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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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從實說來,是誰讓你上門來鬧事的!」王雨溪上前一步,指著那婦人罵到,從剛才婦人看見陳初六的反應來看,她壓根就不認識。

  「你又是誰?」

  「我也是陳初六的女人!你是哪裡來的野女人,想來陳家撞騙,你是火神廟求雨,找錯了地方!」

  「什麼?你也是!」那婦人惡狠狠道:「這個挨千刀的,他在外面找了多少狐狸精?!」

  婦人再次暴走,又是嚎啕大哭,又是惡語咒罵,把生活中受的罪,在這裡一股腦全傾泄而出。此時她有多兇狠,就是騙她的人有多可惡!

  但眼下陳初六來不及可憐別人,王雨溪、盼兒、巧兒都有身孕,萬一被她傷了,到時候暴走的就是陳初六了。招呼人把她給制住,等她安靜下來了,陳初六看著她道:「你認得我是誰嗎?」

  「俺不認識你,你是哪家的小孩?也是陳府的下人?」

  陳初六嗤笑一聲:「我想問一下,你見到陳初六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書生模樣,身長五尺四寸,面白無須,挺瘦一個人。」婦人嘀咕道:「俺當時見他長得白淨,又知書達禮的,就喜歡上了,聽了他的鬼話。造孽啊~」

  「除了身高有點不像……」陳初六低頭一想,又問道:「你可知道那陳初六何方人士?你都和他私會了,想必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他跟俺說是臨川人,臨川在哪裡,俺也不知道。小時候,俺筷子拿得高,村里人都說俺嫁得遠。俺男人還說,他家裡窮,只等著科舉飛黃騰達。」

  「哦,你身上可有什麼信物?總不能憑他一句話,便以身相許,苦等這麼久吧?」

  婦人臉色一變,警惕萬分道:「你問什麼問,你是誰啊?有沒有信物,關你什麼事?」

  「哼!我看你根本不認識陳初六!你就是來混飯吃的!」

  「俺怎麼能不認識?俺還和他睡過呢!他屁股上的胎記我都知道!」

  「那剛才你見了他怎麼不敢認?」

  「誰?哪兒?他在哪兒?」

  「就是剛才那長得烏漆麻黑的呀!他就是陳初六,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去去去,出去吧,認錯人了,來人,給她兩吊錢!」

  「啊?」婦人眼珠一轉,叉腰道:「你們想騙俺,俺不跟你們說了,兒啊俺的兒,你爹不要你啊,跟娘走咱們去告御狀,大不了一死百了,和那個殺千刀的一起下地獄!」

  說完,那婦人抱起她兒子,又拿了錢塞在懷裡,一溜煙就跑了。陳初六臉色一沉,招來兩個幹練沉穩的老兵,讓他們跟著過去了。

  這婦人要是上門騙點錢,也就當她是個屁放了,要是真有人指使,就得查個水落石出。

  回到後院,幾女都是氣憤不已,拉住陳初六,好像就要被人搶去了一般。王雨溪的肚子已經微微鼓起,盼兒、巧兒也有了兩三個月了,陳初六好生安慰她們,叫她們安心。

  真能商量事的,還是趙雅。人家在江湖上從小混到大,這些人玩算陰謀詭計,都是她當年玩剩下的。

  兩人單獨在一起時,陳初六將此事問了,趙雅卻道:「依我看來,那婦人是半真半假的,她被人騙了是真、被一個叫陳初六的騙了也是真的,但所說的那騙子的相貌、特徵卻全是假的,恐怕是從別人嘴裡學的。」

  「這是為何?」

  「直覺,看她說話時的神情,我便覺得不對勁。官人,你猜一猜,在我們心中,你是什麼形象?」

  「高大挺拔、威武雄壯、英俊瀟灑……」陳初六把這世上夸自己的詞一股腦地往外傾倒出來,只見趙雅捂著嘴笑,白了陳初六一眼:「官人如此自誇,都不臉紅的!」

  「怎麼?難道我不是這樣?」

  趙雅不敢說不是,淺淺一笑道:「固然如此,那些在外人眼裡也是如此,我等是官人的枕邊人,如何能與外人的見地一樣?」

  「有理,那在你們眼裡,我又和不同之處?」

  「在外人眼裡,官人隨意灑脫,十分不羈。不解的人,還會以為官人放蕩不羈,是十分隨便的。」趙雅笑著回到:「但在我們眼裡,官人卻是一個十分不肯將就之人。有句詩寫得好,曰『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官人斷不是那種肯狗尾續貂、湊合過的人。」

  陳初六點點頭道:「不錯,雅兒真是冰雪聰明,懂我的心意啊。小事之上,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我並不特意講究,只要舒適即可。但在『人身』大事上,我絕不會隨意。那位婦人,別說是這等姿色,就是花容月貌,沒有對她內在有一定的了解,我也斷不會與她生情。」

  說到這裡,陳初六長嘆一聲:「來汴京時,我在大相國寺被那些女子團團圍住,都是落荒而逃。想當年,我是多麼純潔的一個小少年!」

  「呸啾!」趙雅拿食指推了一下陳初六,笑罵道:「你又變著法兒的夸自己,若是當年你是純潔小少年,如何這麼短時間內,懂得那麼多……姿勢?你這腦子裡,一半裝著學問,另一半分明是裝著那些下-流的事!」

  「什麼是短時間內?我那些姿勢,全都是長時間的嘛!」陳初六嘿嘿一笑,抱住趙雅……

  半晌之後。

  趙雅依偎在陳初六懷裡,把玩著陳初六腰間一塊玉佩,享受餘熱。忽然,趙雅想到了什麼,抬頭道:「官人,方才說了,那婦人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假的那一半,必定是人唆使。背後之人,花了這麼大心思,把這個婦人找來,斷不會就此罷手。」

  「你說他接下來會怎麼辦?」

  「到開封府,擊鼓鳴冤,再將鐵證送上,把這件事情鬧大,詆毀官人的名聲!」

  「鐵證……剛才問那婦人,有無信物,她十分警惕,隨即離開了。」

  「她應是沒有信物的,故而匆忙離開。」趙雅緩緩道:「這鐵證難得,要能準確的說明是官人你送的,要麼是你的隨身信物,要麼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官人,你這塊玉佩質地一點也不純,下等玉器,怎麼隨身帶著?」

  「哦,你不提起我都忘了。這是當年在臨川時,我的恩師洪青陽送的,當時他在醉桃源打尖,見我編的新戲頗有雅趣,就隨手送給我了,讓我拿著這玉佩當做信物,上白鹿洞書院找他。這些年一直帶在身上,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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