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信仰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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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區薄名,早已招致許多詆毀,實在心神俱疲。陳某以為,充扮作誰,也好過充扮做我呀!」陳初六笑著道。

  「哈哈哈……這正是陳四為呀。」

  「如此年輕便養一身浩然正氣,除了陳四為,還能有誰呢?」

  「嗯,陳四為雖非大官,卻是重臣,由他來交涉,足見朝廷的誠意。」

  還在半空中的蔡齊,聽到了這些議論,惡狠狠地往下看了一眼陳初六,都想跳下去和他同歸於盡了。憑什麼,你這小子,能得如此多人心?哼,定然是你那一套事功之學妖言惑眾,蠱惑人心。

  好啊,看本官如何讓你身敗名裂。蔡齊來到城樓上,拱手笑道:「陛下,臣方才上來的時候,陳直館讓臣轉奏陛下。城外士子,交由他去勸退,還請陛下領百官回朝,別耽誤了國家大事。」

  趙禎卻擺擺手:「朕在這裡再看一會兒。」

  蔡齊愣了愣,只好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其餘官員,也面無表情低頭注視著。城樓上的兵丁,看著底下陳初六一人,面對數千士子毫無懼色,都是暗自佩服。守城大將則是吩咐,一旦看到陳初六有什麼危險,不顧一切都要救下來。

  就為了這份膽識和擔當!

  宣德樓下,陳初六壓了壓手,等眾士子都閉上了嘴,安靜下來。士子之中,有許多人見過陳初六,更有許多人久聞大名,還有不少四為詩社的人,在士子之中,都是領頭的存在,這場面自然能控制下來。

  看到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自己,不發怵那是假的,陳初六的牙齒,也有些微顫。看到人群中,有幾張熟悉的臉,他才稍微安心了一點。再看士子們的眼神,陳初六震撼了,那些眼睛,不是在審視,而是在仰望!

  國士無雙陳初六!

  從寒門農舍,走入金殿廟堂;從愛蓮說名聲鵲起,到四為句名震天下;從連中三元、大魁天下,到無雙國士、天下仰望。文定番邦,功克炎旱。陳初六走過的這短短十幾年,絕對是所有讀書人一輩子做夢也難達成的十幾年。

  他是光,他是電,他是唯一的神話!

  誰不想活成陳知應?

  陳初六在世,生活才有希望。陳初六能成為「無雙國士」,意味著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蘊含著能夠成為「無雙國士」的奧秘。陳初六在這些士子的眼裡,是夢想,是偶像,是信仰!

  事功之學,所以才受到如此快的傳播。試想流浪漢兜售的成功之道,誰會願意相信呢?

  當會試出了么蛾子,這些讀書人的信仰出現了崩塌。他們看到的是,通向「國士無雙」這個夢想的道路,被人生生扯斷了。因而憤怒,因而暴起,因而絕地求生。可現在陳初六這個「信仰」,走到了他們面前,仿佛那一剎那,他們離夢想又近了。

  陳初六看懂了他們的眼神,忽然向大家深深地施了一禮,眾人頗為驚訝之際,他道:「多謝諸位給陳某這個面子,讓陳某有說話的機會。說實話,剛才陳某還在提心弔膽,你們會不會把我給撕碎了扔出去。」

  「豈敢豈敢,說笑了。」

  士子們發出一片笑聲,感到親切了不少。為了聽見陳初六的話,士子們不自覺的就往前湊,直到陳初六面前一米之處才停下。士子之間,更是擠得比地鐵還密,皆是抬頭看向陳初六。

  城樓上,魯宗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嫉妒恨,嘀咕道:「這小子,果然在年輕人中頗有威望。」

  王曾拈鬚,仿佛風寒好了大半,淡淡地道:「若王某在此時,尚年少未中舉,也願追隨其身後。」

  「孝先可是說笑?」魯宗道與一併官員,都是詫異,但仔細一琢磨,好像也對。如果他們是下面那些書生中的一員,說不定也會跟隨陳初六的。

  只見下面,陳初六和大家說了幾句話,倒是稱得上談笑風生。這是寒暄,寒暄過後,自然要入正題,陳初六問道:「諸位小友,可知本官前來,所為何事?」

  這時底下的士子,面上又有些警惕了,只見幾位領頭的士子,出來道:「陳大人,想必你是天子派來勸退吾等的,其實……陳大人不應該來這裡的……」

  「這是為何?」

  「吾等來此,便是想好了。不成功,便成仁。若道亡,吾與到同死。就算是陛下親自來了,吾等也要討一個公道才能回去。陳大人,吾等敬仰你是君子,不願為難與你,你還是入城去吧!」

  「陳大人,你還是入城去吧!」士子們一併道,並深施一禮,那幾位領頭的則是又道:「吾等來此,其實也是為了陳大人所主張的事功之學,為天地立心耳。陳大人身在廟堂,食君俸祿,不便與吾等同在,吾等也理解。但吾等心中對陳大人仍舊十分敬仰,請大人不用再勸吾等退去了。」

  城樓上,蔡齊指了指下面,剛想要說「你看,這就是事功之學妖言惑眾的鐵證」,但卻被許多站在陳初六一邊的人給生生瞪了回去。

  只聽得底下,陳初六笑了一聲道:「我不是在問為何不能來,而是在問,你們為何非得覺得,本官是一位說客?」

  「哦?難道不是?陳大人不是欽差麼?」

  「是欽差沒錯,但陛下是讓我來認識幾位英才的。」陳初六笑道:「方才你們將摺子遞上去,陛下看過之後,直夸文采不錯。那上疏,是你們幾位合作吧,不錯不錯,聖上已是記住你們的名字了。」

  領頭的幾位士子陡然如被定住了一般,隨即伏在地上朝北而拜,痛哭流涕道:「草民賤稱,竟能上達天聽,皇恩浩蕩,吾等定肝腦塗地報之,此生不虛矣!」

  不止他們,剩下的士子,臉色也紅潤起來,與有榮焉。

  可城樓之上,卻十分愕然。你陳初六匆匆趕來,哪裡聽到天子誇讚文采不錯?天子誇過嗎?你這不是假傳聖意嗎?

  那群攻訐事功之學的人,皆是憤慨不已,覺得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趙禎看見這一幕,並未生氣,他知道陳初六要做什麼了,便吩咐道:「擺駕最近的偏殿。」

  王曾領著一眾官員,皆道遵旨,從城樓上離開,給了陳初六足夠的自由。自然,還是留下了幾位心腹,隨時通報。蔡齊故意晚走了幾步,給晁茂典和自己的幾位朋黨,使了使眼色。眾人眼神交換了一下,便走入了偏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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