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招收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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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遞來的文章,先由普通社員看主旨是否鮮明,凡是倡導坐而論道的,就不用再看了。若是主旨鮮明,再看文理如何,若是文理粗通,這才交給社副審閱,社副看過之後,覺得文章還算可以,便選出幾篇佳作,和投遞文章作者的自薦信一併送給陳初六。

  陳初六從文章和自薦信中,大致的對文章進行一個估計。若此人門第高貴,或者某某地方州試前五,又或者在文壇之中有新秀之稱,便可在其中錄取。

  若是既無門第、也無科名、更無文名者,陳初六亦會仔細斟酌,看他文章是否是言及事功。加入從其所寫的文章中看出,他對「陳學」和「事功」有獨到精闢的見解,便也可以錄取進來。

  前面一種,充作門面,後面一種,充作打手。

  秋風吹得緊,陳初六將書房的窗戶關上,又叫人點上燈,手旁邊是最近交過來的文章。趙雅抱著孩子進來,笑著道:「官人,幾位妹妹已經歇下了,孩子吵著要和爹玩,就抱過來了,你沒什麼公事吧?」

  「呵呵呵,一點閒事。來來來,小虎讓爹抱抱。」

  趙雅坐到一旁,幫陳初六研墨,又泡了一壺暖茶。小虎則是支愣著手腳在書案上搗亂,弄得案上的紙筆亂糟糟的,陳初六苦笑不已,將小虎抱起:「小虎啊,你在旁邊看爹寫文章好不好?」

  「爹?文章?小虎,要吃文章!」

  「……」陳初六大汗:「文章不是吃的,是看的……」

  「看?爹,你看小虎……」小虎躲進陳初六懷裡,然後又自己蹦出來,咧著嘴道:「爹,小虎在這裡。」

  「哈哈哈,你要和爹藏貓貓是不是?」陳初六大笑,小虎也跟著樂得不行,親子之樂,莫過於此了。小虎坐在陳初六的大腿上,鬧騰了一陣,也老實下來了,趙雅幫著把書案上整理好,陳初六拿起一篇文章看了起來。

  小虎看著這紙上的方塊字,竟然出奇地覺得有趣,雖然一個字不認識,也跟著陳初六看得起興。也許在他眼裡,這方塊字或許是什麼好玩的東西呢?

  陳初六一手抱著,看著文章,看到文章中有什麼謬誤,則提筆更正。當年在縣學之中,縣學院長給他改文章的時候,便是連錯字也不放過。有了那時養成的習慣,陳初六現在給別人改文章,也是一個錯字也不放過,改得十分細緻。

  小虎看了會兒方塊字,顯然也是有些無聊,見陳初六提著一支帶毛的木棍在紙上畫來畫去,他好似也高興起來了,要和陳初六搶筆來玩。陳初六拿筆頭敲了敲小虎的腦袋:「不可如此,等你長大了方能執筆。」

  小虎嘴巴一撅,趙雅在一旁道:「哎呀,不就是一支筆嘛,你這當爹的,也太捨不得了。哼,你不給小虎,我今晚就不給你暖床了。」

  「這……」陳初六看了一眼趙雅:「慈母敗兒,我哪裡是捨不得筆,是因為執筆的習慣養成十分重要。若是第一次拿筆拿對了,今後就能使得順手,若是拿錯了筆,練再多字帖也是無用。」

  趙雅點點頭,過去接過小虎道:「小虎啊,聽見你爹說的了嘛?」

  小虎哪裡明白,仍舊吵著要筆,陳初六搖頭嘆氣道:「你這小虎,還執拗得很,和小老虎一樣。這樣吧,我給你畫個老虎。」

  陳初六的畫工,可完全比不上寫字和寫文章,他提筆沾了一點墨,在小虎臉上一邊兒畫了三根鬍鬚,額頭上還寫了個小小的王字。小虎一照鏡子,頓時被鏡子中的自己「驚艷」了,一旁玩去了。

  小虎走了,陳初六方得以有機會迅速批改文章,他看文章,先觀其大略,知曉作者的意圖。知道意圖之後,他心中便會浮起文章的幾種最佳寫法,如何用典,如何遣詞造句,如何排兵布陣,他早已經有數。再看下去,便是一目十行,只需要糾正錯誤便可了。

  遞過來的幾十篇文章,都還算可以,但有幾篇較為激進的文章,針砭時政,反而是讓陳初六罷去了。原因無他,這幾篇文章立足於空想,所針砭之事,也是老生常談的,只是用激烈的言辭,達到引人注目的目的而已。這種人雖然是有所諫言,但和坐而論道一樣。

  次日,陳初六便將取中的這些文章,差人送到了四為詩社,讓他們將這些文章的作者帶到陳府會面。其餘那些罷落的,則還是還給本人。這第一批申請加入結果已經出來,自然吸引了汴京的士子爭相打聽,好拿去效仿。

  受到邀請的,自然是高興,沒有受到邀請的,拿到被批改的文章一看,皆是痛哭流涕,捶胸頓足,長嘆道:「此生雖不能入四為詩社,但得陳子諄諄教誨,也無悔矣!」

  下午,陳府在後院擺好茶果招待前來的學子,徐良駿與何健京與他們在此談笑著。在場被選來的人,其才華、志向都是差不多的,除了家境有些不同。可在陳府,誰敢言自己家境優渥?忘卻了家境,大家相談還算歡暢。

  沒多久,陳初六翹班而回,沒直接來這後院,而是坐在自己書房之中,將徐良駿何健京二人叫到跟前,小聲問道:「這些人來了,可給先生我帶什麼禮物了嘛?」

  徐良駿聞言笑道:「這倒是不知,我也沒問。先生,要不要一個個接見?」

  陳初六用熱毛巾擦了把臉,揮手讓下人出去,然後道:「四為詩社以往有什麼活動,都是我出資辦了,沒有用社員的一分錢,甚至那些非社員的,也跟著享用了不少筆墨茶水乾果。」

  徐良駿與何健京對視一眼,擦擦額頭上的汗道:「先生說的是,這實不該如此了。」

  陳初六笑了一聲道:「你們心裡不要亂想,我沒有別的意思,並不是在意這點錢。可從今往後,社員須開始捐納社費。」

  「先生,這……社費該繳多少?社員之中,有不少貧寒子弟,恐怕交不起社費……」

  陳初六笑著到啊:「交不起沒關係,盡心意即可。」

  何健京一愣:「可,可是這樣的話,就會有人多繳,有人少繳,今後若是多繳之人,看不起少繳之人,這詩社豈不成了名利場?」

  陳初六熟思片刻:「你說的有些道理,還是定一個數的好。不過,可以讓社員做事情充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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