的一人冷笑道:「臭小子,你手腳好快,沒想到讓你給發現了。」

  「狗屁,你們一直在我掌握之中。」

  「什麼?!」

  陳初六冷冷回到:「不就是劉家嘛,又給我耍這些心機,難道他們當我好欺負不成?」

  「臭小子,我勸你不要與劉家作對,否則你會死得很慘!」

  「如此狂!」趙允迪冷冷道:「拉出去,砍了!」

  陳初六沒有阻攔,在這院子四處走了走。剛才那幾個人,很明顯是小嘍囉,而這次行動十分隱秘,絕不會提前逃走。

  忽然想起上次,劉伯奢一開始躲了起來,沒有找到,後來突然蹦出來了。心說劉家的人,會不會都喜歡躲著?陳初六看了看院子,命人四處翻箱倒櫃,卻沒有發現什麼。這時,大家十分默契地都看向了院子中間的一口井,趙允迪點點頭,示意大家上前。

  陳初六卻做了一個攔住的手勢,隨意取了一定氈帽,拿一根棍兒支著,在井口邊上慢慢移了過去。只見氈帽才露到井口一點,裡面嗖的一聲便飛出一支弩箭。

  「哈?妹夫,你好計策啊!」趙允迪看著井口道:「還敢偷襲,看本將軍不砸死你!拿石頭,扔!」

  ……

  寧都縣衙里,縣令焦急地等著,端著茶碗,卻喝不下一口水。窗外的雨,已是停了許久,但地面上的積水尚未流盡。這時,縣令聽得堂外一陣踏水的聲音,捕頭與縣尉同時進來道:「縣尊,兇犯全部拿下了!」

  「真的?」

  「狀元公所料不錯,山中那獵戶謀財,路上有人害命,兩頭都是該死的人。」縣尉回到:「客棧之中,有二十一名惡徒,悉數拿下。他們害命之後,將屍體運至山中,那報過幾次案的獵戶,則將屍首上的首飾、衣物取下,又怕別人認出來,向他索要,故而將屍首腦袋砍下。我們到時,那獵戶還在煮人頭食之。」

  「什麼?吃人?」縣令面露作嘔之狀,忙是擺手道:「可還有別的證據?」

  「失蹤客商所運貨物、信件、私印都已搜到,如今只等縣尊發落了!」

  縣令總算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問道:「狀元公呢?這件事情可承蒙他的指點之恩……」

  「狀元公派人送口信過來,說已經離開寧都了,他還說縣尊儘管發落,無須提他名諱。」

  「哦……」縣令暗叫一聲可惜。

  寧都這邊命案,總算是沉冤得雪。陳初六則在拔掉惡根之後,寫信往臨川,命人安排新掌柜,並撫須死者家人。但路上已耽誤不得,開始加緊趕往泉州。

  來虔州是為清理門戶,到寧都時卻已清理完畢,繼續南下是繞道了,故而選擇沿旴水北上,到黎川,再走到邵武,改換乘舟。沿著邵武河一路下去,便匯入閩水,再到福州。到了福州之後,即可走陸路,也可走海路。

  但陳初六這次前來,是為了一睹大海的樣貌的,便選擇走了海路。如此一來,還可看看大宋海船的模樣,在船上可讓安東尼和隨行的造船工匠一併討論三角帆。

  到了海上之後,安東尼算是如魚得水,阿福也算枯木逢春。趙允迪和陳初六躲在一起,試驗瞭望遠鏡。夢想很飽滿,可現實很骨幹。他們的望遠鏡,在陸地上,看看樹梢,看看枝頭上的雀鳥,還算可用。

  可到了這遼闊的還是,想要看清楚海平線那麼遠的東西,只能是痴心妄想。別說是用於海戰了,就是用作捕魚都還不如老漁民練就的眼睛。只能是不算徹底失敗,聊勝於無。

  海船速度較快,也就半天功夫,便在一處島上停下。這船是官船,船上的人指著大海深處道:「天氣晴朗的時候,能看到前面還有一處島,叫外夷島,聽說是屬琉球國的。但島上民眾,與我等無異。」

  「哦?琉球?」陳初六兩眼放光,這可是後世要地,島鏈中的七寸。不過,北宋還並未將其收入國土,直到元時才設立官署。

  「什麼琉球,不過是一群江洋大盜。」又一個船上的力夫道:「那地方的確是有個琉球國,年年進貢,歲歲稱臣。但那個琉球,並未占據對面外夷島。聽說老人講,留從效在此地當晉江王時,便是留家藏金銀的地方。可如今,變成了賊窩子。」

  陳初六問道:「那賊窩子多少人,上不上岸,劫掠漁民嘛?」

  船夫聞言笑道:「他們不敢上岸,也不會劫掠咱們這老實本分的水上人家,真論起來,說不定和咱們還有親戚呢。朝廷也不管,這不遠處駐著興化駐軍,只能在岸上禦敵,下不了海。」

  「對呀,地方上的老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裡會去剿他們?倒是島上的人,常來此地做買賣,又不傷人,巴不得他們常來呢!」

  陳初六點點頭,兩.岸自古以來同文同種一家親,這可不是胡口瞎編的話。看著汪洋大海波濤起伏,陳初六並未有「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壯志,只有「力不足」的疲憊之感。

  這時,巧兒跑了過來,驚喜道:「少爺,少爺,巧兒頭暈,犯噁心,我是不是懷上了?!」

  盼兒也走過來道:「我也有些犯噁心,會不會一起懷上了?」

  陳初六看著兩個小妮子暈暈乎乎,腿有些發軟,既心疼又好笑:「哪裡是懷上了,你們這是暈船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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