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太原知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知應一心想問,那本官就跟知應說一下太原府的沿革。」折冒試圖站起來,卻發現有些醉了,站不起來,所幸躺著,開口道:「本官乃折家之後,對於軍旅、疆域的掌故,頗為了解。太原府,誠古今兵家必爭之地也!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

  「太祖定鼎天下,先南後北,先易後難,太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偽漢之重鎮,劉崇在此稱帝。北漢土瘠民貧, 內供軍國, 外奉契丹, 賦繁役重, 民不聊生, 逃入周境者甚眾。」

  「太原由偽漢入宋,降為并州,歸屬河東路管轄。只因屢為龍興之地,唐高祖李淵,五季之唐、晉、漢,皆是從太原興起、稱帝。或曰,太原不宜列為方鎮。於是詔毀太原舊城,改名平晉,并州移治榆次。」

  「太平興國四年,以邊事繁重,并州復為行府。西控党項,北控雲、朔,為兵糧轉調之中樞。西涼、北遼屢屢興兵來犯,加之太原本就地瘠,百姓至今仍然不富足,實乃兵禍也。」

  陳初六聽完,默然不語,太原府靠近邊境,雖然沒有直接接觸邊境,但仍然是兵家必爭之地。凡兵家必爭,百姓豈能有好日子過?十室九空,白骨露野,這是常事。大宋以來,又是儲糧屯兵之地,賦役比別的地方都要繁重。

  於遼簽了澶淵之盟,大宋集中精力,抵禦西涼,這才使得太原府逐漸太平下來。從澶淵之盟到現在,也不過二十二年。如果能真正休養生息二十多年,似乎也能恢復不少。但折冒說起這些過往兵禍,必是還想說後來治理的人,也不怎麼高明。

  折冒接著道:「太原府乃軍事重鎮,并州知州、太原知府又兼任河東路馬步軍都總管,主管某路安撫司公事,職在綏御戎夷,統制軍旅。」

  「稍待,」陳初六忽然問道:「太原知府,并州知州,這兩個官誰大誰小,誰管著誰?」

  「這,這是一個官。位尊者樞密直學士、兵部侍郎、知太原。位卑者,館閣待制、刑部侍郎、知并州。此差別不大,唯有金印不同。不論是知州知府,知應一概稱知府就行。」

  陳初六點點頭,折冒又道:「知府總轄屬地兵民之政,太原府乃重鎮,知府兵權較重。正因如此,太原府知府,皆非易與之輩!現任太原府知府,名叫張秉字孟傑,太平興國五年的進士,原本是個監察御史。」

  「這我知道一些,這個人品行如何?」

  「我與此人,沒什麼交集,但聽官場上的傳言諸多,但對於此人,只有一個評語,那便是嚴僚酷吏。這人懂一些兵事,在許多州府擔任過正印官,曾遇見流民鬧事,你猜他怎麼辦?不是開倉賑濟,而是找個藉口,全部殺了。有人贈他一外號,叫張屠。張屠不愧為張屠,編織罪名,將這人滿門斬了。」

  陳初六聽了,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頗有些反感:「這等殺人如麻之輩,難道朝廷就沒想辦法處置他?」

  折冒笑著道:「知應不懂,張秉雖殺了許多人,但都名正言順,朝廷法度,拿他沒辦法。張秉靠著這把屠刀,還深得朝廷信任。哪裡不安寧,就把張秉派到哪裡,這張秉還真有辦法,每次都能平息。每年都有御史參他不仁,但也奈何不了他。」

  陳初六嘆了口氣:「治太原府,不能靠他這種人。太原府敗於兵禍,頹於苛政,須懷柔之政濟之。」

  折冒搖搖頭:「太原險要,又存大量軍需,本地富商更難相處,要想治理好這塊地方,用苛政是最方便的。朝廷寧可負百姓,也不會讓這裡出意外。不過,知府雖嚴,底下的知縣,卻都是用的寬仁之士。知應若想造福百姓,須與張秉處理好關係,不可另起屋宇,只可屋中用策。」

  「鼾~~~」

  「知應?知應,你睡了?原來你真醉了……你怎麼能睡了,不講義氣!剛才說的,你都聽進去沒有?醒來之後,你可別全忘了,又拉著我講。本官酒醒了,也不與你說這些事情。你睡著,我先走了。」

  陳思懷從外面進來,給陳初六蓋上被子,也趴在一旁歇息。一個時辰之後,陳初六睡醒了,其實折冒離開的時候,他還半夢半醒,折冒說的東西,他也都聽到了。只不過,該醉的時候,就得醉。

  見這房間裡面,還有紙筆,便就著這紙筆,寫了一封信。寫完信,陳思懷也醒來了,看了看窗外天色,道:「先生,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還得走一段山路,你看……」

  「嗯,這就去找折大人告辭。」陳初六吹乾墨跡,用信封將信給包起來。離開之時,折冒帶著縣衙里的官吏前來相送,陳初六與他走在前面,其餘人在後面跟著。走了百十步,陳初六停住了,道:「千里相送,終須一別,雲沖兄留步。」

  「與知應一相見,在下便覺得知應乃難得的知己,實在難捨呀。」折冒拉著陳初六的手,不肯放開。

  「雲沖兄,我這裡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陳初六從懷中拿出那一封信,交到折冒手中:「本官前來太原府,還沒去拜見三司,這裡有一封信,還望雲沖親自替我送給帥司,陳某定有重謝。」

  「送信?」折冒稍一遲疑,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這哪裡是送信,這分明是給他投石問路,找一個機會,陳述自己的政績。折冒接過信,終於鬆開了陳初六的手,道:「知應此去太原,若遇見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下官,只要做得到的,平城定當幫助。」

  「雲沖兄客氣了……對了,你方才跟我說,太原府知府張秉是哪年的進士來著?」

  「太平興國五年。」

  「哦,那年紀應該不小了。」

  陳初六點點頭,轉身上馬,再回身一揖,便飛奔而去。折冒身旁,有一人有意無意,笑問:「大人,陳大人向您打聽折大人的事情了?」

  「是啊,知應看樣子年輕,實際上很是穩重。還沒進太原,就要將上官的喜好摸清楚,也難為他了,畢竟他是貳佐官,天生是冤家。」折冒淡淡地說到,但實地里,他卻是故作鎮定。

  聽了的人,皆是點點頭。提前打聽上官消息,這是官場慣例,不足為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