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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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看笑話,能有什麼得?」

  「大丈夫在世能屈能伸,還要懂自黑嘛。」陳初六用與大家談心的語氣:「四為詩社做一件事,成一件事,這一件件事,還是官府做不成的。長此以往,百姓會不會說四為詩社是第二個官府?到時候四為詩社,豈不有累卵、倒懸之危?」

  「這……」眾人聽了不說話了。

  「魯班獎剛好讓人笑話一次,這不打緊的。何況憑咱們的力量,實在是沒辦法讓三百六十行中的工匠,在幾天之內認同魯班獎,完全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諸位以為是不是?」陳初六諄諄善誘地說道。

  「社長,做什麼都行,只要你吩咐便是!」

  「在報上刊登一則短訊,簡意如下,你們斟酌著用詞。」陳初六從容自若,將魯班獎的安排給定了下來。十天之後,便是小年,邀請所有優異工匠參加魯班獎的啟動儀式,選一些德高望重之人,成為魯班獎評議長老。暫時定鄧老頭為魯班獎的首次獲得者,等到明年九月,所有評議長老將再評一次。

  「十天之後,唉……」徐良駿嘆了口氣道:「先生,這來的人肯定不多,要是真的如此,弄得太寒磣了,會不會……」

  「這次來的人,除了屬陳家下面的工匠,解潮手中的工匠,其餘來的絕不會超過兩隻手。」陳初六頗有自知之明地道:「和大家再說一句實話,這魯班獎涉及到錢的事情,外來的工匠,我不放心。用自己家裡的人,反而放心一些。」

  「我之前說過,詩社和工匠聯盟,這是口舌手足的關係。如今工匠聯盟都是陳家的人,而詩社則要為工匠聯盟說話,到時候我不知還會背負多少罵名。」

  眾人聽了這話,皆是動容。要真是這樣,別人就會罵陳初六表面為公,實際上借四為詩社給自家產業吆喝。毀譽二字間,就只剩下隨意的擺動了。

  魯班獎的事情,就這麼安排下去了。十日之後,小年節,陳家、解家、王家等家裡的工匠,悉數到場。這些工匠,都有賺一份穩定的工錢。真正在外面憑手藝吃飯的工匠,卻是沒來一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四為詩社的臉上。

  汴京城中不少人差點笑背過氣去。

  大內之中,王曾這群宰相級別的人,依舊守在宮中。只有到了除夕前一天,才能回家團圓。而除夕當天夜裡,還要帶領百官守在宮門前,等時間一到,就給天子拜年。他們得到四為詩社這個消息,都是十分詫異。

  一張大桌子面前,底下點著炭火,四個人圍著桌子坐。桌上除了一杯茶,便是幾本書了。

  王曾居左,張士遜居右,魯宗道面北,呂夷簡面南。按理說,坐北朝南這是尊位,但呂夷簡坐著卻十分不是滋味。尊位是尊位,可在這大內之中,除了天子和太后,沒人能坐北朝南,王曾為首相,都是居左,也就是坐東朝西。呂夷簡在四人中,資歷年紀最低,他坐這裡,實屬其他三人拿火烤他。

  張士遜將報紙放下,點了點上面一欄道:「你們看,陳初六這個小子跌跟頭了,只可惜這跟頭跌晚了。」

  呂夷簡低著腦袋,在另一份報紙上畫圈圈。魯宗道卻拈鬚道:「除非他一開始什麼都不做,不然什麼時候跌跟頭,都完了。」

  王曾看了一眼兩人:「不為了這件事情,咱們四個可能一年都不會像這樣聚在一起。陳初六這次跌了跟頭,你們看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太后交代的事情……」

  「有意無意,我覺得那件事情,可以往後推一推。因為陳初六跌了這次跟頭,那件事要是現在做了,火候就不夠了。」魯宗道笑著道:「依我看,還得再添幾把火。明年春闈,考官不夠,不如再選一次考官,讓這小子當。」

  一左一右兩個人連連點頭,對這個提議明顯讚嘆,張士遜眼睛眯了眯:「當考官,這把火夠不夠?要不要再多添一點?」

  王曾瞥了一眼低頭畫圈圈的呂夷簡:「坦夫,你覺得如何?」

  呂夷簡縮了縮脖子:「幾位前輩,這件事情,算不算是欺君?要是真的這麼做了,可是連趙官家也瞞過去了。」

  「若交大理寺審理,這就是欺君。若交給青史斷案,這就不是欺君。」

  「唉……」呂夷簡微微放心下來,嘀咕道:「以知應的聰明,他早就應該猜到了。既然這樣,咱們只要找到一個好地方就行,別虧待了知應。」

  王曾輕輕地搖頭:「太后的意思,是讓知應有永不翻身之勢。知應外放,連上州都輪不到。坦夫,這也是為了知應好,決不能心慈手軟。」

  呂夷簡指著在場的人道:「難道我們這其中的人,要和知應翻臉不成?要是這樣,對知應好不好,誰也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一點,這對我們肯定不好。家有不成器的犬子,還想將來讓知應照顧照顧呢。」

  張士遜在一旁笑道:「坦夫啊坦夫,你這句話可藏了不小的私心。只是你的擔心你不無道理,咱們不能去得罪這小子。」

  「那誰去呢?」

  「你們還記不記得王若欽。」王曾也不抬頭看著眾人,撥弄著眼前的茶杯,徐徐道:「王若欽一個小鬼兒子,估計是死在知應的手裡,雖說罪有應得,但知應和王若欽之間,恐怕有不共戴天之仇。」

  「前幾日王若欽還差人送畫入京,名曰送畫,實際上卻是買人情。王若欽對太后,也極盡獻媚之能,看樣子他還想回春一次。」

  呂夷簡在一旁幽幽地說道,聽語氣其實有一點刻意在此提出,但在場王曾、張士遜皆是臉色一變,沒有聽出話外玄音。王若欽的權謀之術,可不弱於丁謂,讓他回京,那就是放虎歸山。王曾將茶杯蓋合上,眼睛一凜道:「不能讓王若欽回來,借這個機會,要將他在朝中的黨羽,全部清除掉!」

  「首相既然已經說了,我等照做便是。」

  難得聚在一起的四個人,沒什麼閒話可說。議事完了之後,又各自離開,絕不在一起多待一會兒。呂夷簡走到自己值公衙門,腳步一停,見左右無人,躊躇了片刻,又轉身獨自往延福宮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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