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宗師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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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天下有用之學,來者不拒!」

  陳初六說完,只見大家紛紛站了起來,深深地施了一禮,眼中儘是敬佩與激動。

  這才是宗師氣概!

  黨同伐異,成就再高,也是一家之言。求同存異,海納百川,才是大同的學問!

  穆修摸了摸鼻子,本以為今天他會是主角,沒想到只是拿出來隨意介紹了一下,當成求同存異的一個「活證據」而已。

  不過,陳初六此舉,卻是讓他年老寂靜的心,也跟著激動了起來。這也許是文運昌盛的開端吧!

  陳初六從四為詩社回來,徐良駿等人籌劃聯合書坊,做了個特別版,只有一條新聞,即是陳初六向天下有志之士、有用之學發出誠懇邀請。

  此事一經傳出,便引起仕林廣為議論。那些暗地裡憎恨陳初六的人,皆是大為驚駭,好個陳初六,又來收買人心!這種妖言惑眾之輩,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跟隨?

  他們說得倒是不錯,陳初六就是拿來收買人心的。那些治學主張不同的泰斗,並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屁顛屁顛來給陳初六打工,只是會隨口說上一句,四為詩社還算可以嘛。

  他們這樣說了,座下的徒子徒孫自然不敢說什麼了,更多的人會因為這句話對四為詩社有好感,這便是達到了陳初六的目的。

  朝廷之上,很快也傳來了消息,張知白離開後,加張士遜為集賢殿大學士、同平章事。這個決定,倒是在情理之中。

  張士遜的人品、威望、資歷,在朝中都是首屈一指的,還是天子帝師,這更是加分項。陳初六得知這一消息之後,卻是悲嘆連連,又是一位老臣,讓他成為宰相,看來太后準備再來一次清理了。

  如果張士遜聰明,不要提拔自己的人,轉而提拔新人,這或許還是自保之策,只是這又壞了官場規矩。當宰相,就是在天子和百官之間進行選擇,辯理陰陽。

  對於陳初六來說,張士遜與王曾貌合神離,其實不和,今後在二相面前如何處變,成了一大難題。王曾為相數年,在朝廷內外威望資歷,不弱於張士遜,只是年紀差了些。

  陳初六家裡,王雨溪生了孩子之後,身體逐漸恢復,小姑娘整日睡覺,也不見吵鬧,比小虎要乖巧不少。但出世尚早,看不出什麼。

  如何取名,陳初六卻又犯難了。回頭一看,只見王雨溪抱著小姑娘,窗半掩著,涼風吹來,燭影搖曳。冷風吹來,陳初六清醒了不少,一首納蘭詞,從腦海里鑽了出來。

  「燭花搖影,冷透疏衾剛欲醒。待不思量,不許孤眠不斷腸。

  茫茫碧落,天上人間情一諾。銀漢難通,穩耐風波願始從。」

  陳初六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這一首詞,也許是這些日子的遭遇和感觸,加之此情此景揉雜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將這首詞從記憶深處拽了出來。陳初六將窗戶關好,走過來看著母女二人,笑著道:「女兒的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麼?」王雨溪問道,忽的又撇撇嘴:「不能像小虎那麼簡單,夫君是才子,要拿出詩詞或者典故來,不然我與女兒可不依你。」

  「女兒取名,不落俗套就行了,不如叫『小影』如何?」陳初六笑著道,又取來紙筆,將名字寫下。

  王雨溪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這是出自什麼典故,夫君學識淵博,我只讀過幾本書,想不到出自哪裡。」

  「嘿嘿嘿,沒有典故,但千百年後,或許就成了典故。那些大戶人家,都從詩經、唐詩里擇字,滿大街都是這些。」陳初六笑著道:「我這裡有一首詞,剛打了腹稿,這典故是絕無僅有的,我寫給你看。」

  王雨溪看著陳初六一筆一划寫了出來,有些不太感冒:「這詞倒是清新脫俗,只是有點清悲,這樣取名,會不會不好?」

  陳初六一笑道:「就是一個名字嘛,叫起來順口,聽起來不俗,這就可以了。」

  「嗯,你是他爹,就聽你的了。」王雨溪笑著但,又問:「夫君,你在家裡待了這麼久,什麼時候去上朝呀?我和……小影,不用天天陪著的。盼兒、巧兒生孩子,也得到冬季,那時候夫君肯定已經寒休了。」

  「唔……找個機會,入宮一次,看是官復原職,還是另有任職,也是時候了。」陳初六照顧母女二人直到睡去,又去各房看了看,回趙雅房裡休息。

  次日一早,陳初六在院中打一套拳,劉沆、高陽遞了一張帖子過來。陳初六繼續走著拳腳,似乎絲毫沒有被打擾,淡淡地問道:「誰的帖子?」

  「江南西路提學,周晟。」

  「什麼?周學提!」陳初六收住拳腳,拿過帖子一看,道:「快快有請,周學提來了,以師禮相待。我去沐浴更衣,馬上來見。」

  「是,東翁。」

  沒過多久,陳初六換了衣服,迎到了花廳,遠遠地便長揖道:「周學提,小生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周晟坐在花廳中,站了起來道:「知應,眼下你是天子侍講,半個帝師,再在老夫面前自稱小生,與禮法不合了。」

  「周學提與我有賜字之恩,如師父一般,自稱小生如何不可?」

  「呵呵呵,你能記住這些,老夫便十分欣慰了。同朝為官,還是平輩相稱的好。」

  「不敢不敢,周學提。」陳初六笑著回到:「但不知周學提忽然到京,可是有什麼要務?」

  周學提聞言,臉色有些不好起來,不是因為陳初六說的這句話說錯了什麼,而是他心中有什麼隱憂,被陳初六這句話給勾了出來。陳初六見這樣子不對勁,問道:「這幾日不在朝中,對朝中的事情不太清楚,周學提,難道是之前徐嘉志的事情,牽扯到了您?那也牽扯太廣了吧……」

  周晟嘆了口氣道:「並非是那件事情,只是外官三年一考,本官為學提,在洪州已經待了九年,以往都是上折述職,直至今年,才被朝廷召還回京。這次回京,發現京師之中,物是人非啊。」

  「周大人這個年紀,任學提九年,突然召喚回京。若是沒有大錯,那便是有重用。徐嘉志離開之後,我也辭了差遣,侍講便缺了六人,難道是讓您入京侍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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