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拜印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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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縣衙的人多熱情,你看。」

  「是啊是啊,他們都高興得哭起來了。」

  陳初六從陽曲縣縣衙,趕緊往府衙跑,總算是踩點到了。陳初六剛到長官廳坐下,張秉就踏步進來了,先瞧了一眼陳初六,臉色頗有些不悅。果如陳初六所料,他積極打卡上班,讓張秉又生了防戒之心。

  不過等走近了,張秉見到陳初六額頭冒汗,氣還沒有喘勻,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坐到位子上道:「拜印陞堂。」

  自張秉始,底下的眾人,皆是起身,面北而拜。隨後張秉坐下,自陳初六始,到幕職官、諸曹官、掌書記、支使,皆是面向張秉而拜。緊接著,門外皂吏趨賀。

  禮畢,張秉環顧一圈,目光落到陳初六身上:「駙馬,到了太原之後,家眷可安頓好了,飲食起居,可還稱心?太原可不比京里……」

  「謝太尊,家眷安頓好了,一切都稱心。」

  「那就好。」張秉拈來桌上一公文,看了一眼道:「交城縣有報,狐突山有虎為患,死傷數十人,司理,你可著人去看過真假了?」

  「稟太尊,下官派人看過了,事情是真的,卻是有老虎傷人。交城知縣,派鄉勇弓手在狐突山巡邏,如老虎出來,定有所獲。」

  「老虎傷人,是一件大事,應當妥善處置。但眼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夏糧馬上就要下了,可去年還有一成稅沒有收上來。特別是盂縣,拖欠得最多,誰管盂縣知縣?」

  一名推官拱手道:「太尊,是下官管著。去年盂縣,遭了旱災,糧食歉收,一時收不上來,等夏糧出來之後,一定加緊追比。」

  「其他人呢?」

  「也是一樣,等夏糧一下,就立馬追比上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祖有聖音,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皇糧正稅誤不得,誤則是我等失職。收起你們那可救濟天下蒼生的心,對付那群刁民,寬仁不得,寬則放肆。」張秉勸誡道,其中有一些話,好像是說給陳初六聽的。

  「太尊大人。」簽判史才良上前道:「再過兩個月,就是漕司、倉司巡檢常平倉的時候,咱們太原府,還有永利監、大通監、石盆寨、百井寨、陽興寨、赤塘關、團柏鎮等要害之處,還得有帥司巡檢。」

  張秉聽了老大不樂意:「那群人,還不是餵飽了就行,打聽一下別的州府,有沒有漲規,否則就按照往年的定規給就行了。說到石盆寨,這裡可還有一個大麻煩。那些流民要再這麼待下去,咱們府就要被他們吃光了。明日誰去一趟,讓石盆寨把粥中米減半,趕他們早點滾。」

  說到這裡,張秉看向陳初六道:「駙馬你興許也知道,曹將軍揮師北上,這一戰,雖揚我國威,卻是讓邊關百姓,遭受戰火之苦。開春之後,便有大批流民南下,這群天殺的,又擠到了本府討吃的。」

  陳初六聽了有些不舒服:「太尊,這些流民,也實屬不易,為何要趕他們離開,不能就近安置,讓他們在本府落戶?」

  張秉訕訕道:「駙馬說得多輕巧呀?本府地瘠民貧,實在是養不活這麼多人,不趕他們走,早晚會拖垮本府。他們命好的,及早去了南邊,還能有機會活命。呆在這裡,遲早會死,養著也沒用。」

  底下也有人道:「別駕所言,過於簡單了。那些流民,不是一個兩個,是成千上萬,日費千金,實非虛言。也就是本府這麼寬仁,讓他們白吃了一個月。」

  「再過不到一個月,地里的糧食就成熟了。糧食站在田地里,到那時,怎麼能保證,這群流民不會與本地百姓爭搶糧食?掌心掌背都是肉,太尊此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只能舍遠就近了。」

  陳初六聽了默然,未再說話。心中卻想著,如果能早一點來,多開辦一些挖掘煤炭的作坊,眼下這些人,可能就能活下來了。陳初六也知道,什麼日費千金,至少八百入了他們的兜里。只有一句話倒是真的,怕那些流民在本府鬧事,奪走地里的夏糧,更怕他們生事,鬧出地方不平靜的事情來。

  接下來議的事情,陳初六也未放到心上,張秉有意讓他說兩句話,他也只是不知所云,說了幾句。也許這正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陳初六這一樣子,在場之人,便都開始覺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也因此,凡有戒備的,此時都放下了心。看樣子,京中來的少爺官,沒見過世面,治學就行了,治民還是太嫩了呀。

  府衙里的事情議完之後,又見了幾個下屬縣衙、相鄰州縣的官,無非是緝捕盜賊、水源爭奪等一些涉及較大的事情。從長官廳出來,各歸各的衙門,開始管自己手下的事情,分處府事。

  陳初六看著他們都有自己的去處,不免有些失落,張秉看出來了,便問道:「駙馬今日來得挺早呀?」

  「慚愧,下官只比太尊早了一步,在路上被事情耽擱了。」

  「哦?什麼事情?」張秉問道。

  「沒什麼大事,被縣衙里的衙役給攔住了,以為下官是客商。」陳初六說完,看著張秉的臉色,不過張秉倒是持得住,臉上波瀾不驚。

  「這群差官,也太沒眼力,本官一定訓斥他們。」張秉意味深長地道:「駙馬,你任少尹,本府大小事情,都有了人辦,不知你想從哪裡練手呢?」

  「呃,這個嘛,就看太尊如何吩咐了,下官倒也有點小奢望。」

  「駙馬,不妨言之。」

  「下官在京時,以宏論名動,事功之學,乃下官身體力行之道,故想做一些實事,以體道至深,不知太尊能否許一實職?」

  「原來如此。」張秉點點頭:「倒是有兩件事情,駙馬可以一試。山河沼澤、天地之間、生靈萬物、飛禽走獸、蟲魚草木,具為天子所有,凡以此為生者,為天子臣民,納稅服役,恪禮遵法,乃是天理所在。只不過,本府卻有一處地方,從未能收到稅,那便是掘炭之人。」

  「掘炭?」

  「不錯,永利監需大量石炭。民間有人掘炭送入永利監,從未交稅賦。只因他們無田地恆產,流竄無定,官府一時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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