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請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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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張士遜的幾句話,給陳初六造成了很大的震動,他心裡不得不佩服,治學要有博大之胸懷,不能以派別作為成見,清流之中,亦有張士遜、洪青陽這等人。

  但張士遜指點的幾句話,他暫時還想不透徹,拜謝之後,回到了家裡,一邊研究火器,一邊開始思考自己主張的整體架構。張士遜講得好,要是把自己主張的體系完善好,便不怕別人攻訐了。

  又是幾聲悶響之後,陳初六走了出來,可這次臉還是白的,看樣子事情成功一半了。陳長水守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份信,遞了過來道:「少爺,這是一個自稱王志恩門人送來的信,說要請少爺前去赴宴。」

  「赴宴?」陳初六嘀咕一聲,將信件拆開,只見信上面寫得十分簡單:「欲八月十二日午間具飯,款契闊,敢幸不外,他遲面盡。———右謹具呈,晚生王志恩札子。」

  「少爺,王志恩突然請咱們吃飯,又不說明原因,這是去還是不去?」陳長水也是看了信,問道。

  「人家尊府畢竟是相爺,都來請了,不好不去。」陳初六又問道:「送信的人呢?」

  「走了……」

  「走了?」陳初六眼角一絲疑惑閃過:「怎麼就這麼走了……」

  「少爺,有什麼問題嘛?」

  「今天是八月十一日,他請我吃飯,得提前三天相邀,然後我在寄回信告知他是否赴宴。士大夫之間,互送這等回信,頗有雅趣,他王志恩不會這點禮節都不會懂吧?」

  陳初六指著這信道:「可眼下他只提前了一天,明天就要赴宴,現在還是傍晚了,這從禮數上就不合。即便如此,那送信之人也得賠罪,然後等我在這信上畫一個知字,方能回去復命,現如今剛送了信便回去復命了,他怎麼知道我去赴宴還是不赴宴?」

  「也許是王志恩偶然間忘記了,或許又是他下人不懂這些?」陳長水低頭一想,猛然抬頭又道:「亦或者,這信根本不是王志恩送的?」

  「呵呵……」陳初六笑了笑道:「宰相門前七品官,他王家的下人,再不知事,也會懂這些迎來送往的規矩。依我看來,這信肯定不是王志恩送的,用王志恩的名字,是請君入甕。」

  「少爺,那咱們別去了就是。」

  「不,要去。」陳初六眼中有些躍躍欲試:「明日正好沐休,我倒要去看看這是怎麼一個鴻門宴,黑子,等我片刻,我在進屋準備一下。」

  說完,陳初六轉身又回到那間房子裡面,出來之時,手裡捧著一個木盒,長約半臂。陳長水不由得問道:「少爺,這是何物?」

  「哈哈哈,暫時不能告訴你,等今後有機會了,自然會告訴你的。」

  陳長水撓撓頭,也就不多問了,在他心裡,少爺不時拿出來的新東西,肯定是好用的,也是他完全弄不懂的東西。他跟在陳初六身邊,見識算是不低了,可他的資質擺在那裡。陳長水倒也有自知之明,知唯有忠心二字,可以報答少爺的恩情了。

  次日一大早,送信的人侯在門口,說宴席換了地方,請陳大人高升一步,去另外的地方赴宴。陳初六埋怨了幾句,「雖是不願,但來都來了」,便也答應了那人,又指著一個紙盒道:「本官上門赴宴,怎可空手而去,這是給你們少爺的禮物,待會當面交給你少爺。」

  送信的人應了一聲,又道:「行嘞,狀元公請隨小人來,這地方還在城東呢。」

  一行人走著,陳初六坐在馬車上,倒也沒看出什麼蹊蹺。心中思考,難不成真是王志恩那小子不懂禮數?不會吧,就算是紈絝子弟,那也知道如何體面呀。

  陳長水趕著車,跟著那人走,只見那人領著陳初六,便進了一個園子。抬頭一看,這園子是個做風月生意的地方。

  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十分繁華,可這是白天,還是中午,這種園子裡面自然冷清。看到這模樣,陳長水不由得冷笑,將馬車停住,喝問道:「人在哪裡,這宴會怎麼如此冷清?」

  「我們家少爺,就請了狀元公一人。」那送信兼帶路的人道:「馬車可以停在此處,宴會還在這後面。聽聞狀元公是雅士,我們家少爺,昨天夜裡突發奇想,改成的這裡。」

  那人壓低了聲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二位也聽說過,我們家少爺乃是汴京中……咳咳……做事向來不拘小節。」

  陳初六一擺手:「行,黑子將車停在此處,我等過去赴宴吧。」

  帶路的人遲疑一番,好像是不想讓陳長水進去,可接著一想,也帶進去了。他在前面走著,陳初六則在後面跟著,這一路上沒看見一個人。陳初六心知,這種地方,肯定是有問題的,但也不說破。

  帶路是門手藝,一般人帶不得,特別是帶陳初六這等貴人的路。帶路的人不可一直走在前面,要慢人半步,可遇到拐彎抹角、過門檻、岔路口的時候,卻要走上前,在拐彎處等候,做一個請的姿勢。然後等著,讓客人先行,然後繼續慢半步跟在後面。

  這人帶路便是如此,他等在拱門口,等陳初六過去了之後,他卻沒有跟上來。陳初六隻聽得身後門吱呀一聲,合上了,陳長水慌忙去開門,卻發現開不動了。

  陳初六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麼地方?王志恩呢?」

  話音剛落,從園子四周牆腳,跳過來十幾個彪形大漢,都拿黑布遮了臉,大笑道:「這裡沒有王志恩,只有殺你的刀!」

  「殺我?你們為什麼要殺我?我可是朝廷命官!」陳初六裝作又驚又怕,一邊套著別人的話,一邊往袖子裡摸木盒。

  「哼哼,看來狀元公也不是什麼星宿下凡,到了臨死,也怕得要命。」一人扯掉臉上的黑布,滿臉的絡腮鬍,他道:「放心狀元公,咱們擔不起殺你的罪,只要你聽話,我等只會讓你快活。」

  「這這這……不好吧?要殺要剮隨你便,可……」

  「狀元公,別瞎想嘛。」那絡腮鬍的大漢道:「待會有酒給你喝,有好菜給你按酒,你儘管喝,喝醉便是,自有佳人服侍你安眠。只要你乖乖做,我等不會傷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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