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就是差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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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這位兄台是……」

  「在下任季光,天熙元年福建路州試進學為舉人,現在錢知州幕府任事,這位陳兄,在下想討教一番。」

  「不敢,錢知州與趙將軍設此會揖,在下也不過是直抒胸中所想罷了。」陳初六拱手道:「兄台若有高見,直言便是!」

  任季光見陳初六謙恭,點點頭怒意已去,開口道:「那我便說了。閣下所言三必剿、三必撫,不過虛言而已。就拿三必剿其一,剿其割據稱王之心來說,在場之人誰不知道?但如何剿其狼子野心,閣下可有計策?若是沒有,這剿其心不是虛言,還是什麼……」

  「就是啊,站著說話不腰疼,開口就是剿其心,你有何計策?」

  「哈哈哈……問得好!」陳初六笑道:「自古以來,得民心者能王之,不得民心而王者,無不身敗名裂,淪為落水之狗,叫人痛打!敢問諸君,這劉世光可得嶺南民心?可得海外民心?狼子野心不可剿,吾欲剿其籠絡的民心!」

  「剿其民心,這是不錯,但如何剿之,閣下仍然未說出來。」

  「在下不才,卻自幼熟讀史書。自知偽漢劉龔之後,皆為暴君。中宗劉晟,驕傲奢侈,不理政事,荒淫無道,設立峻法統治下民,嶺南百姓深受其害。後主劉鋹,有過之而無不及,南漢舊將多因讒言而被殺,宗室亦遭翦除殆盡,掌兵權的只有宦官。」

  「偽漢亡國,至今不過六十年。當年劉氏之暴虐,今人多少有耳聞。而劉世光如今仍不思悔改,掠民為寇。往往有父在左船,其子在右船,卻要持刀互敵,其罪滔滔,民心豈附?」

  陳初六又是一笑道:「諸位可知道楊賜?」

  任季光愣了愣:「哪個楊賜,可是漢末名臣,弘農楊太尉?」

  席間有一人搖頭道:「並非如此,陳兄所言楊賜,恐怕是前不久被亂民打死的應天府府尹楊賜。」

  「是他?」

  陳初六點點頭:「正是此人,此人貴為皇親國戚,也能被亂民打死。若是朝廷能將劉世光定為賊寇,百姓哪裡會放過他?百姓怒而鳴冤,官府召衙役緝捕就是了。」

  錢博延大笑道:「此言甚妙,來人,給這位陳兄弟看茶!」

  又道:「若果真是如君所言,平定海患,剿滅劉世光,何須籌建水師?只需古人所說的,傳檄而定就是了!」

  任季光在一旁搖搖頭道:「陳兄所說,確實有理,但……若是傳檄之後,百姓仍舊只敢怒不敢言呢?若是嶺南官府,也有劉世光的人暗中阻攔如何是好?此事不成倒還好說,就怕打草驚蛇,劉世光狗急跳牆,趁勢作亂,到時候反而激起刀兵之禍,讓無辜百姓受難。」

  趙允迪豪爽一笑道:「哪怕什麼?他劉世光敢動手,本將軍帶兵挖了他家祖墳!」

  「就怕他竄至海外,常年為患,朝廷兵馬為其所累!」

  陳初六笑了笑道:「故而我說的是三必剿,而並非一必剿嘛!三必剿須同時發難,三管齊下,方能奏效。」

  任季光低著腦袋一想,又道:「陳兄,那剿其兵,剿其商又當如何為之,還請一一說明白。」

  「具體事宜,在下還來不及想,但方略是定下了。」陳初六環顧一周,開口道:「籌建水師,費時費力,但又不可不為。朝廷必須要有一支自己的強大水師,才能在海上說話算數,不然萬事都是空談。」

  一名拿著算盤的師爺笑道:「這位陳兄,可知道打造一艘戰船,當花費多少銀錢?」

  這一下,陳初六被問住了,支支吾吾答不出來,他的確是不知道。只見那師爺道:「在下略微算過,一艘可容二百人的兩層三帆戰船,算上船料、船工,還不算練成水師的錢,共需十五萬貫!」

  「嘶……」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陳初六也是驚訝不已,這可真是被錢難倒了。

  十五萬貫,才一艘船,而劉世光則有上百艘船在海中待命。若想迎擊劉世光,至少也得五十艘船吧?加上兵員訓練,各自花費,不得要一千萬貫?這麼大一筆錢丟到這海里,朝廷十年也拿不出來!

  陳初六乾咳一聲:「籌建船隊雖難,但有的是辦法嘛。咱們可以借用商船改造,從內湖調集水師,總會有辦法的。」

  大家點點頭,認可陳初六說得有理,但剛才那算盤師爺一句話,將熱情澆滅得一乾二淨。錢啊,這可錢啊,不能平白無辜變出來,有就可以做,沒有就不能做,這事任重路遠,沒有錢就連腳也邁不出去!

  錢博延看出了尷尬,心說本官雖然姓錢,但也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造船的錢。但這件事情已經提出來了,若是在這小房子裡議論議論就放棄,會被人恥笑的。何況,他錢家若不振作,就離真的沒落不遠了。

  這時趙允迪身後一位老者站出來道:「諸位不必沮喪,在下乃是趙將軍幕府中造船工匠。按照大宋樓船之造價,十五萬貫的確不可少,除非強征民力民財。不過,在下近日偶得蠻夷帆船圖紙,發現若是將大宋樓船改良,其航速、靈活將大大增加,費用卻能減少近三成。若是只為應付眼前局面,還可以做得更加簡便,費用更少。」

  「哦?」眾人眼前一亮,隨即又失望道:「蠻夷的船隻,才不過載數十人,何以能與劉世光的樓船相抗?」

  「再說了,改裝能否成功,咱們也不知道啊!」

  「即便費用能減少三成,依舊要斥巨資。」

  陳初六撓撓頭,很想問一下,我還有一必剿和三必撫沒說,你們聽還是不聽?

  錢博延在一旁知道現在士氣低落,議下去只會頓挫銳氣,便道:「諸位,這位陳小兄弟所言三必剿、三必撫可為剛要,事前所議的具體事宜,也可擇其一二做下去。平定海患,看來絕非一日之功,應該從長計議。今日之會揖,便到這裡吧……」

  眾人嘆了口氣,搖著腦袋退了出去。可陳初六、趙允迪、任季光、算盤師爺、造船工匠卻被錢博延留了下來,看來這錢博延要再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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